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防止晚上再烧起来,言玉吞掉药片。


    白色的一粒,沾水就会漫开一腔苦涩。


    “能走吗?和我一起吃晚饭。”段斯凉完全当自己屋,往床边一坐,“家宴应该已经开始了,懒得凑那个热闹。”


    言玉看眼窗外:“老宅人多,不合适。”


    段斯凉似笑非笑:“还没进门呢,已经开始避嫌了。”


    言玉淡淡地说:“只是不想和你一起出去。”


    “也是。”段斯凉意味深长道,“我没名没分的,可惜了……我大哥没法陪你走一走。”


    能听得出段斯凉对段观谨很不满。


    平常这两兄弟碰面也是针尖对麦芒。


    言玉也会装聋,不愿意和段斯凉费口舌。


    段斯凉貌似摸准了他脾气,拿过实木衣架上的外套半强迫给言玉穿上,然后灭掉小灯,非得拉着他出门去。


    言玉往后倒,就是不愿意跟他。


    段斯凉有的是办法,猛地将言玉打横抱起,往半空中一扔再接住,“去还是不去?”


    Omega信息素都气的冒出一缕。


    “段斯凉,你没长大吗?”言玉单薄胸膛起伏,因为生着病声音没有半点气势。


    见段斯凉都快走到门口。


    言玉挣扎着要下来,“你怎么像个土匪一样,总是为难我?”


    段斯凉坦然又无辜:“好心带我嫂子去吃饭,怕他饿坏了,怎么反倒落个土匪名声。”


    言玉气的脸颊泛红,“我自己走!”


    要是不去,段斯凉指不定真的敢抱着他出这扇门,他不要脸不要皮,言玉可不想出这个洋相。


    “早点配合多好,非得让我抱你才听话。”段斯凉跟个没长大的熊孩子一样,戳戳言玉微鼓的脸颊。


    白白软软的。


    言玉让他惹得不准备手下留情了。


    管你几少爷,抬手就抽他手背。


    段斯凉躲得快,言玉没打中。


    临出门前想起什么,不安分的手又探过去。


    “啪!”


    言玉狠狠拍了一下覆盖在自己额头的手。


    段斯凉装模作样嘶了一声,隔了四五秒才收回来揉了揉,“体温比刚才低了点,等会儿吃完饭回来我帮你找找这屋地暖开关。”


    原来在摸他有没有退烧。


    言玉怔住,垂睫没有接话。


    两个人像贼一样,摸黑到餐厅。


    家宴已经开始了,餐厅里酒杯碰撞和说话声混在一起,厨房没人,熄了火的土灶上还煨着鸡汤。


    段斯凉轻车熟路搬来两个板凳,拉着言玉坐在厨房中岛台旁边,把晚饭给吃了。


    真稀奇,段家二少爷做贼做的这么熟练。


    虽然不想承认。


    但每次跟着段斯凉,伙食确实很好。


    言玉今晚又吃到了清蒸鱼,心情没那么糟糕了。


    “小时候回来老宅,我母亲名不正言不顺,不能和家里人一块吃饭,我和老幺就会陪她来厨房吃。”段斯凉和言玉走在回房间的石子路上。


    路两旁的青松还没长高,枝头就挂起了暖色的灯,坠的细枝好似要断了。


    言玉看一眼那可怜兮兮的树枝,眸光稍暗,却什么也没做,说到底都是被命运摆弄,同病相怜罢了。


    段斯凉却停下脚步,走过去取下灯盏,挂在另一条粗枝上。


    言玉眼底被灯映出暖色:“我母亲也是这样,家宴而已,没什么稀罕的。”


    段斯凉好似找到知音:“你也私<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


    言玉不明白他在乐什么:“这不是秘密。”


    段斯凉从不避讳自己的出身,“巧了,我和老幺也是,我早死的混账爹没和我妈领证。”


    言玉下巴往衣领里缩了缩,鼻音浓重:“那他确实混蛋,和言成才一样混蛋。”


    段斯凉好奇:“言成才是谁?你爷?”


    “我那祸害人又长寿的爹。”言玉叹气。


    遗憾这老祸害怎么还没死。


    段斯凉挑眉笑了,走一路笑一路。


    alpha有两颗较为尖锐的虎牙。


    言玉估摸他牙热得慌,所以放出来凉快凉快。


    快到卧室,大路上过来几个人,其中就有赵管家和轮椅上坐着的段观谨。


    这大晚上孤A寡O并肩走小路。


    让人瞧见,他们两张利嘴都解释不清楚。


    于是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默契。


    段斯凉和言玉同时踏上草地,往三米多高的假山后边一蹲,在黑暗中面面相觑。


    言玉无声叹了口气。


    怎么就让段斯凉带歪了。


    段斯凉不老实,湿热的气息洒在言玉侧颈,轻声问:“我算不算你奸夫啊?”


