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日头正盛,走出菜市场,路边有卖花的摊子,各色玫瑰堆积插在桶里。
言玉驻足看了一会,在其中一家摊前停下,问了价付钱买了一束花。
“大丽花?”林净凑近闻了闻,“这是什么品种?”
言玉端详片刻:“安吉丽娜,正好前天我从店里的储物间翻出几个花瓶,可以把这些花摆在桌上。”
“行,客人看了也舒心。”林净说着又想起件事,“对了,昨晚有个做自媒体的联系我,开价五十万,说明天包场,想带人来店里拍照。”
言玉没什么意见:“你和霍老板定就好,要是答应,晚上我把店里再打扫一遍。”
“对方特别爽快,直接打了十万定金。”林净说起这个眼睛都亮了,“晚上咱俩一起打扫,下个月发工资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两人聊得正投入,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十字路口,过马路时他们都下意识看了看车流。
远处有辆黑色轿车,原本行驶缓慢。
林净拉住言玉,准备快步穿过去。
可言玉刚迈出两步,那辆车豁然加速,一个急刹横挡在言玉面前。
紧接着车门“唰”地被推开。
言玉一愣,瞳孔骤缩,见车里坐着四五个面色不善的alpha,眼神凶戾。
其中一人猛的伸手,作势要拽言玉,言玉惊得连连后退!
对方直接下了车,满脸戾气地朝他逼近,却在下一刻忽然顿住脚步,视线越过言玉,看向他身后。
下一秒,那人竟匆忙转身,蹿回车上,“砰”地关上车门,逃也似地驶离。
言玉回头,目光扫过身后站着的两人,眉头蹙起:“陈延?”
林净心有余悸:“我靠,刚才那群人什么来头,看着就不像好人……我本来想拉着你跑的,没想到他们先溜了!”
说着,林净才注意到陈延也在,“你不是段少爷的保镖吗?”
陈延神色严肃:“言先生,您有没有受伤?”
“没有。”言玉下意识环顾四周,“他让你来的?他也在这儿?”
陈延摇头:“不清楚,二少吩咐我和小李过来保护您,他身边自有安排。”
言玉还算镇定:“刚才那些人,你认识吗?”
陈延如实道:“不认识,但他们明显冲着您来的,为了您的安全,我们得在这儿待一段时间,希望您别介意。”
到哪里都被人跟着,总归不自在。
但经过刚刚那一遭,言玉也不好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今天谢谢你。”
陈延欠身:“您客气。”
言玉和林净没了闲逛的心思。
回去路上,陈延和小李接过大丽花和菜篮子,送他们回的咖啡馆。
晚上烧烤时,林净说了今天的遭遇,霍行野显得忧心忡忡,嘱咐道:
“你们这段时间尽量别去人少的地方,他们在街上都敢抢人,偏僻的地方更危险。”
林净连连点头答应,又聊起明天包场的事情,“我就喜欢这种给钱爽快,不讨价还价,财大气粗的老板。”
“霍行野,我们今年赚了不少钱。”他顶着满嘴的油光凑近。
“等这五十万到手,咱们关店出去玩吧,我想去马尔代夫,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呢。”
霍行野抽了张湿巾,罩在他嘴上擦了擦,“听你的。”
林净更乐了,感恩之心犹如滔滔江水,恨不得把那位包场的“大冤种”,夸上一天一夜。
没注意到门口已经进了位不速之客。
“希望以后能多来一些有眼光的大老板,虽然还没见着人,但我都能想象到他刷卡时那伟岸的身姿!”
霍行野听的想笑。
言玉也忍不住弯了下眼睛。
就在这时“嘀”一声轻响。
pos机刷卡成功的声音清晰传来。
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吧台。
只见段斯凉闲闲地靠在那儿,黑衬衣领口微敞,指间夹着张卡,冲他们晃了晃。
“剩下的四十万尾款,结清了。”
林净懵了:“……什么意思?”
霍行野挑眉冷笑:“那位自媒体老板,恐怕也姓段吧?”
段斯凉目光牢牢锁着言玉。
炉火热度将言玉脸颊熏出浅浅酡红,他显然还没从回过神,模样有些呆,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可爱。
林净这会算是琢磨过味儿来了,立马跳起来:“退钱退钱!我才不赚你的钱!”
