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斯凉拉开笼门,将他拖出来。


    “看在你也姓段的份上,可以说两句遗言。”


    段景谦沉默几秒,沙哑开口:“让竞枭再见我妈一次,分公司的分红,分她一些。”


    “还有……”段景谦扯了下嘴角,挤出一个僵硬的弧度,“没什么了,动手吧。”


    段斯凉抽出手帕,慢慢擦拭刀刃。


    正欲落下时,段景谦忽然开口:“有个问题。”


    段斯凉蹲下身,目光如看死物。


    “讲。”


    “以你的身手,第二刀、第三刀……明明都能躲。”段景谦眼里透着不解,“为什么硬扛?”


    “想成事,就得够豁的出去。”段斯凉将刀尖缓缓刺入段景谦的腹部。


    “我欠言玉的,这辈子还不清,用半条命换一个机会——值。”


    车上那支救命的药,自然是早就备好的。


    必须在心脏将停未停时注射。


    早一分晚一分,都是死路。


    段斯凉不怕贺准算不准时间。


    因为他根本不怕死。


    失去言玉,孤独一生。


    那才是他最怕的事情。


    段景谦仿佛不知道痛。


    当初捅在段斯凉身上的六刀,如今被段斯凉一刀一刀还了回去。


    段景谦还在笑:“我也觉得值,那个孩子,会像一根刺扎进你心里……段斯凉,你一辈子都要活在悔恨当中!你活该!”


    能让段斯凉心底溃烂,远比捅穿他,更让段景谦有成就感。


    最后一刀刺穿了段景谦的心脏。


    血溅了段斯凉一脸。


    他缓缓起身,走出腥气弥漫的屋子。


    段景谦说的没错。


    这件事很难过去。


    越是爱言玉,越是觉得亏欠。


    .


    段斯凉离家有三日。


    言玉有段亭安陪着,每天带着一群狗狗在老宅里瞎转悠。


    富贵聪明,竟然还会反哺,抓来几只小野兔给言玉,大野兔叼回去给老婆。


    言玉便找了只笼子养这些小野兔。


    晚上言玉会像以前在段家那样,讲故事哄段亭安睡觉,等他睡着了才回房间。


    床幔内,属于段斯凉的信息素淡了几分,他这三天睡得还不错,只是天不亮就醒了。


    言玉点开手机,翻看和段斯凉的聊天记录,最新一条是两个小时前。


    段斯凉问他有没有吃晚饭。


    还说已经在回家的路上。


    言玉盯着“回家”这两个字看了许久,才发现自己想他了。


    算算时间,段斯凉到家可能凌晨。


    言玉睡不着,索性去沙发上等他,顺手拿了一本还没看完的书。


    书看到结局,故事圆满落幕时。


    房间门被轻轻推开了。


    言玉合上书,对上alpha诧异的眼神。


    段斯凉笑了下,脚步变得急切:“怎么不乖?不是说好了不要等我,自己先睡。”


    “睡不着,你有没有吃晚饭?”言玉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没走出两步就被段斯凉打横抱起。


    “没有,大哥本来想让我陪爷爷吃顿饭,我说看见老头没胃口,他就放我走了。”


    段斯凉忍低头碰了下言玉的唇。


    言玉跨坐在他腿上:“公司的事情处理好了?”


    “好了,开了几个会,因为实在想你,会上发呆,大哥咳嗽好几声提醒我。”


    段斯凉和言玉蹭着鼻尖,“怕你不好好吃饭,不好好睡觉,恨不得长双翅膀飞回来。”


    沙发很宽很长,他们只想挤在一起,胳膊勾着脖颈,手臂圈住窄腰。


    思念没有说出口,就消失在纠缠的唇舌间,两个人安安静静地接吻,接很久的吻。


    言玉被亲得小口喘息:“去吃点东西。”


    处理完段景谦后,段斯凉吃住都在公司,公司的员工餐味道一般。


    这三天言玉没什么变化,段斯凉反倒瘦了些许,不过不明显,但言玉能看出来。


    “凌晨两点,这个时间喊厨师起来是不是有点缺德?”段斯凉语调懒懒的,嘬一口眼前雪白诱人的脖颈。


    “老婆你亲亲我,我一辈子不吃饭也行。”


    言玉好笑,还是仰头亲了他:“我陪你去厨房。”


    依赖是最直白,最能让爱人感受到爱的方式,段斯凉悄悄红了眼圈。


    夏夜里,段斯凉和言玉手牵手走过长长的石子小路,有一搭没一搭聊这些天的事。


    段斯凉自己动手煮了一碗面,喂他吃了几口,言玉摇摇头说:“不饿。”


