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苍茫,此刻只有他们。


    段斯凉不再孤独地坠落。


    言玉张嘴想说什么,张口就灌进一嘴冷风。


    段斯凉眼底掠过笑意,时机正好,拉开了降落伞。


    “嘭”的一声,伞面绽开,他们向上轻扬,旋即如同蒲公英种子悠悠飘落。


    风声变得柔和,言玉压着兴奋小声问:“好刺激……你经常玩吗?”


    “不多,也就一两个月跳一次。”段斯凉亲了亲言玉生动发亮的侧脸,“云城也有跳伞基地,以后带你去。”


    现在别说跳伞了,就算言玉想跳崖,他恐怕都会点头说好。


    言玉抿唇,很轻地“嗯”一声。


    “降落伞能调整方向,来试试?”段斯凉握住他的手,“别往湖里降,水冷。”


    言玉瞥他一眼,像看傻子,手上却缓缓拉动操纵带,伞身倾斜,朝着左侧那片层林尽染的秋林,稳稳飘去。


    跳伞带来的兴奋感持续到晚上。


    回到外婆家,出去参加村里人的婚宴前,言玉给段观谨释放信息素。


    段观谨手中的书许久未曾翻动过。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言玉脸上。


    言玉变了,嘴角弯出很浅的弧度。


    虽难以察觉,但段观谨看出来了。


    明明在段家时,还是具行尸走肉的空壳。


    现在空壳里塞入了灵魂,拥有喜怒哀乐。


    有了情绪,他更加的吸引人,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晚上七点多,外婆上来喊他们去吃喜宴。


    段观谨拒绝了。


    言玉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对上段观谨若有所思的目光,愣了一下,下意识闪躲。


    段斯凉牵着段亭安,过来找言玉时,非常自然地牵了他的手,“大哥不去?那我帮你好好照顾言玉。”


    言玉感觉这样有些太嚣张,于是抽出手,转身去牵了外婆。


    外婆喜欢他,摸摸言玉的脸颊,夸他:“你是外婆见过最好看的小孩儿。”


    段斯凉脑袋伸过来,挡在两人中间,“我不好看?从小到大,寨子里谁见了我不夸一句帅?”


    外婆假装嫌弃推他:“你去一边玩,皮猴子。”


    越川省多名族聚集,每逢婚礼,便是一场山歌与米酒的盛宴,喜宴正酣,整个寨子都浸在笑闹声里。


    言玉不是爱看热闹的性格。


    外婆却拉着他和段亭安,笑吟吟往吊脚楼深处走,“走,瞧瞧新娘子去。”


    新娘子坐在阁楼花窗边,一身银饰映着烛火轻晃,她垂眸含笑,周围簇拥着好些女性长辈,低语说笑间,皆是对她未来的祝福。


    言玉静静望了那画面片刻。


    “还看?”段斯凉斜靠在旁边木墙,嗓音压得低,话里却带着明晃晃的不悦,“新娘子可是结了婚的Omega。”


    言玉眼睫微动,没转头:“你脑子里每天都在想些什么?”


    “想你。”段斯凉答得轻佻又自然。


    言玉懒得和混蛋胡搅蛮缠,侧身不搭理他。


    段斯凉却伸手扣紧言玉的腰,将他往自己这边带,“耳朵怎么又红了,让我看看是不是着凉了?”


    “段斯凉。”言玉怕人看见,掐腰间作乱的大手,“放开,要不然我告诉外婆。”


    “不放,”段斯凉大言不惭:“这里还没谁敢治我。”


    话音刚落,段斯凉后脑勺突然传来“邦”的一声闷响!


    外婆举着一根艾草锤,瞪他:“皮猴子,不许欺负小玉外孙。”


    段斯凉瞬间松手挺背,乖乖地贴回木墙。


    言玉无声弯了弯嘴角,继续观察新娘子的头冠,可惜外婆那一锤只能定住段斯凉两分钟。


    两分钟后他又凑过来,“到底在看什么?”


    “鸡冠帽,造型别致,而且很精细。”言玉微微侧身,呼吸不经意扫过段斯凉耳朵。


    段斯凉对帽子没兴趣,不过也不敢捣乱了,只是悄然贴近,手臂再次试探地搂了他的腰。


    言玉这次没躲,好似沉迷于新娘子的服饰。


    段斯凉满足低叹,将人整个圈进自己敞开的外套里,胸膛紧贴他后背。


    十多分钟后喜宴开席,歌声混合着篝火爆裂声,火星子蹿上墨蓝的夜空。


    段斯凉吃不惯这些,把自己的那份给了段亭安,“自己拿着勺子吃,在外面就是个大小孩儿了,不能让外婆和嫂子喂,知道吗?”


