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死了。


    包厢里空荡荡的,其他人都已经离开了,安静极了。因此,贝芙丽努力拉开门时,手指和门把手摩擦发出的微小声音都变得十分突兀。


    更加刺激了她敏感的神经。


    伊莱亚斯仍然坐在原本的位置上,似乎从来没有挪动过,淡漠的目光就落在她的后背。


    她能感觉到。


    因为她后背阴风阵阵,寒意直冒。


    包厢的门实在拉不开,她很快没了力气,只能放弃。


    落在后背的目光令她毛骨悚然。


    少女转过身来,两手抱着一只漂亮的银质酒壶,后背紧紧抵在门上,隔着一段距离和伊莱亚斯对峙。


    这样的场景令她很不安。尤其是整个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来源于上一次的教训。


    上一次在密闭的空间里,也就是那个黑暗的洞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单独在一起,就发生了很不好的事。


    伊莱亚斯平静地望着她。


    “还不过来?”


    “我不。”


    贝芙丽梗着脖子回答,身体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越发抵紧包厢门了。


    男人的目光渐冷,落在那张紧绷的发白的小脸上。


    贝芙丽紧张得呼吸都放轻了。


    自己不是伊莱亚斯的对手,还是不能惹怒他,需要尽力稳住他。然后争取逃跑的机会。


    想到这里,她收敛了面上的敌意,语气尽量和缓地说:“您有什么话就这样说就行了,我站在这里也能听得……啊——”


    话还没说完,她忽然发出一声尖叫。


    有什么缠绕在她的脚踝上。


    她低头一看,是一条金色的魔法凝聚而成的锁链,要把她往伊莱亚斯身边拽去。


    贝芙丽死死抓着包厢门的扶手,用力到手背上青筋暴起。


    她甚至试图用魔咒解开锁链或者弄断锁链,可她的魔法弹上去很快就被吸收了,锁链反倒缠得她更紧了。


    她喘不过气来了。


    更令人绝望的是,


    “咔吧——”一声,门扶手被她掰下来了。


    贝芙丽傻眼了。


    她一时间没有别的地方可抓,只能被脚下的锁链拖着走。


    她慌乱间,还顺便拖走了门口的地毯。


    伊莱亚斯看到她拽着地毯被拖过来,弄得浑身脏兮兮的,脸上露出了嫌弃的表情,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你非得不停地干一些蠢事吗?”


    “你用魔法锁链拽我过来,就不蠢吗?”


    少女不服气地说。


    伊莱亚斯的目光又冷了。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躺在地毯上的少女。


    她正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蜷着身体,抬起一只被缠住的脚,两只手用力地拉扯上面的锁链,掌心都被勒红了。似乎完全忘记了房间里另一个人的存在。


    她完全不顾及形象,用力到脸色涨红,想要靠蛮力把锁链扯断。


    伊莱亚斯本来应该笑她蠢的。


    可他忘记了。


    他的全部注意力被另一件事所吸引。


    男人的目光从少女被勒红的脚踝处渐渐往上,落在了她扭动的腰肢上。


    他知道当宽大灼热的手掌掐在这儿的时候,会获得什么样的触感。


    ——那是一种令人喟叹的温暖和柔软。


    如果没有衣服隔着,还会更好,能够紧贴着细腻的、像丝绸和牛奶一样的肌肤。


    贝芙丽原本只是在拽脚上的锁链而已。


    这死链子,越缠越紧,她的脚踝要断了。


    忽然,她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体上的目光。那是一种给人以熟悉感的、具有侵略意味的强势目光。


    在不久之前,她就常常被这样的目光所注视。就在那个黑暗的地底洞穴里。


    贝芙丽一翻身,用地毯裹住了自己的身体。


    “你做什么?”


    第18章 亡灵骑士3 越禁忌。就


    “只是看看而已。”他说。


    说完以后, 又怕她自作多情抬高她在他心里的地位,荒谬地以为她在他心里有什么不一样的地位。于是,多补充了一句。


    “看你在魔法恢复以后, 竟然仍然弱小得不如一个普通人。”他冷嘲道。


    贝芙丽气死了。


    伊莱亚斯身体某处的燥热很快就平复了。


    没有任何一个有身份的男人, 会对一个拿地毯当披肩的邋遢小东西产生性/欲。


    他没有当场把她扔出去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贝芙丽看到他对自己的嫌弃和鄙夷, 更为恼怒。


    但他说的是无可反驳的事实。在他面前, 她确实弱小。


    贝芙丽向来不缺面对事实的勇气。


    她深吸一口气, 抬起头看他:“是, 那又怎么样呢?先生,这和您有什么关系?”


