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睡的Omega像只会自己找暖窝的猫,觉得舒服了就蹭一蹭,蜷缩起身体安心躺好。


    “到底谁更黏人?”段斯凉唇角一弯,俯身亲亲言玉眉心的痣。


    .


    快五点时候,段斯凉起床,拿起丢在床上的衣服,随手搭在肩膀。


    离开前,他嗅了嗅言玉身上的味道。


    段观谨的信息素被覆盖。


    属于段斯凉的味道,经过整晚浸染,渗透言玉的皮肤、发丝、被窝。


    起床气神奇地消失了,段斯凉轻手轻脚开门出去,双手插兜悠哉悠哉回自己房间。


    言玉醒的时候已经将近上午九点。


    身旁早就空了。


    但信息素却比段斯凉还难缠,挥之不去。


    不知是因为这里本就让人放松,还是段斯凉虽不要脸,却有足够令人心安的安全感——才让言玉睡得好。


    言玉掐了下掌心,不愿去想太多,下床走到窗边,推开木窗,发出“吱呀”的声响。


    放眼望去,层层大山,云雾缭绕在山巅,路上村民三三两两,准备下地劳作。


    “下来吃饭。”


    听见声音,言玉低头往下看。


    段斯凉穿的黑色高领毛衫,嘴角漾开笑意,正站在草棚外,抬头和他对视。


    段亭安本来跟在哥哥身边,双手捧着瓷杯,喝外公早上给煮的鲜牛奶。


    看见窗户边的言玉,想往他那边跑。


    “坐着去,把牛奶喝完。”段斯凉熟练地拎住他衣领,“要不然等会儿不让嫂子抱你。”


    言玉洗漱完下楼,没见外公外婆,桌上豆浆和煎饼还冒着热气。


    段观谨坐在草棚角落,难得没有看文件和手机,静静地融入山中安静的清晨。


    大家貌似都很放松。


    段斯凉看向言玉,逗他说:“今天没事做,我们去帮外婆干农活?”


    “复杂吗?”言玉当真了,“我没做过农活,可能做不好。”


    段斯凉:“不复杂,拔萝卜。”


    言玉感觉挺有意思,点头同意。


    吃过早饭,一群人浩浩荡荡往田野里走。


    赵管家和保镖推着段观谨在泥巴路上艰难前行,段观谨脸色黑了又黑。


    段斯凉故意整他,嬉皮笑脸亲亲热热喊大哥,让他也参与一下家庭劳动。


    言玉牵着段亭安的小手,小声嘀咕:“我是不是应该换鞋子和旧一些的衣服。”


    段斯凉下了一节高低不平的泥巴路,朝他伸出手:“脏了我给你洗。”


    昨夜下过蒙蒙小雨,路有些滑。


    言玉先将段亭安递给他,免得他摔了。


    碰到言玉指尖,段斯凉捏了捏,“手这么冰,你穿的是不是有点少?”


    言玉吸吸鼻子,敷衍地说没事。


    他低估山里的温度,早上只有一两度,上身只穿一件厚实的毛衣,毛衣透风,宽松版型更不保暖。


    “站着别动,你往下跳肯定会摔。”段斯凉索性一手抱一个。


    这边搂了嫂子的腰,这人还故意装模作样,满脸抱歉地对段观谨说,“大哥,我只是怕他摔了,可没别的意思……用不用我过去扶你?”


    段观谨视线冷冷地锁定言玉腰间那只还未松开的手臂,转过目光懒得理他。


    言玉给了段斯凉一拳头,砸他肩膀上。


    皮糙肉厚骨头重,反而捶疼了自己的手。


    段斯凉扯过他手腕帮他吹吹,“下次送你个榔头,哪里不顺眼你凿哪里。”


    言玉羞恼:“先把你脑袋凿开花。”


    第33章 得见佛颜


    发现段观谨没有看这边。


    段斯凉飞快凑到言玉耳边,“有你这么对自己的情人的吗?昨晚上还亲亲热热一张床,今早起来信息素没了不说,还想着怎么暗杀我。”


    “我带刀了。”言玉冷静无情地说。


    段斯凉立马老实了,本本分分在前边带路,很快找到了外公外婆,两位老人在田里忙着除草。


    看见他们,外婆招招手,“老二,你去稻田里边儿抓条大鲤鱼,中午给你们烧鱼吃。”


    段斯凉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他个混账东西心眼多,等一行人到了稻田,正好太阳升得高。段斯凉弯腰卷起裤腿,捋高袖子,直接踩进稻田里。


    “大哥,等会儿咱俩配合一下,你坐轮椅挡鱼,我来捉。”


    段观谨冷眼看他:“原来你在这儿等着我。”


    段斯凉一本正经:“我这是为你好,中午你抱一条大鲤鱼回家,外婆肯定夸你是她的乖孙孙。”


    说完也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段斯凉连人带轮椅推进稻田!


