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玉垂眸不语,抬脚要走。


    老爷子抹抹眼泪说:“好孩子……你帮我煮药,我给你红包……以前是我态度不好,我说话不好听。”


    言玉说:“给我现金。”


    老爷子眼泪立即没了,咬咬牙说:“行我保险柜里还有一百多万新钞,原本准备过年给孙子们发红包,现在用不着了。”


    目的达到,言玉转身去了厨房。


    五日后,言玉帮老爷子熬药,从他那边得了五万现金,再多就没法拿了。


    老爷子勉强对他改观,或许真的没人愿意理他了,他就只能多和言玉说话。


    虽然每次言玉都只是沉默。


    忙完老爷子这边,言玉上楼找段观谨。


    段观谨将他拉进屋,警惕地往外看一眼,然后关上房门,语速极快道:“我这几天试着打开后门,发现后门被老二换了新锁。”


    “前门更不行,老二不知道什么时候找来安保队日夜轮流站岗,除了佣人和管家,我们都出不去。”


    言玉瞳孔颤动,力气瞬间被抽掉。


    段观谨立即扣住他的肩膀,支撑着他,“别灰心,还有办法,只要离开这里,外边会有人接应你,带你往西南方走。”


    言玉失神呢喃:“……怎么走?”


    当初赋予他自由的人,现在却亲手把他囚禁,段斯凉太知道他想要什么了。


    偏偏不给他。


    段斯凉最终也活成了言玉最讨厌的模样。


    段观谨犹豫许久,从口袋里拿出一小包粉末,“我以前睡不着时候,医生给我的药,只要喝下去,很快就能见效。”


    言玉毫不犹豫接过。


    “等老二昏过去后,你用他手机打开后门,车库外有车等你,到时不要耽误,连夜离开云城。”段观谨嘱咐道。


    从段观谨房间出来,言玉去找了段亭安,有言玉在,他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听完段亭安读完一篇文章。


    言玉抬手抚摸他的发顶:“很棒,亭安。”


    段亭安猛地抬头,瞧见言玉瘦弱的模样,鼻子一酸,半个月来,终于又听见他讲话。


    小孩子对分离是有预感的。


    他哭得很伤心,又说不出为什么伤心,搂住言玉的腰,在他的怀抱里掉眼泪。


    言玉瘦的可怜,费力地抱住段亭安,脸颊贴他的发顶,神情仍然空洞。


    .


    翌日晚上,段斯凉回来的早。


    他亲自下了厨,给言玉做了西餐。


    餐厅今晚只有他们两人,西式蜡烛的光燃烧着,丝绸桌布上摆放大簇的黑巴克。


    言玉没有半点表情,如同一只可以灵活摆弄的玩偶,任由段斯凉将他安置在座椅上。


    为他盖上餐巾,仔细调整与桌子的间距。


    就连红酒都特地煮过温好。


    段斯凉衬衫袖子挽至小臂上,小心地将盘子放至言玉面前,“以前去国外玩过一段时间,和那边白人学的,你尝尝。”


    牛排火候恰到好处,还滋滋冒着热气。


    闻起来也很香,言玉却无动于衷。


    段斯凉将菜摆放在言玉伸手就能够到的距离,坐下后发现他不愿意吃。


    “想让我喂你?”段斯凉故作轻松地挑了下唇,拿起刀叉切了块牛排,“你要是高兴,从今往后我喂你吃饭都行。”


    段斯凉举着那块肉许久,就在他以为言玉不会吃的时候,出乎意料的,言玉张嘴吃了。


    他那双雾蒙蒙的眼睛动了动,转头和段斯凉对视,没有感情地说:“……好吃。”


    段斯凉怔了怔,仿佛得到特赦。


    半个多月言玉都没有好好和他说过话了。


    实际上他早就察觉言玉这段时间的冷漠。


    猜到言玉已经知道了胸针的事情。


    可利用就是利用,段斯凉无法辩解。


    言玉看起来心软,一旦遭遇背叛,却比谁都心狠,说不要就不要了。


    段斯凉竟然恐慌到不敢面对。


    他只能像个偏执的疯子,用尽手段将言玉留在身边,认为只要像以前多哄一哄他。


    言玉一定能够理解自己做的这一切。


    他只是想要他们有更好的未来罢了!