“第一,包场的是我手下的员工。”段斯凉显然有备而来,自己拎了把椅子,理所当然地坐到言玉身边。
“第二,合同白纸黑字写的清楚,违约要赔偿三倍违约金。”
他慢悠悠地抬眼看向林净。
“林老板,你也刷卡吗?”
第102章 醉意
林净眼睛瞪的溜圆,半晌憋出一句:“靠,你这么阴!”
霍行野掏出手机:“违约金我转你,段老板请回吧。”
段斯凉权当没听见,只一瞬不瞬地看着言玉,声音低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恳求:
“我有些话想跟你说……最后一次,行么?”
言玉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酒气。
是从段斯凉身上散发出来的。
他也清楚,林静假装他男朋友的事,段斯凉早就知道了。
林净和霍行野要赶人,无非是不想他再为这段旧情伤神。
言玉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在夜色映衬下显得格外冷清,许久没有作声。
他外表看着像是能修无情道的人,内里却比谁都心软;可一旦狠下心来,也是真的不留余地。
就在段斯凉以为无望,撑着膝盖准备起身时,言玉终于开了口:
“最后一次。”
段斯凉嘴角立刻弯起一抹笑,他来之前喝了不少,虽然没醉,眼里却蒙了层湿漉漉的水光。
像只求抚摸的大型犬,迫不及待地又蹭回言玉身边。
见言玉松口,林净也不好再赶人,只能没好气地说:“吃什么自己动手,别指望我们伺候你。”
段斯凉漫不经心地招招手,让陈延又搬来一箱酒,长腿舒展着,语调慵懒:
“这是乙方对甲方该有的态度?”
林净猛地起身,又被霍行野一把摁回椅子上。
方才烧烤时的轻松氛围荡然无存,四个人沉默着,只有陈延默默开了酒,又悄然退到一旁。
言玉余光瞥见段斯凉只闷头喝酒,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他脸上没有了以往见到言玉时那种难以抑制的兴奋。
反而像是即将面对什么无可挽回的事,有种豁出去了,最后再来见一面的决绝与不舍。
“好计谋。”霍行野不咸不淡地“夸”段斯凉一句,举瓶喝了口酒。
段斯凉要笑不笑同样举杯,仰头喝完瓶中剩余的酒,随后又开一瓶。
言玉盯着炉中烧红的炭火,看了片刻,转过头问:“你喝……多少了?”
“没多少。”段斯凉的嗓音被酒精浸得低哑。
“行了。”言玉抬手按住他正要拿起的酒瓶,“你等会儿不是还有话要说,喝醉了怎么说?”
段斯凉顺势握住他的手腕,身体向他倾靠过去,吐息灼热:“能说。”
言玉蹙眉。
“……别急着赶我走。”alpha嗓音里压着委屈,又掺杂着可怜巴巴的示弱。
言玉动了动手腕,没能挣脱。
“我以后……可能不会再来烦你了。”
段斯凉的指腹轻轻摩挲言玉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声音渐低:
“恨我的人太多……段家我快料理干净了,以后老幺也不会再受委屈。”
他醉眼朦胧地望向言玉,眼神却格外认真:“我能放心了,可唯独……怕你过得不好。”
他得寸进尺,借着酒意,手臂环上言玉的窄腰,脸埋进言玉香喷喷的颈窝,闷声喃喃:
“我说错了……只要远离我,你不会过得不好……是不是?”
“你喝多了,有事明天再说。”言玉推了推他肩膀。
却听见他发出一声压抑的哽咽:“老婆……我可以不要段家任何东西……这些都没你重要。”
“我只要……爷爷这些年为了那个畜生,藏起来的证据……”
言玉心中一紧,抬手捂住段斯凉的嘴,不想他把那些晦暗的过往暴露在其他人面前。
他抬眼看向对面那对满脸八卦的小情侣,深吸了口气:“你们慢慢吃,我带他上去醒醒酒,说几句话。”
林净赶紧坐直:“行行,我俩也差不多了,你先上去吧,这儿我们收拾。”
段斯凉似乎真喝了不少,他酒量向来好,可言玉刚才瞥见,他带来的酒是一种洋酒,度数很高。
一时之间,言玉竟分不清他是真醉还是装醉,只能半扶半拽地将他弄上二楼。
期间林净想来帮忙。
段斯凉像条护食的疯狗,扭头冲他呲牙,手臂将言玉的腰搂得更紧,含糊地让林净滚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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