    伊莱亚斯绿色的眼睛里凝聚出墨色,就像黑云压下来。


    贝芙丽感觉到, 他生气了。


    不同于以往的那样——习惯性地不给任何人好脸色, 而是真正的不高兴。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生气, 毕竟她说的也是事实, 不是么?


    她被这样黑沉沉的目光盯了大概有十几秒。


    贝芙丽率先扛不住,移开了目光。伊莱亚斯向来是个威慑力十足的人, 尤其是生气的时候,威慑力就超级加倍。


    “我是你的老师。”他说。


    平静的语调有些冷,透着很明显的生硬。


    贝芙丽惊讶抬眸:“我以为您并不想承认这件事?”


    他没有再和她继续谈论这个傻透了的问题。


    事实上,他觉得刚刚那一句解释都是多余的。以她的身份, 根本不配他做出任何解释。


    “你出卖身体是为了凑学费?”他开门见山地问。


    贝芙丽皱了皱眉, 不喜欢他把话说得这么难听,简直就是歪曲事实。


    “只是卖酒而已,先生。”她纠正说。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而且,你为什么会知道我没交学费?”


    伊莱亚斯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掀了掀眼皮,气定神闲地说:“这难道是一件很难猜到的事情吗?”


    贝芙丽听懂他语气里的暗讽, 气得无语一瞬。


    她扔开裹着身体的、脏兮兮的地毯,从地上爬起来,语气冷冷地说:“既然您知道,那么作为我的老师,就更不应该阻止我作为一个学生努力凑学费了。”


    说着,她就朝门口走去。


    门口还躺着一只长颈的银质酒壶。


    壶里的酒液倾洒了一大半出来,酒液积聚在光/裸的木地板上,将木地板都染成了深色。


    贝芙丽刚走出两步,面前忽然竖起金色的屏障,挡住了她的去路。


    魔力充沛、魔法强大的人,就可以如此随便地使用魔法为所欲为吗?


    贝芙丽一再告诫自己心平气和,她没有和伊莱亚斯当场撕破脸的资本,不想把自己的小命搭在他手上,她还有很多没有做的事情。


    她捏紧手指僵硬地转过身来,“您到底要做什么?”


    “作为你的老师,我想我可以提供给你一些帮助。”伊莱亚斯眼皮低垂着,仿佛只是一句漫不经心的随口之言。


    但在场的人都很清楚,这是一句有着石破天惊效果的话。


    贝芙丽瞪大了眼。


    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尽管伊莱亚斯看起来一如既往地平静和冷漠,但是他、他……刚刚真的说要帮她?!


    我的光明神啊!她竟然还能看到伊莱亚斯发善心助人的一天,多么不可思议啊!


    等等——


    激动很快过去,贝芙丽冷静下来,她不相信面前的这个男人会有这么好心。


    她谨慎地问:“什么样的帮助?”


    如果他真的愿意提供帮助,她没有理由拒绝。她不是那种为了所谓尊严和道德可以放弃一切真正利益的好人。


    贫苦的出生和恶劣的成长环境,造就了她偏向做一个现实主义者。


    “我可以解决你现在的麻烦,并且你还能获得一笔不菲的收入。”


    “条件是?”


    “你与其向这么多人出卖你的肉/体,那么不如单独卖给我……”


    贝芙丽额头青筋直蹦。


    她再也忍不住了。


    没等他一句话说完,就抄起桌子上的酒壶朝他的脑门砸下去,用最难听的话辱骂他:“去你妈的!王八蛋!”


    在渺茫希望之后的巨大失望所带来的,必然是出离的愤怒。


    正如贝芙丽眼下。


    可惜她没能打破伊莱亚斯的头。


    伊莱亚斯的身体竖起了金色的魔法屏障。贝芙丽的酒壶砸在魔法屏障上,酒壶被弹飞出去,她的手也被震麻了。


    她被魔法冲击得向后倒去,后腰撞在了桌子边缘上。


    她痛得叫了一声。


    贝芙丽被按倒在桌子上,身后的杯盏餐盘哗啦啦撒了一地。


    银质餐具和酒器砸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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