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抑制剂中含有安定的成分,他阖上眼,掉下两颗连成线的泪珠,无力倒回段斯凉肩头。
“对不起……”段斯凉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心痛的好像被硬生生剜去一块肉。
他拥紧言玉,哽咽地反复道歉。
掌心轻揉言玉说疼的地方。
如果可以,他甘愿替言玉承受所有痛苦。
段斯凉抱着言玉,舍不得松开,垂眼看见他无名指的戒指,取下来丢到桌上。
轻轻揉捏戒指留下的痕迹,段斯凉仔细量了尺寸,悄悄记下,又自嘲地笑了。
也不知这辈子有没有机会亲自为言玉戴上戒指。
就连此刻的温存,都是因为言玉不清醒,而偷来的。
偷来的期限不长,最多只有三天。
天刚蒙蒙亮,段斯凉就被一阵窸窸窣窣动静吵醒了,睁开眼发现怀里的人正在解他衣扣。
两人昨晚挤在沙发上睡得。
段斯凉握住言玉手腕,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在做梦?竟然有这么好的待遇。”
言玉眼神看什么都无法聚焦,此刻已经将他衣扣解开一半。
滚烫的手贴着段斯凉腹肌轻轻往上,表情空白歪头问:“不做吗?”
段斯凉顿感糟糕,摸了摸言玉体温,发现又是一轮新的情热袭来。
他不解道:“虽然你不算亿万富翁,但是卡里至少还有五个亿吧?为什么买效果这么差的抑制剂?”
段斯凉掐着言玉肋骨处将他举起,腰腹稍用力坐起身,将不安分的言玉圈怀里。
他够过垃圾桶,翻出抑制剂,“有效时长四十八小时,那为什么……”
段斯凉顿了下,明白了:“怪不得你发情期提前,用药也压不住。”
一方面因为他们曾经在一起过,alpha的信息素造成的影响。
一方面用药太久,或许言玉生过什么病,留下些后遗症。
段斯凉丢掉针管,捏住言玉下巴,“我得给你一个临时的,抑制剂没什么用了。”
这句话落进言玉耳朵里像救命良药,他扑闪两下湿漉漉的睫,摁住段斯凉后脑勺要他过来。
“提前说好,清醒了不能不理我,如果生气你打我骂我都行……”段斯凉低头含着言玉的唇吻了一会儿。
感受后脑勺的力道,段斯凉低笑:“这么热情。”
自从上次说开后,段斯凉的信息素呼吸依赖综合症也有所好转。
此刻闻到言玉的信息素,药也不需要吃了,贪婪地汲取着。
等到言玉又一次不高兴地催促,段斯凉这才埋头过去,胳膊加重力道,压下言玉的挣扎。
临时会让alpha和Omega互相依赖,如果分开可能会产生轻微焦虑症。
言玉逐渐安静下来,在段斯凉怀里又睡了。
再次醒来,日上三竿。
言玉动了动身体,发现某人的手还搁在自己衣服里,暖得自己腹部热乎乎的。
沙发不大,段斯凉脚都伸出去了。
言玉平躺,段斯凉侧身,等于只睡了边缘,挤得互相都出了汗。
昨晚发生了什么,言玉依稀记得。
越想越挂不住脸,耳根烫的发红,撑起身子要下去。
离开沙发需要从段斯凉身上跨过去,言玉努力不碰到他,但段斯凉壮的像牛,身板宽如墙。
言玉还是蹭到了他。
段斯凉迷迷糊糊醒了,翻身平躺,轻车熟路握上言玉的腰。
“老婆……”
“这里没你老婆。”言玉冷漠道,趁机跨下沙发,快步进卧室找拖鞋。
刚穿上拖鞋转身,发现段斯凉堵在门口,衬衫敞开。
言玉别开眼不敢承认这是自己干的。
段斯凉半睁着眼:“你答应过我,醒了不会不理我。”
“你在做梦。”言玉冷声说,“让开,我去洗澡。”
段斯凉有些难过:“用完就丢……冷暴力,××无情。”
言玉自动屏某个不堪入耳的词汇。
“你不回去?”
“赶我走?”