    保镖和管家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言玉在岸上默默抬手,捂住段亭安的眼。


    不能让小孩子看这些。


    段观谨裤腿鞋子湿透,声音发寒:“段斯凉,你什么时候能不这么幼稚!”


    段斯凉猛地往前扑!


    “哗啦——”泥水混合着枯草,精准泼了段观谨满脸!


    “不好意思大哥,我抓鱼呢,没注意。”段斯凉举起一条有他巴掌大的鲤鱼,“你看这鱼,蹿得比你还灵活。”


    段斯凉杀人又诛心,偏偏段观谨轮椅陷进泥巴里,追也追不了,说也说不过。


    岸上几人只能干看着,仿佛围观什么“瘸子受难记”。


    瘸子面无表情,任由泥水从脸上滑落。


    段斯凉身手矫健,不一会儿抓了好几条,可惜个头都不大,于是他把网兜递段观谨。


    “你张着网,我刚刚看到一条六七斤重的大鲤鱼,一会儿把它往你这边赶。”


    段观谨没应声,不过难得有机会心平气和相处,于是弯腰展开网兜。


    但这回段斯凉算是走了霉运。


    在泥泞的稻田里摸索半天,半片鱼鳞都没碰着。


    言玉和段亭安沿着田埂帮忙找,忽然段亭安轻轻拽了拽言玉的衣摆,朝一角看去。


    言玉顺着望去,只见一条肥硕的鲤鱼半藏在泥浆中,只露出暗青的脊背。


    他转头看向段斯凉,两人视线对上。


    不必多说,言玉悄悄一指。


    段斯凉会意,沾满泥污的手比了个手势,便弓着身子,屏息挪过去。


    可那条肥鲤鱼机灵得很,段斯凉身形又高大,才迈两步,鱼尾一甩就要溜!


    段斯凉猛地向前一扑!


    哗啦一声泥水四溅,这坏心眼的混蛋整个栽进泥里,鱼却早窜没了影。


    他狼狈地撑起身,脸上头发上全是黑乎乎的泥浆,连眼睛都差点被糊住。


    言玉看着他那副憨模样,先是一怔,随即唇角不自觉弯了起来。


    那笑意很轻,却像忽然破开云层的曦光。


    刹那间,连落在他发梢的尘埃都成了金粉,阳光偏爱他,为他这尊菩萨镀上金身。


    段斯凉抹掉脸上的泥,抬眼时恰好撞见这一笑,心头毫无预兆地重重一跳。


    像跋涉干涸的旅人忽见清泉,又像庙堂前长拜的信徒终于得见佛颜。


    浑身的泥泞,跑鱼的懊恼,霎时散了个干净。


    哪儿还顾得上什么鱼不鱼的。


    段斯凉眼里只剩言玉如画的笑颜,连呼吸都忘了,怔在那儿,像个傻子。


    言玉没能意识到自己在笑,还惦记那条鱼,“段斯凉,你左边!”


    见他还在木讷中,言玉急得往前半步,却忽略了宽窄不一的田埂,脚下一滑栽进了泥浆!


    段斯凉连忙去捞,还是晚了。


    言玉险些喝进泥水,偏头呸呸呸,白净的脸脏污,发梢往下滴泥水。


    段斯凉哈哈大笑,半点面子都不给。


    丢了脸,还和段斯凉一样成了落水狗,言玉恼他笑的声音大,淌着浑浊的泥水踢他一脚。


    段斯凉甩甩手,抹掉言玉眼周围的泥水,“笨蛋,你跳进来准备cos鲤鱼吗?”


    言玉冻得发抖,见他还在笑,冷声说:“段斯凉,你牙上沾泥了。”


    段斯凉立马闭了嘴。


    .


    几个人狼狈回到家,一步一个泥脚印。


    看见他们仨这副模样,外婆先是拍着腿笑足了两分钟,拿着自己用习惯的老年机拍了好几张照片才催促他们去洗澡换衣服。


    外公哄小孩似的:“都别沮丧,外公去捉,保准让你们今天中午吃上红烧鱼!”


    路过一楼的落地镜,段斯凉看着镜子中他们仨的身影,连自己也骂了:“像不像三条滚泥坑的狗。”


    言玉反唇相讥:“二少好狗。”


    段观谨赞同地小幅度点头。


    回到二楼,言玉迫不及待钻进浴室洗澡。


    他实在受不了满身泥浆,打了三四遍沐浴露,连头发也仔仔细细洗了三回,直到确定淌过身上的水清澈干净,才勉强出了浴室。


    推开浴室门,氤氲的热气还没散尽。


    就看见段斯凉正大刺刺地躺在床上,双臂枕在脑后,一副赖定不走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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