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打在他脸上,从他眉骨投下一道阴影,他蹙着眉,神情显得更加严肃。
“昨天我没吐吧?”
“没。”他凝视着她,等她继续往下问。
“你昨晚和我一起睡的?”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姜目淮轻轻咬着下唇,扯开话题:“那个……他们好像在等你。”
陆霁英头都没回,观察她的表情,冷不丁问了句:“你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有什么该记得的吗?
她无辜地盯着他。
也对,做梦而已。梦到年少时的喜欢,以为还是两人相爱的时候,糊里糊涂亲了。那又怎么样,她不是说过吗,亲口说的,说她爱过他,但后来不爱了。
他到底在该死的期待什么。
“陈天毅留我吃午饭,吃完午饭就走。”
姜目淮听他语气生硬地说完,随后就只留给她一个渐渐远去的背影。
她也不知道他怎么又生气了。
她跟上去,和陈天毅打了个招呼,又和学生们打了招呼,安安静静站着,看他们打球。
陆霁英自始至终没再看过她一眼,和陈天毅切磋完,又被这群热情的小孩簇拥着要他教他们打篮球。
他竟然真的同意了。
学生们去储藏室各拿了一个篮球出来,站在他身边,听他耐心讲解动作要领。
姜目淮也听着,虽然听不懂。
她趁机打量起他这张脸,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地看,老天实在过分偏爱他,快三十一的人,看起来却还像个大学生。
褪去平日里正式的装束,此时此刻的他更像个活生生的人,不会端得高高在上,甚至能和年龄身份都存在巨大差异的人打成一片。
她想,如果不是他家庭的束缚、如果没有褚宝容的影响,他陆霁英大概会是个无忧无虑的十足乐天派。
篮球砸到篮筐,“砰”地一声弹向她这边。
好在陆霁英眼疾手快,才没让篮球砸到她的头。
姜目淮回过神,见他神情不悦地看着她,说:“别站在这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姜目淮以为他是嫌她站在这碍眼, 虽然他驱赶的声音很小,但还是不免尴尬。
她牵强地抬了下嘴角,没说话, 转身快步朝厨房走去。
自然没注意到陆霁英那晦暗的表情, 薄唇紧抿, 心情不比她好到哪去。
姜目淮见陈天毅一个人在厨房忙活, 便问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陈天毅说她可以把桌上的菜洗了,说完, 又瞟她一眼,问她怎么不和陆霁英多待一会儿。
姜目淮笑着摇摇头,抱上那盆菜到了洗菜池。
一个半小时后, 五菜一汤上桌。陈天毅出去叫陆霁英下来吃饭,陆霁英进来挨着姜目淮坐,但两人全程都没有任何交流。
看上去怪怪的。
直到饭后,陆霁英说要回去了。昨晚他把车停进了学校内的空地处, 在操场的另一头,姜目淮安安静静跟在他身后,想着送他出去。
陈天毅已经去帮忙开校门了。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着,到了车前, 陆霁英按下车钥匙解锁, 突然“滴”地一声, 将她意识拉回现实。
陆霁英打开驾驶座车门, 正准备坐下, 蓦地一顿,左手搭在车门顶上,蹙着眉转身。
瞧见她无措的表情。
“有什么东西忘记了?”她问。
陆霁英说没有, 说完还是没进去。盯着她许久,也不知道在她脸上找什么,好半晌才不紧不慢开口:“我要去国外出差几天。”
她下意识问了句“哪天回来”。
陆霁英抿着唇,眼眸里淌出的暗色不似先前那般阴郁,像是笑了又像是没笑。
他回她:“回国会给你打电话。”
车门自动合上,隔绝两人。
-
十一月第三周,姜目淮的支教活动正式结束。
来的时候没带什么,走的时候箱子里却被塞满了景村的特产,大多是他们自己做的,说不值几个钱,就是心意,希望她回了大城市也别忘记和他们相处过这么一段日子。
姜目淮这人心思敏感,最是容易感动,可又因为过分体贴,总觉得这时候流几滴眼泪会让对方也依依不舍,最后就是硬抗着坐上了返程的大巴车。
先到市里,再坐一小时高铁,回了卢门,手里那个行李箱显得更加沉重。
她和同行的老师在高铁站分别,本来打算坐地铁回去,但因为身心俱疲,还是选择了没那么折磨人的交通工具。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保安<a href=Tags_Nan/DaShuWen.html target=_blank >大叔</a>不让进,姜目淮只好下车自己走进去。