    歪着头靠在段斯凉左肩,言玉安静地待着,这样吃饭有些不方便,可两个人谁也不想分开。


    段斯凉吃完面才发现老婆睡着了,没有叫醒他,单手将言玉抱起回房间。


    右手没好完全,还有左手。


    哪怕两条手臂都废了,他还有后背可以给言玉依靠。


    刚进房间言玉就清醒了。


    “你睡,我去洗个澡。”段斯凉想把他放去床上,环在腰上的长腿却忽然缠紧。


    言玉脸颊浮起红晕:“我身上,也沾了油烟味。”


    段斯凉瞬间懂了这句话的意思,轻嘬言玉嘴唇,含糊说:“那就陪我洗个澡,行么?”


    温热的水珠连成串落下,砸在言玉雪白的脊背,他比水珠更碰不得,摩挲两下就融化在掌心里。


    段斯凉的呼吸沉重地落在言玉耳畔,一声声烫进皮肤:“我爱你,言玉……真的爱你。”


    言玉在他怀中颤抖、哭泣,声音支离破碎,却呜咽着回应:“我也……爱你……”


    这句话如同点燃干柴的火,瞬间烧遍段斯凉全身,他手臂收紧,几乎要将怀里的人,揉进血肉中。


    段斯凉从早被花洒浸湿的裤袋里摸出个小盒子,随手将长裤甩开,一把将言玉抱进蓄满热水的浴缸。


    言玉神情空白,泪水从失焦的眸子里无声滚落,沾湿的睫毛颤动着,在氤氲的水汽中漂亮得惊心动魄。


    不知过了多久,言玉才缓缓回神,忽然感觉左手无名指传来一抹微凉的触感。


    抬起手,言玉怔住。


    一枚钻戒环在指间,设计宛如流转的宇宙星轨,银环缠绕两圈半,主钻璀璨如星辰。


    两侧各镶嵌着一枚星形小钻。


    如同两颗守护星,静静依偎在光芒之间。


    段斯凉将另一枚戒指塞入他汗湿的掌心,滚烫的唇贴着他发红的耳尖。


    “老婆,能不能给我一个合法的身份……让我永远守着你。”


    第120章 正文番外(九)凉玉99


    言玉从没想过自己这辈子,还会回到云城。坐在民政局拍照时,仍有些恍惚。


    闪光灯亮起的刹那,言玉忽然意识到,原来回到这里,已经不会再感到窒息了。


    只因为段斯凉想结婚,他就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跟着这个人,鼓足勇气回到这座曾经满是痛苦记忆的城市。


    红本到手,段斯凉一上车就翻来覆去地看,像捧着什么绝世珍宝,嘴角上扬,那颗尖牙都藏不住。


    言玉被他的傻气感染,眼角弯了弯:“二少爷,能不能值钱点儿?”


    段斯凉垮下脸,委屈控诉:“我们现在可是合法夫夫,你该叫我老公。”


    “哦,”言玉表情淡淡的,像个复读机,“我老公。”


    话音未落,段斯凉已俯身压了过来,停车场里安静无人,他将言玉抵在副驾椅背上,吻得又深又重。


    直到怀里的人呼吸凌乱,眼尾泛红,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日子还长,”段斯凉蹭着他微肿的唇瓣,低声说,“早晚有一天,我能听到。”


    顿了顿,他又自言自语似的嘀咕:“再怎么也得让林净那小子听见,省得他每次见你,都宝贝宝贝的喊个没完。”


    这个时候还能扯到林净。


    言玉偏头忍不住笑。


    段斯凉察觉,手指轻轻捏住他下巴转回来,又一次吻了上去。


    唇齿交缠间,所有的过往和不安,仿佛都被这个吻悄然裹紧,融化在浓情蜜意里。


    今天来云城,不止领证。


    还要带言玉做一次全身检查。


    这件事是言玉主动提的。


    当时段斯凉听完后,沉默了许久,再抬头,脸上早已全是泪。


    云城医院人潮涌动,副院长亲自过来接待,带着他们做完了一系列检查。


    等结果的时候,两人像普通情侣一样,紧紧挨着坐在同一张沙发上。


    段斯凉从背后环住言玉,下巴抵在他肩头,看他打游戏。


    “看来得给老幺报几个兴趣班,这才放假几天,竟然教会你打游戏了?”


    言玉技术还不太熟练,已经连跪三场,但越战越勇。


    段斯凉朝他耳朵吹气:“叫一声老公,我帮你打这局。”


    “我能赢,不用你,我很快就能赢。”言玉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划动,忽然轻轻缩了下脖子,“段斯凉……要是这局输了就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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