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开口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见他的脸变得更红了,带着她从未见过的羞涩。然后他忍着羞意看向她,逐渐向她贴近。


    这一次她听到了他的声音。


    “只要成为男女朋友就可以亲你吗?”


    她猛地睁开眼,脑中仍回荡着那句话。她做过许多梦,知道那是三年前他们的经历,他那样害羞的样子她还从来没有见过。


    屋外的阳光洒进屋内,身旁的人这时候应该在做早饭,她揉了揉眼。虽然她靠着那些梦正在渐渐找回丢失的记忆,但每天都做梦也让她感到格外疲惫。


    突然,脚上传来的异物感让她彻底清醒,随后便气得在心里骂了沈轻舟一句骗子。


    不是说好今天就把链子给取下来吗?


    她掀开被子,打算下床与他好好争论,却见之前绑在床脚的细长银链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圈在她脚踝上的脚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谢婉宁仔细打量, 最终得出结论——这好像只是条普通的脚链。


    银色的脚链和之前锁住她的银链很像,细看却有些差异,脚链比之前的银链更细, 重量也要更轻些,脚链上还缀着块小指大小的牌子,她好奇地凑近查看,那块极小的牌子上刻着“阿彦”。


    “起来了?”


    沈轻舟恰好在这时端着饭菜进来,见她正在看脚上的脚链, 问道:“喜欢吗?”


    她不解问:“为什么要给我戴这个?”


    “因为我也不想锁着你。”他坐到她的身侧,一手抚着她的脸,将额轻轻贴在她的额上, “我只是太害怕了, 怕你会和三年前一样离我而去,然后忘记我。”


    他看向她的眼中满是苦涩的落寞,又带着些执拗:“我已经在自己身上留下你的印记,我也想在你身上留下属于我的痕迹, 但我舍不得伤你,就只好用它来代替。”


    他知道他哪怕锁住她的人也锁不住她的心,他要的是她的全部, 这条脚链没有他是解不开的, 即便她真的又一次离开自己,上面的名字也会让她永远记住他,哪怕她会恨他。


    自那天从山上回来后, 沈轻舟便不再像以前那样隐藏自己阴暗的一面, 因此谢婉宁也对他真正的性子更加了解。


    他虽然温柔,性子里却有些偏执,认定的事情不论别人怎么解释都听不进去, 他敏感脆弱,她的一举一动都会引起他的在意,也许是因为三年前她的消失给他留下了太重的阴影,以至于他每天都会问她会不会离开他,直到她亲口答应不会才作罢。


    在此之前她一直都觉得他是个强大又勇敢的人,而现在才窥见他真正的样子。


    她也并不觉得他这样有什么错,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她更加清楚自己的内心,她无疑还是爱他的,甚至在知道他偏执的一面后多了分怜爱,只有他偶尔极端的偏执让她无法接受。


    她无奈叹了口气,用额碰了碰他的头:“这条链子我很喜欢,你给我的东西我都喜欢,只要你不再像之前一样锁着我,你给予的一切我也都会接受。”


    “真的吗?”他看着她,乌黑的眼睛深不见底。


    “当然是真的。”她回望他,银灰色的左眼鎏金浮动。


    在谢婉宁的再三保证下,长达半个多月的软禁生活终于结束了,走出这间房间的时候她激动地想要跳起来。


    她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之下,烈日的笼罩很快就让她感到不适,急忙退回屋檐下。


    屋外比她想象的要热,因为屋内一直都有冰鉴,导致她都忘了时间已不知不觉到了盛夏。


    谢婉宁还在高兴自己终于不用再被锁进屋里,沈轻舟突然递给她两封信。


    “前些日子有人给你寄信。”他平静地说着,彷佛把她关在屋里,不给她看信的人不是他一样。


    她懒得再和他追究,拆开信仔细看。


    两封信一封是杨玉姝寄的,信上写了杨若兮安全回府,让她不用担心,但她很担心她,也很感谢她,想要上门拜访却被沈轻舟拒绝,希望有时间能与她见个面。信上的日期是在她从山贼那里回来后的几天。


    另一封是景公子寄过来的,他说是时候为他作第二幅画了,希望她能在三日后再来找他,这次他会给她更丰厚的报酬。这封信是前天写的,赴约的日子恰好就是今天。


    “你要去吗?”他冷不丁地在她身后说。


    谢婉宁把信收好,点头,带着些埋怨:“那当然了。你怎么现在才把信给我,玉姝一定很担心。”


    “景公子那里也要去,他出手很大方的。”


    “我出手也很大方的。”他贴上她的背,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谢婉宁没甩开粘上去的手,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至少他不会想你把我关起来。”


    身后的人没说话,握住她的手却紧了一下。


    她知道不能再开这个玩笑,轻咳一声道:“我要先去景公子那里,然后买些礼物等明天再去杨府,你要一起吗?”


