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她今日当着众人的面处置李云天,也能让其余下人提起心来,不敢再犯同样的错误。


    难道她刚才发火的样子吓到沈彦了吗?


    谢婉宁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认真和他解释:“夫人一向对府里的药管的严,更不用说这儿还是小姐的院子。小姐年岁尚小,若是因此出了什么意外便不好了。”


    沈彦见她认真解释的样子不禁轻笑。


    三年前他将谢婉宁养在身边,从未让她受过委屈,所以也没怎么见过她生气的样子。今日他站在她身后,将她发火时的表情仔仔细细瞧了一遍。


    她的眉微微蹙着,一对杏眸紧紧盯着地上的人,唇角微抿,整张脸满是冷意。哪怕是生气的模样也依旧让他心动不已。


    可一想到让她生气的原因还是那个三岁的孩子,他便有些不忿。


    那孩子明明什么都没有为婉婉做,却能够得到婉婉的偏爱,这对他也太不公平了。


    思及于此,沈彦脸上的笑意便缓缓消失。


    他才是最爱婉婉的人,而婉婉最爱的人也本该是他。


    谢婉宁清楚地感受到沈彦身上微妙的变化,不禁问:“我刚才的样子是不是吓到你了?”


    这下轮到沈彦愣住了。


    他不知道谢婉宁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他对她所表现出的任何情绪都是喜爱的,怎么会有被吓到一说。


    沈彦认真回她:“不会的。”


    不管她高兴、悲伤还是生气,他都会爱她,他只希望能够让她生出这些情绪的人是他自己而不是别人。


    听他这样说谢婉宁松了口气。


    她可是打算以后手把手带他的,若是这事还没开始便让他对她心存芥蒂可不好了。


    她弯眸笑了笑,那只浅色的眼睛像一轮微弯的新月:“那就好。”


    她还指望他以后教她绣活儿呢。


    谢婉宁刚想到两人的约定,便听沈彦说:“谢姑娘之前曾拜托我教你绣活儿一事,打算何时提上日程?”


    谢婉宁想了想,摇头道:“最近是不成了,李云天被赶出杨府,虽然小姐在院儿里用膳的次数不多,但也不能缺掌勺的。绣活儿一事还是等我这几日招到新掌勺后再开始吧。”


    沈彦神色一暗,点头应道:“好。”


    翡翠躲在房门后,看着越来越亲近的两人手里的帕子都要被她绞碎了。


    小丫鬟们在这场闹剧结束后便各自去做自己的活了,只有翡翠害怕再出什么岔子悄悄躲在暗处,于是便看见了眼前这一幕。


    她离谢婉宁和沈彦有一段距离,只隐约听到零碎的句子。哪怕听不清他们说的话,翡翠也能从他们之间暧昧的氛围感受到两人关系的不一般。


    可恶,她花费心思弄来的药最后该不会便宜谢婉宁了吧?


    远处沈彦对谢婉宁的微笑格外刺目,翡翠她半张脸露在门外,眼里淬着毒,姣好的美人面狰狞可怕。


    早晚有一天她会把谢婉宁挤出府去。


    翡翠心中对谢婉宁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她原先只是嫉妒谢婉宁不像她一样每日都有干不完的活,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能讨得小姐的喜爱,就连夫人和老爷也器重她。


    她看不惯谢婉宁那副高高在上,如同主子一般的姿态,明明她们都是小姐院儿里的丫鬟,今日谢婉宁却能仅凭一句话便将李云天赶出杨府。


    她不懂一个长相怪异的人究竟为什么能够获得那些贵人的喜爱,就连她看上的男人也围着她转。


    翡翠扒在门框上的手指越来越紧,尖锐的指甲将木门剐蹭出几道深深的印记。


    她这副嫉妒的样子被暗中观察的青秋看在眼里。


    青秋挑了挑眉,这名叫翡翠的丫鬟今日运气真好,竟然没有被那个厨子供出来。


    昨夜主子吩咐他在李云天的床下放上半包春/药,还必须是青楼里用的那种药,这可苦了他,大半夜的还得跑到青楼,不为姑娘,只为春/药。


    他现在还记得当时老鸨看他那嫌弃的表情。


    后来他便想通了其中的缘由,他家主子估计是想让谢姑娘亲自将这心怀叵测的人赶出府,不过这个丫鬟却阴差阳错地继续留在杨府。


    如果翡翠以后还在府里,应该还会像今天一样被主子下套,这样一想也不知道该说她幸运还是不幸。


    不过他也没功夫想她幸不幸运,他只知道要是主子还不把谢姑娘接回京城,往后的日子里有他忙活的。


    谢婉宁不知道院子里心思各异的三人,和沈彦又闲聊了片刻,便打算回去准备招人的事。


    她正要回前院,便看见韩子逸提着鸟笼走了过来。


    她上前问:“老爷怎么过来了?”