    第8章 潮热


    这人坏透了。


    没救了。


    言玉用力推了段斯凉一下,段斯凉反手握住言玉小臂,倒下去同时还带倒了言玉。


    夜里草地落了一层湿雾,衣服沾了潮气,言玉胳膊肘用力,想要挣脱段斯凉的怀抱。


    越用力段斯凉抱的越紧。


    忽然不远处传来段观谨和其他人谈话的声音,距离他们也就隔着座假山。


    言玉不敢动了,手指绞紧段斯凉衣襟,甚至动了动腰想再往角落黑暗里躲躲。


    alpha身体紧绷,双手掐住言玉警告似的捏两下。


    言玉垂眸,正巧看见段斯凉喉结上下滚动,用嘶哑的气音说:“求你,别乱动。”


    这会儿言玉才发觉,自己坐在他腰胯上。


    言玉浑身僵硬,耳朵升温。


    过了好一会儿,谈话还没结束,段斯凉却大着胆子,满脸歉意,笑眼却欠揍:“抱歉,我还年轻。”


    言玉抿紧嘴唇,浅灰瞳心颤个不停。


    借门廊下散来的淡光,段斯凉发现他从脖颈往上全红了。


    像漂亮瓷器让人专门打上胭脂似的。


    意识到言玉在害羞,段斯凉脑袋发热,愈发不受控制。


    察觉越来越不对了,言玉恼急,凶巴巴恶狠狠地瞪他。


    段斯凉非常无奈地捂住言玉的眼睛,不曾想被捂住眼睛的Omega也很招人。


    言玉气息一滞,感觉事态发展变得更加糟糕,于是张嘴狠狠咬上段斯凉的手掌,帮他清醒。


    段斯凉疼的闷哼。


    幸好这会儿假山外已经没人了,言玉忙不迭起身,羞恼道:“段斯凉,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混蛋的人。”


    段斯凉手掌流着血,嘶嘶抽气扯唇笑了:“你清心寡欲,我就非得和你一样么?”


    言玉面若冰霜:“以后离我远些,我不想陪你玩那些无聊的过家家!”


    说罢也不管还在草地上坐着的人,言玉踉踉跄跄跑回房间,将门给反锁上。


    嘴里弥漫血气,高浓度alpha信息素充斥呼吸,言玉漱口加刷牙才勉强冲干净段斯凉的信息素。


    言玉带着气躺回床上,等隔壁段观谨房间的灯都熄了,想起药还没吃。


    桌上瓷壶的水早已冷透。


    虽然不知道那会儿段斯凉怎么进来的,不过来之前他肯定在水壶里添上了热水。


    现在只能就着凉水把药吃了。


    这时,房间门被人轻轻扣击两下。


    言玉心脏惊颤,缓步移动到门后,小声问了句“谁”,良久无人回答。


    等了足足十多分钟,言玉才小心翼翼开门。


    门外无人,只有一个孤零零的老式红色保温水壶,拔掉塞子,蒸腾的热气扑了满脸。


    言玉把保温壶拿进屋内,背靠门板发呆。


    明明洗过澡了,段斯凉的信息素不知道偷摸藏在衣服哪条褶皱里。


    他又闻到那种果香和松柏混合的味道。


    alpha双手带着粗茧滑过腰间最敏感的地方,大拇指摁在他小腹,好似很爱不释手,总要揉上两下。


    托段斯凉这混账的福。


    言玉今夜破天荒做了个潮热的梦,清晨醒来,他又变回那个木头般的精美瓷器。


    趁着天蒙蒙亮没什么人,言玉拿上换下来的衣裤就着清晨冰冷刺手的井水给洗了。


    房顶绿瓦上,段斯凉齿间咬着根烟,双手垫在脑后闭目养神,听见动静还以为是哪个勤快的佣人起早干活。


    一阵轻微翅膀拍打声,尖锐的喙轻轻点点段斯凉胳膊,被他推开脑袋。


    “别烦,让我清静一会儿。”段斯凉指间夹着烟,偏头吐出烟圈,“富贵,你是不是也应该找个老婆了?”


    硕大的林雕守在他身边,知晓主人在喊它,但是听不懂,于是脑袋左右摆了摆。


    段斯凉坐起身,往许久没人用的水井那边望去,只见他那小嫂子,头顶翘着一缕呆毛,蹲在井边搓洗什么东西。


    “穿的这么凉快,药白送了。”段斯凉摁灭了烟,烟头非得往段观谨门前丢。


    “二十多年头一次体贴人,言玉真是块难啃的犟骨头。”


    林雕听懂了酱骨头,拍拍翅膀一跳一跳来到房顶另一侧,然后回头瞧瞧段斯凉。


    段斯凉以为它有什么事要提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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