    即便她不说,沈轻舟也是要跟着一起去的,他们现在已经成为夫妻,夫妻自然是形影不离的。


    虽然恩爱的夫妻的确关系融洽,却也没有到形影不离的地步,谢婉宁不知道他这种离谱的观念,因此也没办法纠正。


    她收拾好东西和沈轻舟一起出门,他们成亲后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出门逛街,她带着帷帽,他站在她身边,看上去和很久之前还没成亲时一样。但她却是知道他们两人都和那时不同了。


    他们来到扶风馆,在门口没多久白日紧闭的大门便从里面打开,和上次一样是景公子开的门。


    “来了?”


    他还是穿着一身靛蓝色的衣裳,只将外衣换成了更轻薄的纱,戴着同色的面纱,眼睛在她和沈轻舟身上瞥过,然后将他们带进扶风馆。


    里面和谢婉宁上次来的一样,十分安静。景公子走在前面,不经意问:“来就来,怎么还带着别人过来?”


    谢婉宁没听出他话里带刺,老实解释:“这是我夫君,他只在外面待着,不会打扰到我们。”


    “我不能进去吗?”他的声音温柔,像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询问,谢婉宁却明显感受到其中的冷意。


    她耐心向他解释:“这是私人稿件,除非主人同意,否则别人是不能看的。”


    沈轻舟没再说话,只将目光落在景公子的身上,略微上挑的眉眼似炫耀似嘲弄,怎么看都让人不顺眼。


    他们走到三楼,景公子转身对沈轻舟道:“上面那层你不能进。”


    他说着走上四楼,谢婉宁对沈轻舟小声道:“我很快就好,你在这里等我。”


    他露出一个微笑,像是为了让她放心:“好,我会等你。”


    在谢婉宁走进房间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瞬间消失,盯着两人一同进入的房门出神。


    那个男人的眉眼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到底是像谁呢?


    *


    “我的宁大人,怎么来扶风馆还带着夫君?”


    一进到自己的房间景公子顿时变得活络起来,调笑道:“莫不是你夫君管你管得紧,就连出来玩儿都得跟着?”


    “我来扶风馆是给你作画的,不是来玩儿的。”


    第二次与景公子见面,谢婉宁对他时不时的玩笑已经见怪不怪,她摘下帷帽,将准备好的东西放好,直奔主题:“这次你的要求是什么?”


    “你这人可真无趣。”他耸肩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又拿了个空杯朝着她扬了扬,“从京城得来的上好茶叶,来一杯?”


    谢婉宁摇头:“不了。”


    她现在对外人递给她的一切能入口的东西都有阴影。


    她捏着炭笔在桌前坐好,无声催促。


    她这次可不是一个人来,沈轻舟还在外面等她,她不想耽搁太久。


    景公子扬眉,无奈道:“好吧好吧,我们开始吧。”


    “上次让你花了六瓣牡丹,这次就画八瓣。”他想了想,又补充道,“画上再加一条蛇,画得不起眼一点。”


    依旧是奇怪却十分简单的要求,谢婉宁快速打了张草稿,让景公子看过后确认没问题另起一张开始作画。


    房间里点的香和上次有些不同,柔和浅淡,让人放松。


    谢婉宁指尖捏着炭笔细细描绘,突然听到景公子问:“谢姑娘,你有定下《牡丹情》的结局吗?”


    手中的炭笔一顿,谢婉宁点头道:“结局是一开始就定好了的。”


    景公子双手交叠,托在下巴上,蓝色的面纱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带着笑意的眉眼:“那你能现在就告诉我吗?”


    谢婉宁抿唇,纠结问:“你不怕破坏你的期待吗?万一是个不好的结局怎么办?”


    她自己看话本的时候都不喜欢提前被剧透,所以害怕让景公子失望。


    她见他随意摆手,无所谓道:“没关系,你就告诉我吧。”


    她顿了顿,把设想好的结局告诉了他:“牡丹会靠自己离开青楼,慕容笙会舍弃家族,两人相伴去往远处过上安稳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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