“段家家大业大,以后这里我会过来,不劳你费心了。”言玉睫毛颤了颤,没有去看段斯凉的神情。
心里痛归痛,但段斯凉脸皮向来无人能敌,挑了下唇角,故作轻松:
“既然来了,我就算阿姨半个儿子,虽然我才来了两年,但也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以后……”段斯凉吸吸鼻子,“你要是不想看见我,我就和你错开时间,不惹你烦。”
言玉怀疑是标记作祟。
听见段斯凉可怜兮兮的声音,竟有一丝丝不忍心。
等他洗完澡出来,段斯凉又像个没事儿人,非常贤惠地将早餐也摆上桌。
言玉不饿,只拿一杯热豆浆。
段斯凉还想哄他吃两个烧麦,电话忽然响了,起身去次卧接电话。
次卧隔音不好,能听出段斯凉声音变得寒冷狠厉,“他能从云城全身而退,打伤我那么多人,手底下当然也有人能用。”
“现在既然他敢回来,正好,送他点礼物……他对段竞枭还有点亲情,你随便剁他两根手指,发给他看看。”
“等确认他定位后,立即撒网。”
段斯凉音量忽然压得很低。
言玉没有兴趣听,喝完豆浆换了身衣服,揣了些现金就出门去了。
临近陵园的地方有很多丧葬用品店,言玉买了不少东西,带去陵园。
雨后的山中空气清新,是海岛上难得凉爽的地方,言玉来到妈妈墓前,将买来的东西一一烧掉。
半晌,言玉才轻声说:“妈妈,我很想你,那间房间我很喜欢,谢谢妈妈。”
“如果有下辈子。”言玉含泪的眼睛弯了下,“我来照顾你,你来当我小孩儿吧。”
“我没怨过你。”
“我知道你从来没有骗过我,但是这一次,我好希望你骗我。”
这样妈妈就能够好好活着。
言玉低头默默地掉着眼泪,孤单地跪在墓碑前,忽然一阵微风拂过,掠过他的发梢。
仿佛母亲在回应。
这时,阶梯传来急促熟悉的脚步。
好似母亲心疼自己的孩子,不愿意他一人孤零零地哭泣。
风散后。
言玉看见了出现在小路尽头的段斯凉。
第98章 坏狗
他出门走得急。
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没换。
硬是这张脸抗打,披麻袋也不会丑。
见言玉在这里,段斯凉长长松了一口气,走过去拜了拜,而后就像条脱了绳子的大狗,和言玉并排跪着等他。
标记作祟,这会儿挨在一起,那股子焦虑总算淡下去。
祭拜完妈妈,离开陵园,段斯凉让司机带他们去了海岛有名的小吃街。
小吃街临近港口,人来人往。
段斯凉先下了车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正对上言玉疑惑的视线:“来这儿做什么?”
“吃饭。”段斯凉一手搭着车门,“总闷着不好,你也该感受一下这里的烟火气。”
日头正毒,段斯凉特意撑开一把遮阳伞,话说到这份上,言玉只得下车。
吃饭的地方很简陋,路边摊支着两个棚子,摆开七八张折叠桌。
还没到饭点,人不多。
陈延收到段斯凉眼神,从包里掏出消毒湿巾,利落的把桌椅擦了一遍。
旁边几桌客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言玉微微蹙眉,低声道:“不用这么麻烦,擦他那份就行。”
说晚了,陈延已经收拾妥当。
“坐。”段斯凉走到摊位前,从保温桶里盛了碗杨枝甘露,放到言玉面前。
言玉拿勺子轻轻搅动,目光落向正和摊主阿姨说话的段斯凉。
他对这里似乎很熟。
陈延在一旁察言观色,低声解释:“二少这两年常来,每次想您了就来岛上住几日,盼着慕女士保佑,能早点找到您。”
言玉没接话。
这时段斯凉端着几碟小吃回来,袖子卷到小臂,神态闲散。
不像段家那位说一不二的掌权人,倒像在这街巷里长大的原住民。
“西多士。”段斯凉落座,把叉子递到他手里,“你肯定喜欢,上次带老幺来,他自己吃了三份。”
言玉垂眼尝了一块。
甜的,带着奶味儿。
“你为什么让他跟着我?”言玉忽然抬眼,淡漠的灰眸看向陈延。
段斯凉答得干脆:“不是监视,我只是怕你有危险。”
言玉放下叉子:“离开你后,我没有遇到过什么危险。”
段斯凉微愣,抽了双一次性筷子,低头认真吃炒粉,像极了做错事不敢吭声的坏狗。
半晌,段斯凉才哑声开口:“再给我一点时间,这期间让陈延暗地里保护你,等真的安全了,他就离开。”
“……我把你送回千叶城就走。”段斯凉心口发堵,“我不会上赶着让那个姓林的刺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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