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过床头的手机,段斯凉给朋友发了简短消息,几乎立刻得到回复。


    熄屏前,段斯凉目光扫过床头柜。


    那枚胸针静静躺着,在昏暗中丝线泛着一点微光,段斯凉勾了下唇,将言玉往怀里带了带,心满意足睡去。


    第50章 报应


    订婚宴过去五天后。


    言玉才从云城早报上得知,自己的大哥言彬,因在订婚宴喝多酒驾,晚上突然失踪了。


    直到第二日下午,垃圾回收站的工作人员发现,言彬浑身是伤地躺在处理垃圾的坑内。


    虽说言彬逃过一劫,不过根据独家消息说,言彬的双手双脚筋被人挑断了,双臂粉碎性骨折。


    言玉拿手机的指尖发凉,忽地想起什么,连忙关上手机,屏幕朝下叩在桌面,不敢再细看。


    他慌张的动作引来段观谨的注意。


    今日段观谨接受第三次治疗。


    因为昨晚睡得太晚,言玉今天来上班迟到了两个小时,正好和医生团队碰上。


    “你怎么了?”段观谨腿上注射的药会刺激神经,疼得他满头大汗。


    言玉回神,扫了一眼段观谨。


    由于他没有穿上衣,满身的疤映入眼帘。


    有曾在段亭安脖子上见过的烟头烫伤,还有像是鞭子硬生生抽烂皮肉,留下的狰狞疤痕。


    “没事。”言玉垂下眼睑。


    段观谨有意讨好,主动释放信息素安抚他。


    言玉心思全在刚刚看见的新闻上,犹豫许久,他再次打开手机,却发现刚刚那条独家报道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时,段观谨温声问:“你的胸针,很别致……买的吗?”


    言玉抚了抚竹叶胸针:“朋友送的。”


    提起这个朋友,他眼尾很细微地弯了下。


    段观谨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很适合你,你的衣服偏中式,搭配这枚胸针正好。”


    言玉没心情回话。


    心思全飞到送胸针的人身上去了。


    今日段斯凉不在家,大清早说要出去采购。


    等到中午仍然不见人影,言玉就去找了段亭安,一起吃过午饭后,教他认字发音。


    阳光将镂空纱帘的花纹拓印在两人身上,言玉纤长的睫毛微翘,一手支着下巴犯困。


    段亭安张嘴打了个哈欠,困意好似会传染。


    两人一前一后趴在桌上睡着了。


    等到再醒来,阳光已经变成了橙红色。


    言玉睡得浑身发软,看眼时间,低声嘀咕:“四个小时……看来晚上睡不着了。”


    屋里隔音都很好,言玉打开了段亭安阳台的玻璃门锁,才听见院子里嘈杂的声音。


    段亭安的房间是家里光照时间最长 、视野最佳的,阳台还正对着花园和暖房。


    言玉探头往下看,发现某人只穿了黑背心和工装长裤,戴了双线手套,正弯腰在花圃里忙活。


    注视段斯凉背影不过两三秒,他忽然转过身来,和言玉对上视线。


    言玉暗暗惊诧他竟然敏锐成这样。


    “醒了下来帮忙。”段斯凉一手拎了一支月季苗,一手拿着小锄头。


    言玉睡醒犯懒,双臂叠着,懒洋洋趴在自己臂弯里,“你在种花?什么时候回来的?”


    段斯凉笑了:“想我了?”


    言玉眸光羞涩地闪躲,声音冷硬:“自作多情。”


    段斯凉丢下花和锄头,拍拍掉手上的泥土:“你不是说家里死气沉沉的,今天正好把暖房重新修修,种些花,等到冬天下雪,正好派上用场。”


    没想到随口一句话,段斯凉竟然记了下来。


    言玉心尖如水面起了涟漪,立即离开阳台下楼找段斯凉,身后还跟着个小尾巴。


    抵达二楼,迎面遇上了段斯凉的大伯和老爷子,言玉放慢脚步,牵着段亭安打了声招呼。


    老爷子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抬脚步入书房。跟在他身后的段先临倒是热情回应:“出去玩啊。”


    言玉见他像见了鬼。


    不太敢相信面前这个和颜悦色的中年人。


    是当初那个在老宅,强行让人把他架起来带走的言大伯。


    没等言玉反应,书房门就被关上了。


    不打交道再好不过,言玉加快脚步和段亭安下了楼,走到花园才发现这里人不少。


    段观谨坐在一楼角落晒太阳。


    订婚宴上才见过的段景谦,以及当初眼馋言玉的段竞枭也在。


    见到言玉,段景谦放下手里的花,非常自然地喊:“大嫂。”


    言玉被喊得尴尬无比。


    偏偏现在已经没法反驳自己和段观谨没有关系了,只能冷漠地稍稍点了下头。


    段竞枭双眼发直,痴汉一样,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突然记起什么,又做贼心虚地往段斯凉那边偷瞄一眼。


    不凑巧,段斯凉也在看他。


    那双漆黑的眼睛幽深莫测,一瞬不瞬注视着他,嘴角倏地扯出一抹冷冷的笑。


    段竞枭狠狠打了个冷颤,吓得声音发抖:“大、大大大大嫂好!”