见到客厅沙发的第一眼她就毫无形象地倒了下去,柔软舒服,从没觉得这个租来的家这么温暖过。
“姐?”姜北澈叫她,“喝点蜂蜜水。”
她的脸埋在沙发垫里,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听见玻璃触碰的声音,也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姜北澈放好杯子,又摸索着回了卧室。
房子里格外安静,待姜目淮睁眼,才发现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精力得以恢复,她开始整理行李箱,可那些瓶瓶罐罐外加塑料包装的声音很响,怕姜北澈睡了,她没敢继续往下。
褪去一身的风尘仆仆,洗漱完,还是打算先睡个好觉。
可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在沙发上补了眠,此时此刻躺在床上,意识竟越来越清醒。
床头的小台灯被她重新打开,解锁手机,开始无聊地刷起了朋友圈。
深夜感慨、心灵鸡汤……当老师的好像都格外多愁善感。
很催眠。
她又往下划了几条,打算看完今天的就睡觉。
突然,一条风格迥异的朋友圈映入眼帘。
背景似乎是在某个跑马场,照片里大大小小出现很多个人,男男女女,还有外国面孔,蒋承勋定格在最瞩目的中心位置。
他酷酷地比着一个摇滚手势,配文是“本少爷赏脸见见好友”,而他所指的好友,大概就是画面里不太清晰但还是能辨认出的陆霁英和白臻了。
能被他称为好友的,只能是他那个圈子里的人,而照片里,姜目淮又正巧只认识这两个人。
她下意识放大照片。
所以,陆霁英说去国外出差,实则也是去见白臻的?
也对,他们都分开那么久了,想见面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而且……他们的关系……
她有什么资格胡思乱想?
姜目淮退出APP,想关上手机,手指却不听使唤地又找到了蒋承勋的名字。
她竟然都记不起什么时候加过他的微信,之前也从来没看到过他发朋友圈……
是故意的吗?
他知道她和陆霁英见不得光的关系了所以故意替白臻警告她?
姜目淮一晚上半梦半醒的,睡眠质量并不好,捂着眼睛慢慢睁开,摸索到枕头下的手机,不知不觉又点开了蒋承勋的头像。
他的朋友圈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开放,不存在仅几天可见,背景招摇地挂着一张冲浪时只穿泳裤的全身照。
往下划,是一张他和很多年轻男生的合照。
昨晚她看见的那张照片竟然不见了。
删了?
姜目淮瞬间清醒,反应过来蒋承勋之前大概是把她屏蔽了,故意把她放出来让她看到陆霁英和白臻在一起的照片,然后又特地删掉警醒她。
莫名其妙。
先前她还觉得人和人总归是不同的,不能因为陆霁英对她做了过分的事就把他朋友也自动列为一类人,现在,她收回自己那点多余的理智。
他蒋承勋和陆霁英没什么区别。
要说起来,这段错误关系本就不是她起的头,某个人高高在上把控全局,让她备受煎熬,而蒋承勋呢,也高高在上地将她当做坏人。
她竟然会因为陆霁英跑去景村就误以为他起码有一点点私心,真是可笑,最可笑的是她竟然还在留恋他光明正大当她男朋友的那天。
姜目淮将手机往床上一丢,烦躁地揉揉头发,又气不过地一把捞回,重新点开蒋承勋的朋友圈设置了“不看他”。
-
黄旗淳念在他们三个支教老师辛苦的份上给他们放了三天假,姜目淮都用来陪姜北澈了,期间也没收到陆霁英任何回国的消息,仿佛恢复到两个月前平静的生活。
姜北澈签书的出版费月初就到账了,一大笔钱,效率极高的一次性结清。他想起之前的约定,趁最后一天说要请她和沈述辞出去庆祝。
姜目淮答应了。
地点仍然选在那家高档餐厅,姜北澈说这叫有来有回,朋友间也绝对不能占小便宜。
沈述辞一下班就从医院开车到西苑小区,接上姐弟两个后再一同去了Solemn餐厅。
今晚的人似乎要比上次来时多些,雅间门一没关紧,谈笑打闹声就会飘到大堂来,侍应生前去提醒了好几次,但似乎里面的人有些来头,最后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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