    “喜欢吃,以后我常给你做。”段斯凉沉迷在来之不易的美好中,“我会很多外国菜,慢慢做给你吃。”


    第二块牛排喂到嘴边时,言玉躲了下,说:“口渴,我想喝加冰的桃汁。”


    段斯凉立即答应,好似他要什么都愿意给。


    言玉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装的这么深情。


    如果没听到那番话,真的又要信了。


    可人不能在同一个地方栽两次。


    第70章 分手


    段斯凉很快端着一杯新鲜现榨的桃子汁回来,但是没放冰块,“天太冷,你这些天没好好吃饭,喝冷的会不舒服……”


    言玉接过杯子,轻晃两下。


    浓郁的水蜜桃味弥漫,非常香甜。


    言玉轻撩长睫,忽然将杯子举向段斯凉,要和他碰杯。


    以为言玉消气了,段斯凉难掩内心激动,眼眶发热,手持高脚杯和言玉轻轻碰了一下。


    “叮——”高脚杯声响清脆又冰冷。


    “以后好好吃饭。”段斯凉试探着倾身,“我会永远陪着你……言玉。”


    这一次,言玉没有闪躲。


    他任由段斯凉吻下来,任由那熟悉的唇舌撬开齿关,攻城略地,带着近乎仓促的占有欲,这个吻又深又重。


    段斯凉吻了很久,最后颤抖着亲了亲他眉间的小痣。


    言玉睫毛几不可察地抖了下:“喝吧。”


    “好。”段斯凉很开心,毫不犹豫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连日来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消散。


    他望向言玉的眼神,像终于等到主人垂怜的犬,深沉眼底藏着不自知的亮光。


    言玉将桃汁搁回桌子,目光落在他脸上。


    直到强烈的无力感猛地袭来。


    段斯凉身形一晃,猝然跌回椅中。


    他意识到什么,抬起眼,不可置信地望向言玉。


    “段斯凉,你放过我吧。”言玉无喜无悲,语调平静,“胸针还你,你送我的一切,我都还给你。”


    “我什么都不要了。”


    言玉起身要走。


    段斯凉提起最后的力气,指尖勾住了他的衣摆,“别……走……”


    alpha的信息素失控弥漫,恨不得形成一个包围圈,缠绵又哀求地裹住他,试图挽留。


    可这一次言玉再也不会心软了。


    他一根一根掰开段斯凉的手指,拎起早就准备好的小箱子,转身拿走了段斯凉桌上的手机。


    “嘀”一声轻响,后门锁应声而开。


    言玉将手机放回原处,不去看段斯凉红了的眼圈,不看他哀求挽留的表情。


    言玉头也没回迈向通往后门的走廊。


    忽地,他听见段斯凉撕心裂肺地喊:“言玉!!!”


    言玉脚步停顿,抬眼望向头顶刺目的白炽灯,声音轻得像叹息:


    “段斯凉,我不是你嫂子。”


    “我曾经……把你当做男朋友。”


    可他太蠢。


    蠢到把整颗心剖出来,去爱他。


    段斯凉双眼含泪,此时终于意识到——言玉真的不要他了。


    他拼命地挣扎着想从椅上起身,却重重摔倒在地,手指痉挛地抓挠冰冷的地板,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哭喊。


    可一切都是徒劳的。


    言玉闭了闭眼睛:“段斯凉,分手吧。”


    药效凶猛,视野开始模糊涣散,段斯凉竭力睁着猩红的眼,额角青筋暴起,眼泪滑过通红的脸颊。


    他只能眼睁睁注视着言玉远去,身影毫不留恋消失在门后。


    最终,所有挣扎都没入黑暗。


    段斯凉彻底失去了意识。


    .


    离开段家这座笼子,言玉坐在疾驰的车子里,目光空洞地望向窗外白茫茫的世界。


    司机没敢耽误,油门踩到底。


    再过半个小时,就能彻底离开云城。


    言玉有些恍惚,过去种种,像一场漫长而压抑的梦,如今终于醒了。


    可醒来之后该去哪儿,怎么活,他却一片茫然,段家困住了他,却也给过他零星半点虚假的温暖。


    手机轻震,言玉垂眸,屏幕上是段观谨发来的消息:“离开云城了吗?一定要快。”


    言玉正要回复,司机突然脸色一变:“有车在跟踪我们!不知道是不是二少爷的车!”


    言玉心脏一紧,药效怎么会这么短?


    他猛地回头,一辆越野黑车紧咬在后,宛如沉默的猎食者。


    司机再度加速,轮胎在积雪路面微微打滑,言玉攥紧车门把手,上次翻车的记忆尖锐地刺进脑海。


    刺耳的鸣笛声突然撕裂雪幕!


    言玉抬头!


    看清前方危机,瞳孔骤缩,身体已先一步蜷缩抱头。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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