可以是债主,可以是金主,但绝不能是她的主人。
……
贝芙丽跟着伊莱亚斯到了他的家。
就在距离圣德劳埃不远的地方,和学院接壤的一片森林里,并且在森林的外围。
这是一座尖顶的哥特式林间别墅,有着和学院同款的尖拱窗,甚至更高更窄,黑色的屋檐边缘伸出石雕滴水兽,在黑夜中,面目模糊而狰狞。
没有一点儿灯火,只有冰冷的月光照在别墅上。黑洞洞的门窗长在这座别墅上,就像一只张开巨口的庞然怪物,在幽暗的夜里显得很吓人。
唯一看起来正常一点的就是,门口有很宽的马路,至少可供两辆马车并驾齐驱。路面非常平整,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满了暗绿的青苔。
但这唯一正常的一点,也阻止不了贝芙丽觉得面前这座别墅恐怖。为什么要住在这么吓人的地方?这就是反派的格调吗。
贝芙丽满脸挣扎地看着面前这座长满青苔和常春藤的古老建筑,一时很难接受自己今晚要住在这里。伊莱亚斯就够让人难以接受的了,没想到他家比他还让人难以接受。
她忍不住想说出心里话,尽管这可能会让人觉得有点冒犯。但她冒犯伊莱亚斯的时候多了去了,根本不多这一次。
冷风吹来,她连说话的声音都在隐约发抖:“你不觉得你家很像是吸血鬼住的地方吗?”
“这本来就是。”伊莱亚斯语气淡漠地说。
“你说什么?”
她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了。
他是怎么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么可怕的话的?
“你没开玩笑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亡灵骑士15 她觉得自己
她扭头看到对面男人脸上的表情, 就知道他真的没开玩笑。
“你为什么要住在这种地方?”
“你那么有钱,换个地方住不好吗?”
“我喜欢住这里。”伊莱亚斯语气那么理所应当。
贝芙丽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
太有病了。
她这种正常人是无法理解一个疯子的想法的。
她探出脑袋回头看了一下他们的来时路,一片漆黑, 黑暗中姿态各异的巨树像是张牙舞爪的怪物, 密林中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咕咕叫声。
她又看看面前这座阴森的古堡, 在冰冷的月光下静静的矗立着。如果现在从屋顶开始流血, 滴答滴答往下掉, 一点也不会违和。
再三衡量之下, 她还是决定硬着头皮在这里住一晚。
“现在这里面应该没有吸血鬼了吧?”她脸色有点儿苍白。
伊莱亚斯饶有兴味地问:“你不想见见吸血鬼吗?”
“不想!”
贝芙丽真是不能理解。
“你不觉得那玩意儿很恐怖吗?”她在书上见过吸血鬼的画像,在魔法生物课上还见识过老师所展示的吸血鬼的指甲。她从没见过那么长那么尖的指甲,就像刀片一样。
他为什么能用这么轻松的语气说出来。
“只是见不得光的怪物而已。”伊莱亚斯缓缓说。
“可他真的很危险啊!”咬到谁谁变吸血鬼, 而且还有那么长那么尖的指甲。
说完以后, 贝芙丽突然惊醒。
面前的男人是一位光明系的大魔导师, 是吸血鬼天然的克星。他当然不必惧怕。这种令人闻风丧胆的怪物应该害怕他才对。不仅仅是吸血鬼, 所有阴暗滋生的怪物、见不得光的怪物都会害怕他。甚至包括无尽之渊里长出的恶魔。
假如她有这种能力……
伊莱亚斯察觉贝芙丽激动地说着说着,突然就开始走神, 他笑了一下,慢慢凑上来,“你又开始嫉妒我了吗?贝芙丽小姐。”
贝芙丽回过神来,发现伊莱亚斯那张脸就贴在她的眼前, 近得她可以数清楚他根根分明的眼睫毛, 她脸上的惊慌也悉数落在了他的眼睛里。
“没有。”她避开他过分强势的目光。
“真没有吗?”伊莱亚斯抬起她的下巴,以一种看蝼蚁的那种高高在上的目光审视着她。
贝芙丽不得不直面他存在感过分强烈的目光,为自己争辩说:“只是有一点羡慕而已!”