    段亭安眨眨眼,舀起一勺烤得绵软的洋芋塞嘴里,外婆递来烤羊肉时,也会乖乖张大嘴巴吃掉。


    段斯凉欣慰,转头又挨着言玉浪去了,“孩子大了,懂事了,要不然我们再要一个吧?”


    言玉波澜不惊抬了下眼皮:“要什么?洋芋吗?”


    “行啊,”段斯凉顺着他话说,“那你给我个会跑会跳的洋芋,最好是乖乖软软的Omega小洋芋。”


    “……段斯凉,你真该去看看脑子了。”


    段斯凉挑眉,拿起酒壶倒了两杯。


    “疯癫活着才是常态,你越清醒,越不好过。”


    言玉喝茶动作忽顿,竟然觉得他的歪理,竟然有几分戳心。


    段斯凉推给言玉一杯酒:“敬随心而活。”


    “那不就是疯子?”言玉垂下长睫,接过酒杯和他轻碰,一口气喝个精光。


    酒有些灼喉,言玉呛得轻咳,眼尾霎时泛红,唇色愈发鲜润,又连喝两杯,脸颊也染上招人的绯色。


    “这里没意思,”段斯凉忽然伸手,“带你去看星星,走不走?”


    言玉犹豫一瞬,便将手放进他掌心。


    段斯凉和外婆交代两句,牵着言玉绕过喧闹的人群,闪进吊脚楼后方的上山小径。


    夜风微凉,言玉脚步渐软,拽拽他衣角:“段斯凉……我好像喝多了。”


    段斯凉低笑转身,背对他蹲下:“不想走直说,过来趴好,搂紧。”


    有代步工具,言玉立即趴上去。


    alpha的肩背结实宽阔,趴上去像坐轿子一样,不多时,段斯凉带他到了一处较为开阔的半山腰。


    这里有一块平坦巨石,言玉被放了上去,醉意朦胧攀着段斯凉脖子,也不知道松开。


    段斯凉就势转身逼近,气息稍微有些喘,嘴唇蹭过言玉的唇角,压制已久的渴望悄然溃堤。


    段斯凉胡乱地吻过言玉发烫的下巴和脸颊,嗓音沙哑:“言玉,和我接个吻。”


    “我把星星摘给你。”


    第41章 段斯凉


    言玉懵懵的:“星星?”


    “嗯。”段斯凉气息越来越急。


    他并不是第一次吻言玉,可那种滋味吻多少次都不够,他惦记很久,只是为了等言玉主动。


    “哪一颗?”言玉并没有醉到无法思考,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短短三个字,答案已经明了。


    段斯凉听懂了,用温柔的声音说:“我前些年去国外游玩,淘来许多陨石,但是都没有捷克陨石好看……”


    话未说完,言玉仰头,轻轻吻了上来。


    他微微阖着眼,贴在段斯凉嘴唇。


    那一刻管他星星还是月亮,哪怕陨石下一秒就会落入地球,让他们粉身碎骨,也没关系。


    段斯凉愣住,向来深沉的眼底只剩下单纯的诧异和被言玉毫不犹豫选择的惊喜。


    “可以。”言玉稍稍退后,呼吸间有浓烈的酒味,“就这颗吧,段斯凉。”


    随便什么星星,他只是单纯地想吻他。


    段斯凉心跳近乎停拍,倾身逼近,双手捧着言玉的脸颊,深深地吻了下去。


    并不像易感期那天的凶狠占有。


    也不像使坏时的轻吻咬唇。


    今天的吻克制,却又多出几分缠绵、难舍难分的意味,那只滚烫的大手从脸颊挪到雪白后颈。


    旋即又向下,环住言玉的腰身,牢牢地撑住他发软的身体。


    言玉嘴唇都麻了,推了推段斯凉,推不开,只能攀上他的肩膀,含糊地说:“轻点……喘不上……气。”


    段斯凉溢出一声轻笑,给他调整呼吸的时间,察觉自己的舌尖有点刺痛。


    “你咬我舌头了?”


    言玉头昏脑涨,被亲得更懵:“我没有。”


    “那我怎么尝到一股血味儿。”段斯凉扯开外套把他包裹进来,又轻轻吻了红痣。


    言玉没尝到血味,睁着湿润的眼眸看他。


    段斯凉便再次低头和他接吻。


    夜里半山腰的风很凉,但言玉是热的,躲在段斯凉外套里,迷茫到只会仰头接吻。


    不知道亲了多久,久到言玉感觉嘴巴和舌都不是自己的,段斯凉才恋恋不舍作罢。


    “好累……”


    言玉无力趴在段斯凉肩膀,脸颊上酒和吻造成的红晕还未消退,“很困……混蛋。”


    段斯凉喉结滑动几下,暗自长呼一口气平静,努力将见不得人的念头压回去。


    谁也没比谁好到哪里去。


    言玉不自在地动了动,埋入段斯凉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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