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了块鸡肉,没发现是特辣的, 尝了一口,整个人被辣的直咳嗽。
陆霁英将盛了果汁的杯子递到她嘴边,没说话,看着她接过才收回视线。
大伙儿开始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过年的计划, 其实离过年还有近三个月,远着呢,但因为本校的几个老师不能常回去,自然更憧憬放假。
他们中几乎都是外地人, 参与的是长期支教计划, 一般两年为期, 不像她是学校公益互助, 就待个三周。
不过大家为人和善, 三天便足够使他们打成一片。
姜目淮挺喜欢这儿的氛围,虽然条件艰苦了些,但每天都特别充实。
听他们聊天, 说起之前和学生一起搭院子种菜的事,许铃插了一嘴,笑着说现在吃的这些蔬菜可都是丰收的果实,不过得快点消灭完,不然等天气再冷些就都得烂根了。
一个月、一个月,眨眼就过去了。
老校长也不禁感慨,时间真的过得好快,记起她二十多岁时还只是学校的一个语文老师,那时候学生要比现在多得多,时代越发展,留在村里的人就越来越少。现在学校全靠福利补贴存活,对老师待遇是不差,但年轻人大多数还是愿意去繁华的地方。
她守着这学校守了五十年,今年也七十五岁了。
陈天毅听着听着,背过身用手掌搓了把眼睛,随后从口袋里掏出折叠刀,划开一箱啤酒给除校长外的每人发了一瓶。
姜目淮酒量不好很少喝酒,但还是跟着他们一起喝了。
五百毫升的易拉罐装,一瓶其实没多少,但她已经有些发晕。
可越晕,反而兴头越足。
陈天毅递给她第二瓶的时候,她毫不犹豫接下了。
陆霁英全程没说话,却还是忍不住悄悄捏了下她放在桌底的左手。
他想提醒她悠着点,冷不丁被她瞪了回去。
“去把蛋糕拿过来吧。”她贴向他,声音压得极低,呼出的气都能闻到酒精味,见他没反应,又凑近说了一遍,“拿蛋糕。”
她站不稳,只能拜托他去。
陆霁英放下筷子起身,摸黑到了厨房,借着手机光源拉下电灯开关,找到了她小心存放的生日蛋糕。
他端着蛋糕回了偏房,一群人见状急忙整理碗碟腾出空位。
许铃对老校长说,这蛋糕是姜老师亲手做的,老校长开心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眶竟然红了。
“哎哟,你们说说,这……还搞得这么隆重。”她说,“我这辈子都没怎么过过生日。”
姜目淮发自内心的高兴,为自己提出这个建议而高兴。
后半段吃完蛋糕,喝酒依旧没落下。
她头一回一口气喝了两瓶半,最后因为实在头昏,只能呆呆坐着等大家结束。
“诶,陆……陆什么来着……姜老师住宿舍三楼,三零二,你带她回去喽。”许铃拍拍桌子,站起来朝外一指,“就那栋三层的红色房子,三楼。”
陆霁英应该算全场唯二清醒的人了,睇了眼身侧的姜目淮,无奈起身。
他搂着她的肩膀扶她起来,姜目淮像只黏人的小猫一样在他怀里乱钻。
走的线全是歪的,一会儿抱住他的腰,一会儿又仰头看他。
“我和你说……我和你说……”说了半天什么也没说,还把自己说生气了大喊他名字,“你怎么不听?”
“我听着呢。”
“是吗。”跌跌撞撞上了台阶,她又问,“那你说……你说我说了什么。”
陆霁英叹了口气:“你什么都还没说。”
确实醉得不轻。
“那我继续说……”她莫名笑了一下,“今天给老校长过生日这提议……我提的。我提的。怎么样?”
“厉害。”
他敷衍了一句,弯腰,勾着她的腿弯将她整个人公主抱起来。
三层楼,可没工夫陪她慢慢磨了。
陆霁英步子很稳,怀里的人渐渐没了动静。到了三零二,他把她放下,姜目淮突然就像清醒了,下意识从口袋里掏出钥匙。
房门一打开,整个人又蔫巴巴往床上倒去。
他看着那毫无形象可言的人,莫名想笑。惯是爱做些伺候人的事,刻在骨子里,像是改不掉了。
帮她收拾完他才有空收拾自己。
姜目淮似乎睡着了,乖乖地闭着眼睛,呼吸都十分平缓。
不说话时,安静得像是一个瓷娃娃。
他坐在床边,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睫毛。
恍惚间,姜目淮陡然睁开眼睛。
她一动不动盯着他,一动不动盯着,不知道过去多久,又突然像诈尸一样坐了起来。
“你干嘛坐在这儿?”