    他平时可是很少来前院的。


    韩子逸朝她摆摆手:“没什么事儿,我就是来问问你说要整治的那个下人犯了什么事。”


    他本来打算直接出门溜鸟,突然听到一声惨叫,他循着声音才看到有个被藤鞭抽得皮开肉绽的下人。


    想到上马车前谢婉宁提出的请求,他立马便猜到这人是哪个院子的,所以才想来找她问问这人干了什么事才会受到这样的处罚。


    “他把不干净的东西带进了小姐的院子,必须严惩。”


    谢婉宁语气平静,听起来像是在讲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韩子逸看着她突然有些发怵,他突然想起来谢婉宁去年也以同样的手段处置了一个丫鬟,只因那个丫鬟不小心扯坏了他闺女的头发,那个时候他便意识到他夫人的这个妹妹可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柔弱。


    只是谢婉宁大多时候都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这才导致他忘了这回事。


    不过还好受欺负的不是她,他也算没有辜负杨玉姝的交代,至于那些下人罚了也就罚了。


    “阿宁,若兮的院子交给你我就放心了,有什么需要的只管提就行。”


    确认已经没什么事了,韩子逸提着鸟笼打算出门溜鸟,眼睛突然瞥见谢婉宁身后站着人,他顺着那身青色的衣袍向上看,一张熟悉的脸正微笑着看他。


    作者有话说:


    这周上了榜单,希望收藏涨涨涨PS:心碎了一地,一个都不涨,今天改了文名,希望能好一点吧PPS:明天后天连更


    第11章


    一对黑沉沉的眸直直盯着他,韩子逸手指一哆嗦鸟笼便从手中滑落。


    “坏——!坏——!坏——!”


    鸟笼在地上轱辘滚了几圈,将笼子里的翠绿鹦鹉滚得又蹦又跳,张着嘴巴发出不满的鸣叫,咿咿呀呀地像个生气的孩子。


    谢婉宁急忙弯腰将地上的鸟笼拾起来,想要将鸟笼递给韩子逸,却看见他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她关切问:“老爷,你怎么了?”


    韩子逸颤抖着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她身后的人,结结巴巴道:“他、他……他怎么……”


    谢婉宁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沈彦好端端地站在那儿,什么也没做,见她转身也不解似的朝她歪了歪头。


    “老爷,这是沈彦。”谢婉宁虽然有些疑惑他怎么反应这么大,但还是向他耐心解释,“他不是您介绍来给小姐做小厮的人吗?”


    韩子逸听了她的话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他哪里有这么厉害的本事,能让权倾朝野的宰相大人给自己三岁的闺女当小厮。


    他看着那张面若冠玉的脸咽了下口水,他还没忘记三年前这张脸也如现在一般,笑着将宫里所有反抗的人杀了个一干二净。


    他那时只不过是礼部一个负责誊抄礼单的小官,也幸好他是个小官,因此才能从那场惨绝人寰的宫变中逃出来。


    他还记得在这位大人提刀血洗皇宫时,他正在存放杂物的偏僻库房里躲着。兵器相击的清脆与刀剑刺入人体的沉闷不断穿进他的耳朵,他被吓得捂紧嘴巴,大气也不敢喘,直到声音渐歇才敢透过门缝查看门外的动静。


    鲜红的血色染遍了玉石砌成的地面,曾经在朝中高高在上的大人们统统倒在地上,他壮着胆子继续打量四周,一对精致又好看的桃花眼就在这时与他对上了视线。


    殷红的血液在那张俊美的脸上留下一道道暗色的痕迹,他唇角微扬,虽然笑着眼睛却是冷的,像一把刀子直直刺进他的身体。


    那一瞥让韩子逸惊在原地,就在他以为自己小命不保时,那浑身沾满血的人却转身走了。


    恐惧如阴湿寒冷的潮水向他猛烈袭来,那彷佛被野兽当作猎物般的冰冷目光让他不敢随意动弹,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天上逐渐飘散的雪花将满地的血红蒙上一层白,他才找回自己的神智。


    湿黏的冷汗早已浸透身上的衣物,他一刻也不敢过多停留,大喘着气从皇宫的一处小门跑了出去。


    皇宫之中血流成河,那股紧张的气氛却似乎没有传到宫外,寻常的百姓们依旧过着与平常一样的生活,唯一不同的,是从红墙绿瓦之内散发的浓郁血腥,引得一些人好奇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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