说什么嫉妒,太难听了。
伊莱亚斯并没有再说什么,因为马车停稳,他们该下车了。
伊莱亚斯大概很享受这种被人仰望、被人嫉妒的感觉吧。总之他并不生气。贝芙丽一边在心里嘲讽地想, 一边从马车上跳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嫉妒伊莱亚斯,她只是在想——
假如她有这种能力,更多的人都有这样的能力,那么瓦洛兰公国的和平也许根本就不必用琉恩人的献血来献祭……
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被神明偏爱的天才。
那么琉恩人未来的出路又在哪里呢?
是爆发,还是消亡?
……
月光下,黑色的古堡静静地矗立着,
贝芙丽和伊莱亚斯先后下了马车。
伊莱亚斯没有上前开门的打算,静静地站在马车前面,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贝芙丽站在门口,看到被雨水冲击得有些辩驳的三角门楣,觉得这些雨水流过的痕迹很像是鲜血被冲洗以后残留的痕迹。还有门上的铁环,在月光折射下,很像是吸血蝙蝠的眼睛。
她终于忍不住道:“你怎么不开门?”
快让她进去啊,站外面怪渗人的。
“你害怕?”
“没有。”
“可你在发抖。”
“只是有点冷而已。”说着,贝芙丽打了两个喷嚏。
打了两个喷嚏以后,反而脑子清醒了一点,想明白了一个问题,突然问伊莱亚斯:“你是不是没带钥匙?”
伊莱亚斯没做声。
沉默了片刻才说,“弗雷德把钥匙带走了。”
今天太忙乱了,弗雷德还得去安顿赫伯先生,所以临走的时候忘记把钥匙交给伊莱亚斯了。伊莱亚斯当然也忘记了。
贝芙丽:“……”
“这和没带有什么区别?钥匙那么小的东西,你难道不能揣在自己身上吗?”
“这是我家。”伊莱亚斯忍无可忍地提醒她说。
“我知道是你家啊,所以你为什么不带钥匙呢?”
“会有人开门的。”
伊莱亚斯脸色阴郁。
“还有——”
“‘这是我家’的意思是,我完全有权利把你关在门外。”
“哦。”
“知道了。”
两个人站在寒冷的夜风里等,冬日里刺骨的寒风飕飕地刮,贝芙丽又一连打了三个喷嚏,都直不起腰来。
她明天如果冻感冒了,她想,伊莱亚斯得负主要责任。起码得给她承担医药费,还有旷课费、误学费、精神损失费……
又等了好一会儿,
屋子里终于传来匆忙的脚步声,紧接着,大门从里面被打开,在寂静的黑夜里发出很大的声响。
贝芙丽擦了擦鼻子,抬起头朝门口看去。
一个身材瘦削的老头举着烛台站在门口,明亮的烛光照亮了他银白的发丝以及……一丝不苟的奶白色领结和笔挺的黑色燕尾服。
贝芙丽惊讶得张开嘴。
有钱人的仆人半夜三更开个大门都要穿得这么体面。
“欢迎回家,我的主人。”老管家微微躬身,非常恭敬地对伊莱亚斯说。
伊莱亚斯抬步往里面走,贝芙丽赶紧跟上。
老管家走在伊莱亚斯的侧后方,激动得热泪盈眶:“见到您终于回来,我真是太高兴了。”
伊莱亚斯回头看他一眼,面无表情道:“假使您不浪费时间半夜打领结和穿燕尾礼服,能早一点给我开门,我也会高兴的。”
“噢先生,我向您保证,下次会快一点。”老管家温和又固执地说。
贝芙丽忍不住笑了。
她的恐惧在见到这个挺有趣的老管家以后,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因为她觉得他看起来有点儿滑稽,这里又不是皇宫,大半夜开个门而已,还要打领结、穿燕尾服、穿锃亮的皮鞋,太夸张了。就像是要参加一场皇家举办的宴会似的。
屋子里的壁炉已经熄灭了,并不暖和,但是比外面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身上舒服得多。她不太美妙的心情得到了一点慰藉。
老管家点亮了客厅的烛台,驱散了客厅里的黑暗。
他转头看到了站在客厅里的贝芙丽,目光落在她乌黑的头发上,表情一顿,慢慢变得不那么愉快了。
贝芙丽太熟悉这样的眼神了。
这位看似和善的老管家,显然并不欢迎一位冒昧造访的黑发客人。
她原本松快的心情渐渐归于岑寂。
老管家并没有询问她的身份,假如他的主人不主动提及的话,他是不会问的。
因为不知道贝芙丽的身份,所以也没有对她今晚住在哪里作出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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