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玉不卑不亢:“举手之劳,没什么的。”


    老爷子目光如炬,仿佛能洞察他的内心。


    言玉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威压。


    这时,老爷子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黄金地段的写字楼……言玉,你的举手之劳,代价不菲啊。”


    言玉默然不语。


    他的亲生父亲,狮子大开口。


    以一栋黄金地段的写字楼为报酬,送言玉来段家,用信息素为治疗大少爷。


    老爷子话锋突转:“二少的伤,你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言玉心头一震,思忖着应该怎么回答。


    段斯凉到底想要怎样?


    如果要告状,那么刚才为什么要让他洗掉血迹再走?


    言玉摸不清楚这纨绔少爷的脾气。


    有心想和段斯凉对个眼神,通个气。


    然而老爷子犀利的目光始终紧锁在他身上。


    段斯凉懒洋洋接话:“不是都跟您说了,我在屋里玩新淘来的刀,自个儿不小心划的,您问他做什么,他又不睡我屋。”


    老爷子移开目光,呵斥:“混小子!没个正形。”


    言玉微微抬头:“段爷爷,我不清楚,那会儿我在自己的浴室洗澡。”


    老爷子不知道信没信这番话,若有所思地注视段斯凉胳膊上近乎深可见骨的刀伤。


    言玉心下不安。


    段家像极了<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潭虎穴,他被困在这里出不去,同时还要提防段斯凉。


    不曾想第二天,言玉听家里保姆嚼舌根。


    说二少爷又出去玩极限运动,这次更不要命,在盘山公路和别人赛车。


    段斯凉不在,言玉悄悄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几日,言玉照例前往大少爷的房间,释放信息素缓解他的病,好能为医生争取更多时间研究治疗办法。


    段观谨一如既往排斥他。


    alpha最狼狈糟糕的一面,每天都被一个Omega看见,这让他感到丢脸。


    言玉自觉离他远远的,安安静静地当一个人形香氛。


    只是每次榨干腺体的信息素,Omega本能会渴求高匹配alpha的信息素。


    言玉表面不显,藏在碎发里的精巧耳朵早已经被陌生的潮染红,捂着滚烫的后颈匆匆走了。


    刚到走廊,突然被一条结实的手臂拦住去路,“四天没见了,我的瘫子大哥还不待见你呢?”


    段斯凉身着蓝白色赛车服,臂弯里还托着一个赛车头盔,额发湿漉漉的。


    言玉不想同他说话,绕过他就要走。


    段斯凉却同步转身,肩膀顶了一下言玉后肩,蛮不讲理:“伤口痛,帮我换药。”


    言玉淡漠拒绝:“你应该去找医生。”


    段斯凉亦步亦趋:“脸长得这么善良,怎么性格冷成这样?”


    alpha热热的呼吸往他本就发热的耳朵上扑。


    言玉偏头,加快脚步,手臂却被大手攥握。


    “放手!”言玉压着声说。


    段斯凉厚脸皮耍赖:“你捅的,你负责,要不然我现在就去告诉老爷子,那天晚上你上了我的床。”


    胡编乱造的本事也是一绝。


    言玉以往听见这种话都懒得理。


    偏偏会被段斯凉惹得压不住脾气。


    “你到底想怎么样?”言玉浅灰色的瞳孔透出些许愠色,“二少,我哪里得罪你了?”


    到底是单纯看不顺眼,想要欺辱他?


    还是说,两兄弟之间不太对付,所以自己也被连坐?


    段斯凉表情冤枉,改为搂住他的腰,“我只是想和你搞好关系,毕竟以后都是一家人啊,就算我哥不认你,我认你……”


    他又叫出那声背德的称呼。


    恶意强调言玉身份,却还暧昧地纠缠他。


    言玉拿他没办法。


    听见走廊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言玉赶忙带段斯凉回房间,反锁房门。


    “我这里只有碘伏和绷带,二少爷,现在能帮你的是专业的医生,不是我。”言玉拿来了药箱。


    段斯凉自来熟地往椅子上一坐:“屋子这么小,我记得这间以前不是个储物间吗?还能住人?”