她蹙着眉,陆霁英以为她是清醒了又开始厌烦他的靠近,刚想发作,眼前的人却径直扑了过来。
姜目淮粗鲁地搂住他脖子,将他整个人往下压,够得着后,她才猛地贴上来。
她开始胡乱亲他,唇瓣一会儿落在他脸上,一会儿落在他鼻梁上。
闭着眼睛,换了好几个地方,还是没亲到她想亲的地方。
“陆霁英。”她突然控诉他,“你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冷淡。”
今天……
要是她知道今天是何年何月何日,肯定是说不出这种话来的。
她迷糊地眯着眼睛,右手抚摸他的脸,仔仔细细寻找着他的嘴唇。
“在这儿。”
陆霁英抓住她作乱的手,一贴,覆在了自己下唇。
她好像看见那颗嵌进他唇瓣里极淡的痣。
只有这么近的距离才能发现的一颗痣。
她摩挲着,亲了上去。
两片唇瓣带着她特有的体温,轻轻蹭着他的下唇,她捧着他的脸,不让他动。
嘴唇轻启,含住他的。
她的吻技还是那么差,吸了一口,轻咬、松开,歪着头,换一边又开始重复刚才的动作。
“张嘴。”
他抢回主动权。
相比于她轻的没感觉的力道,他像是恨不得把她融进身体里,压过去,她下意识往后倒。
陆霁英按着她后脑勺,不允许她躲,喘气声越来越大,是她呼吸不畅前本能在挣扎。
“陆……陆……”破碎地叫着他的名字。
陆霁英突然停了下来。
他的鼻梁蹭着她的脸颊,两人还保持亲吻的状态,他开始轻轻吮吸,似在安抚。
“受不了了?”他喉咙溢出一声低哑的笑,“不是你说我太冷淡了。”
醉酒的人根本没法回答,自然也不记得先前说过什么话,右手捏成拳头捶打他胸膛,分不清是撒娇还是真生气了。
陆霁英重新把她放倒,掀开被子,贴着她躺了进去。
她不舒服地翻了个身,背对他睡了过去。
就当你主动了一次。
他搂住她的腰,闭上眼睛。
-
第二天日上三竿姜目淮才醒,醉酒后头疼得不行,发现自己干干净净躺在床上,却怎么也记不起是谁带她回来的了。
门口简陋的木椅上挂着陆霁英昨天穿的那件黑色大衣,她闭上眼睛,试图拼凑出昨晚的记忆。
钥匙在口袋里,门肯定是自己开的。陆霁英的外套怎么会在她房间里?他们两个一起睡的?
她没做什么吧……他没做什么吧?
姜目淮懊悔地叹了口气,起床,决定还是不去想了,想的头疼。
出了太阳温度要比昨天高,她边抻腰边下楼,刚路过前面一栋教学楼,就听见操场那儿传来几道零星的欢呼声。
今天周日,应该是学生聚在一起打球。
她随意瞟了一眼,看见一道身形颀长的背影。
宽肩窄腰,运球的模样也十分熟练。
陈天毅站在篮筐下,盯着来人的动作,一副随时准备拦截的表情。
唰——
一个顺步过人,侧投,篮球稳稳投进。
动作快到陈天毅根本来不及反应。
“行啊兄弟。”陈天毅伸手拍他的肩,姜目淮这才看清男人的样貌。
那高挺的鼻梁,清晰的下颌线,不是陆霁英还能是谁。
两人交换位置,篮球又到了陈天毅手里。
操场是简陋的水泥地,鞋子摩擦发出嘎吱嘎吱的尖锐声,陈天毅想趁他不注意投篮,陆霁英一个起跳,直接把球拍远了。
“哇!”坐在操场边的学生发出喝彩,和陈天毅开着玩笑,大声喊道,“陈老师,你遇上对手喽!”
陈天毅是学校的体育老师,在陆霁英没出现前,那在学生心里简直是神一般的存在。
篮球“砰砰砰”地朝她脚边滚了过来。
陆霁英似乎才看见她,小跑的步调突然放慢下来,抬手理了理夹克领口。
姜目淮从没见他穿过这么古板的衣服。
“球。”他不自在地避开她目光,见她没有动作,索性弯腰自己捡了起来。
“我还以为你回去了。”她随口一说,其实毫无逻辑,毕竟出门前还看到了他丢在房间里的大衣,但不说话好像更尴尬,“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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