    “…………”


    言玉半个眼神都不想给,走到段斯凉面前,距离两步远停住,“二少爷,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有外人在,言玉只能假装和段斯凉不熟。


    段斯凉轻啧。


    昨夜还勾他腰,同他在屋里耳鬓厮磨的人,这会儿生分上了。


    自从表白过后,就没再听过言玉喊二少爷。


    段斯凉似笑非笑扯唇:“暖房里有些鲜切花没有处理,去把花刺打了,手套和工具都在架子上。”


    “嗯。”言玉牵着段亭安就要走。


    段斯凉忽然又道:“老幺,你过来接替哥哥,我去喝口水,等会儿让哥哥看看,你能挖几个坑。”


    段亭安默不作声拿起小锄头劳作。


    段斯凉取下线手套,径直走向屋里。


    言玉没想那么多,进到暖房处理鲜切花。


    暖房很久没有用过,里面有一架价值不菲的钢琴,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灰。


    他从靠玻璃墙的货架上找到手套和打刺的工具,蹲下身专心处理鲜花。


    玫瑰馥郁,洋甘菊清香。


    言玉抱了一大捧,正要好好闻一闻鲜花的香,眼前忽地暗了下来,整个人被笼进阴影里。


    “你不是说,要去喝口水吗?”言玉仰头,下颌与颈部的线条流畅漂亮,绝艳的玫瑰在他面前都失了色。


    段斯凉倏然俯身,托住言玉的后脑勺,唇贴唇压下来,含笑呢喃:“是啊,我这不是来找你了?”


    第51章 黑巴克


    言玉瞳心颤了颤,被握住后颈强势地吻了很久,放开时小口地喘着气,后知后觉他那句话的意思。


    汉字博大精深,给了段斯凉这个不要脸说荤的机会。


    “你不怕被发现?”言玉抿了抿发麻的唇,“刚刚他们都在下面,你还敢说那些话?”


    段斯凉蹲下身,取下言玉的手套,不以为意:“不怕,我当着大哥面调戏你的次数还少?在他眼里我就这么个人,要是见到你,学你看我的眼神,那才是见鬼了。”


    言玉不解:“我什么眼神?”


    段斯凉戴上手套,拿着打刺工具,动作利落地将玫瑰花的尖刺打掉,用力时手臂的肌肉张驰。


    弄完两束玫瑰,段斯凉把玫瑰放言玉怀里,才和他鼻尖贴着鼻尖,低声说:“让我怎么形容呢?”


    言玉预感他没好话,脸不争气地红了。


    段斯凉双臂箍住他的腰,“反正每晚我偷摸钻进你屋,你忽然看向我的眼神,让我本来没什么想法,也被你看得一脑子想法。”


    言玉喜欢一个人是很纯粹的。


    尤其是他这种,显得薄情的浅灰眼睛,有了温度时,像荒芜的灰色土地一发不可收拾开满了花。


    “你自己混蛋,怪我看你?”言玉手臂护两束漂亮的黑玫瑰,“这是什么品种,很好看。”


    段斯凉亲亲他鼻尖,然后起身:“黑巴克,去挑花时候,市场上一水儿的红白粉玫瑰,太普通,所以买了这个品种送你。”


    原本他打算打完刺插进花瓶,晚上放言玉床头,没想到刚刚言玉听见动静下来了。


    差不多一个白天没见,段斯凉瞧见他刚睡醒柔柔软软的模样,心痒得慌。


    恰好言玉自动送上门来。


    段斯凉亲了他,心情直线上升,“要是没力气动,你就坐这里玩一会儿,晚点我来弄。”


    言玉摇摇头:“我收拾剩下的花。”


    “行,这些花根四十五度斜剪,然后放这里,等会儿有佣人来处理,我去外边把剩下的花种完。”段斯凉摸摸言玉下巴。


    他说完就要走。


    言玉忽然站起身,扯了一下他的衣摆,伸手拍掉段斯凉衣服上沾的泥土,这一举动顺手又自然。


    段斯凉却呼吸一沉,往前逼近。


    言玉下意识后退,后背抵上货架,“你走吧,不要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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