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斯凉没敢再闹他,只将人搂得更紧了些,时不时侧过脸,轻轻吻一下言玉耳际或脸颊。


    半个小时后,副院长推门进来。


    言玉按掉手机,脸上没什么波澜。


    不抱希望,就不会失望。


    可段斯凉从言玉提出要检查的那一刻起,心里就坠着一块石头。


    言玉忽然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段斯凉勉强扯出一点笑:“我没事。”


    副院长走进来时,神情就已透着凝重,像是有话难以开口。


    最终,他还是将报告递到两人手中,语气带着歉意:


    “言先生的身体……确实受损严重,这种损伤是不可逆的。”


    “理论上你们都年轻,还有机会,但正因为那次出事……以后万一真的意外……到时候,两个人都会有生命危险。”


    副院长顿了顿,声音沉重:


    “我的建议是——终身避免。”


    .


    云城的夜,繁华如昼。


    从医院出来后,言玉便安静地蜷缩在副驾驶,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静静望着窗外飞掠的流光。


    段斯凉找了一段车少的路,靠边停下,他解开安全带,俯身将言玉整个抱到自己腿上。


    “没关系,言玉。”


    他指节强硬挤入言玉的指缝,十指紧扣,掌心贴着掌心。


    “我只想要你健健康康地活着,一丁点疼都不要承受,其他的……都不重要。”


    言玉睁开早已湿红的眼,嘴唇抿得发白,对上段斯凉同样通红的眼睛。


    段斯凉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我明白你的心意,我只是感到……有点可惜。”言玉勉强扬起嘴角,“我希望他会回来,又明明知道……不会是他了。”


    段斯凉吻他温凉的眼皮,颤声说:


    “我也想念悠悠,每一天都想,但我更怕你再疼,如果是建立在你的痛苦上得到,我宁愿不要。”


    “我已经伤害过你一次了……我不想……我也不要。”


    段斯凉手臂收紧,将人按进怀里,气息发抖,“我只要你,我只要我的言玉好好活着。”


    言玉轻轻靠回他肩头。


    “别哭,段斯凉。”


    段斯凉的泪止不住,滚烫地砸进言玉颈窝:“没有你……我怎么办,我真的很怕……我不能再失去你一次。”


    他会疯的。


    已经体会过一次。


    如果再来一次,他真的活不下去。


    “我不会走,”言玉一遍遍抚摸他的脊背和脸颊,“我们结婚了,我们会在一起很久很久。”


    “我爱你,会长长久久陪着你。”


    言玉温柔地捧起段斯凉泪痕斑驳的脸,望进那双盛满恐惧的黑眸里。


    言玉的目光那样悲悯,那样地怜爱,仿佛无声地给他承诺——你会永远被我爱着。


    “和我……终身……好不好?”段斯凉喉结滚动,下意识地怕他会拒绝。


    不安与患得患失翻涌而来。


    早已消失的信息素呼吸依赖综合征竟再度发作,窒息感瞬间扼住喉咙。


    言玉立刻将他搂进怀中,甜丝丝的信息素温柔释放,浸满车厢。


    “好。”


    言玉贴在他耳边,一字一字,清晰无比:“我说好,我愿意。”


    原本计划领证后回老宅庆祝。


    段观谨和段亭安八点多还打电话过来催,说菜都快凉透了。


    “你们先吃,让家里的阿姨佣人也上桌热闹吧。”段斯凉声音已恢复平稳,“我和言玉今晚不回去了。”


    挂断电话,段斯凉拎起药袋付了款,径直驶向湖边酒店。


    顶层的湖景套房,落地窗将整片墨绿色的湖揽入,像一幅静谧的油画。


    两人从进门处便开始接吻。


    呼吸交缠,衣物从玄关到床边丢落满地。


    段斯凉取出一瓶水,仰头吃了药。


    那是alpha专用的药,比Omega的更不伤身,能彻底灭活生×细胞,做到百分之百的杜绝。


    言玉被他亲得有些发懵,乌黑的发丝凌乱贴在前,雪白的五指无意识地按在段斯凉紧实的腹肌上。


    无名指的钻戒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别摸,”段斯凉呼吸一沉。


    言玉的指尖却顺着肌理线条缓缓上滑,像无声的挑衅。


    段斯凉猛地扣住他手腕,将人压进蓬松的枕头里。


    言玉仰面陷在床褥中,碎发铺散,他偏过头,露出一段雪白脆弱的侧颈,喉结轻轻滚动。


    “段斯凉,”他声音很轻,却像带着钩子,“……快来。”