    “是房子,就能住人。”言玉语气冷淡,从药箱翻出抑制剂,正要给自己注射。


    段斯凉好心提醒:“这东西用多了以后就没用了,你只是被高匹配度影响,才会假性发情。”


    言玉不理他,挽起袖子。


    alpha信息素忽然缓慢地飘散开来。


    段斯凉放下头盔,两条有力的长腿蹬在椅子上的横杠上,“有了信息素,等会儿就不热了。”


    信息素及时的缓解了空虚。


    言玉闭了闭双眼,微微张唇,长长呼出一口气,隐约可见里边藏着的柔软嫩粉。


    段斯凉舌头抵了下嘴里的牙尖,意味不明的视线注视言玉好一会儿。


    长得真漂亮。


    不愧是他们段家最命好的大哥,需要什么,爷爷都愿意双手捧来给他。


    第4章 纨绔


    有了段斯凉的信息素安抚,体内汹涌的躁动渐渐平息,言玉上前给他换药。


    段斯凉脱了上衣,双手撑在背后,袒露的上半身大大小小疤痕遍布,紧实的肌肉汗津津的。


    言玉目不斜视,捏着医用棉签沾了些碘伏,快速在段斯凉还未拆线的伤口上擦了一遍,然后拿纱布缠两圈系紧。


    段斯凉挑眉:“就这?”


    言玉合上药箱,没有半点情绪:“嗯,我没有药,你去找医生吧。”


    段斯凉轻笑:“嫂嫂,好无情啊。”


    言玉穿的中式对襟上衣,穿着和他性格同样的克己复礼,听见这声称呼,言玉表情更冷了点。


    段斯凉穿好衣服,拿上头盔,走之前弯腰贴在言玉耳畔,笑道:“日子还长呢,言玉。”


    房间内的信息素久久散不去。


    言玉原地伫立良久,等到耳朵的温度渐渐降了,推开卧室的窗户,让习习的秋风带走烦恼。


    晚餐时分,言玉胃里传来空虚感。


    在这栋偌大的房子里,除了段老爷子和三位少爷,其余的都是佣人,大少行动不便,二少不着家,三少自闭畏人。


    来了半个月,餐桌就没有凑齐过这一家人。


    言玉深谙自己的位置,等到保姆和管家开餐时候他才会出去盛上一碗饭。


    今日粥锅已经见底,言玉只凑够半碗粥。


    蒸屉倒是像个百宝箱,每天不重样。


    言玉拿了一个南瓜馒头,眼底终于漾开一丝微光。


    他晚上吃的不多。


    段家的佣人在副餐厅凑了一桌,言玉不爱凑热闹,习惯性站厨房一角,安静地用晚饭。


    一墙之隔,佣人们谈笑隐约可闻。


    “你们说这一家子人,一年到头都不一定能凑齐,白天就我们干活能有点声响,等到晚上,安静得跟坟墓似的。”


    立即有人附和:“可不是嘛,今早我在三楼拖地,三少突然从我身后跑过去,魂都快给我吓没了……”


    管家赵叔低声呵斥:“行了!没一点规矩,敢议论主家,再有下次扣工钱。”


    言玉慢条斯理咀嚼着手中的南瓜馒头。


    品着那一缕清甜在唇齿间弥漫,正出神,背后忽然伸来一只手,不由分说端走了他面前的碗。


    一回头,段斯凉端晃着空碗示意:“再帮我盛一碗。”


    这人刚从健身房出来,一身简单的黑背心短裤,湿漉漉的发梢往下滴水珠,整个人散发着热气腾腾的荷尔蒙。


    对于这种alpha惯有的恶劣行为,言玉小时候在言家早已见怪不怪。


    他垂下眼帘,语气平淡:“没了。”


    “保姆没做饭?”段斯凉凑近了些,带着运动后的燥热气息,“我一天没吃东西,饿得慌。”


    话音未落,段斯凉连言玉手里剩的那半个馒头也没放过。


    言玉眼睁睁看着他毫不在意地在自己咬过的地方,又结结实实啃了一大口。


    一股郁结之气堵在言玉喉间,却又无可奈何,他试图绕开这个碍事的人,手腕却被一把攥住。


    “生气了?”段斯凉指腹不经意地摩挲他的腕骨。


    言玉冷着脸:“不敢,二少您慢用。”


    他不明白,自己只是想安分低调地待在段家,等到段观谨被治好,他就可以离开了。


    偏偏段斯凉像个横行霸道的土匪挤过来。


    招惹他,纠缠他,打乱他生活的节奏。


    段斯凉挡住去路,眼里闪动戏谑的光:“别生气,我请你吃饭,西餐法餐,随你挑。”


    手腕被握的更紧了些。


    言玉只能放缓语气:“我真的吃饱了,多谢二少好意,我现在只想回去睡觉。”


    “就这么点东西,还不够我养的那只鹰塞牙缝。”段斯凉挑眉,“要是懒得出门,我让阿姨做饭,你陪我吃点。”


    言玉别开脸,白净的脸上带着疲惫:“请您找别人吧。”


    “我不。”段斯凉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我只要你陪,俗话说,长嫂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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