    理智顷刻崩塌。


    段斯凉伏身贴近,绷紧的背肌如蓄势的兽,低下头,温热呼吸深深没入言玉颈间。


    唇若有似无擦过皮肤,每一次触碰都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意味。


    两股信息素在空气中冲撞,弥漫房间每一个角落,又逐渐交融,如涓涓春水流淌过。


    本能令言玉眼角渗出生理泪水,身体轻颤着想逃。


    段斯凉却将他牢牢锁进怀中,汗湿的胸膛紧紧贴着他后背,唇贴在他耳畔:


    “我是你的……永远都是,别怕。”


    言玉闭上眼睛,全然交付自己。


    他在抵抗本能,也在拥抱本能。


    只因那个人是段斯凉。


    第121章 [全文完。]


    只要两个人在一起。


    再多的痛也会渐渐治愈。


    完成终身后没多久,段斯凉瞒着言玉去做了个小手术,不过这件事还是被言玉知道了。


    那天言玉独自坐在房里发着呆。


    卧室的墙柜上,摆着那枚捷克陨石雕刻成的佛龛,段斯凉做过的胸针也都一一摆放在里面。


    还有段斯凉为他亲手做的许多东西,都有被珍藏起来。


    言玉抬手轻抚今天佩戴的这枚胸针,是一开始段斯凉送给他的那枚。


    哪怕已经修过,旧了。


    他依然喜欢。


    段斯凉出去喂完富贵回来,一进门就看见手机忘在床头柜上。


    这才想起来加了医生联系方式,对方会不定期地来询问恢复得如何。


    再抬眼,言玉正沉默地坐在床边,空气里浮着一层说不清的凉意。


    段斯凉心头一跳。


    “宝贝儿,老婆,你听我解释。”


    段斯凉张嘴就把平时哄人的称呼全喊了一遍,下意识就要搬出从前那套招式。


    耍赖、卖惨,外加哼哼唧唧往地板上蹭。


    可言玉没让他跪下去。


    手上一用力,就把他拽了起来,按着肩膀让他坐在了床沿。


    言玉心里乱糟糟的。


    有点儿高兴,因为段斯凉愿意为他做到这份上。


    可能喜悦之余,又不可避免想到将来。


    言玉犹豫着怎么开口。


    话要是说的太直,难免伤了段斯凉这份滚烫的真心,倒像是在质疑他的爱。


    “要是以后你后悔了……就真的晚了。”


    言玉抽了张纸巾,轻轻擦去他额角薄汗,声音低低的:“其实不用这样,既然和好了,我当然是相信你的。”


    段斯凉反手握住他的手腕。


    没急着回答,倒是先凑上去,结结实实地亲了他两口。


    “光说没用,我得做给你看。”


    段斯凉抵着言玉的额头,语气认真,“我知道你信我,可我不知道还能怎么给你安全感,怎么告诉你,我不在意后代。”


    “这事本来就该我来做,我的心意你最清楚,这辈子,只能是你,绝不后悔。”


    段斯凉虔诚地吻了言玉的无名指,“虽然现在说这些显得轻飘飘的,但咱们往后看……”


    言玉忽然扑上去抱紧了他。


    “笨蛋。”


    声音闷在他颈窝,湿湿热热的。


    段斯凉眉梢一扬,得寸进尺地笑:“又一个爱称,那你什么时候叫声老公给我听听?”


    言玉一把推开他,眼里像落进了光,漾开浅浅的笑意,轻飘飘丢下一句:


    “早点睡,梦里什么都有。”


    段斯凉正要闹腾,忽然想到什么。


    “早点睡,”他点点头,“行,早点睡就能听见老公。”


    言玉暗觉不妙。


    果然,段斯凉猛地起身去反锁了房门,回来便甩了言玉的裤子。


    青天白日,言玉庆幸暑假过完段亭安就回云城上学了,院子里没人。


    不然听到半点动静,他都想找条地缝钻进去藏起来。


    最后言玉还是被欺负得喊了“老公”,不仅一声,接连喊了好几声。


    .


    在老宅生活的日子过得很充实。


    两个人整天腻歪在一起也不会觉得烦,段斯凉带言玉爬遍了周围的山,带他去祭拜了自己的母亲。


    段斯凉会背着他,抱着他,站在所有能感受到自由的地方。


    后来言玉才发现,他们去到任何地方都是自由,枷锁早已尽碎。


    他随时能飞向辽阔无垠的天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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