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斯凉的胸膛微微震动,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


    待脚步声渐远,他才松开钳制。


    言玉早已吓出一身汗,棉麻衫湿漉漉地贴在背上,他虚软地倚着门,肩线紧绷。


    生怕仍有一只耳朵贴在门外,窥听这一室荒唐。


    “怕什么?”段斯凉挑眉,“如果被发现了,就说深夜睡不着,我找你来闲聊,我们……清清白白。”


    清清白白这四个字在他嘴里滚一圈,反而听起来愈发不正经。


    言玉闭了闭眼:“二少,请您自重。”


    见言玉并没有因为刚刚的戏弄而生气,甚至在情潮翻涌中仍维持着体面——就像一件精美却没有灵魂的瓷器。


    段斯凉眼底兴味儿更浓。


    他再次关上被言玉拉开一半的房门,阻断去路,指腹抵着言玉下巴强迫他抬头。


    对视上言玉被热烧红的眼睛,段斯凉真有点心痒:“我大哥瘫痪在床,性情古怪,不如我会疼人。”


    言玉瞳孔微颤,手缓缓滑进裤子口袋。


    段斯凉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却故作不知,“你要是实在怕,我们可以悄悄的,要不然这日子多无趣,我们凑一起什么都可以玩玩。”


    此时的言玉,像是被逼进死胡同的猫。


    哪怕他大喊大闹,也不会有人帮他。


    就算段斯凉真的做出什么事,宠孙子的段老爷子也会把一切事情压下来。


    言玉的指尖深深陷进掌心:“二少,我来到段家,只是帮忙给大少治病……”


    段斯凉嘴角一勾:“言家为了那栋楼,转头就把你送到我们家,说是送,更像是卖给段家,现在云城都在传你已经是我大哥内定的人。”


    “卖”这个词,戳进言玉挺直的脊梁骨。


    也在时刻提醒他,他孤立无援,是一只被锁链锁住的笼中鸟。


    “我大哥眼里只有段家的生意,不会和你结婚,他很无情,谁都看不上眼,你有任何需要,不如找我。”段斯凉拿走言玉的手机。


    他调查过言玉,表面无害安分好欺负。


    但是两年前因为持刀伤人,被关起来过一段时间,这件事段观谨也知道。


    最有意思的是,他的好大哥,从来没正眼看过任何一个Omega,却在见到言玉的第一眼,愣神了片刻。


    “我的电话号码给你,”段斯凉输入自己的联系方式,说出的每个字都像会蛊惑人的魔咒,“所有事情……我都可以帮你。”


    言玉突然伸手去抢:“不需要!手机还给我!”


    段斯凉高高举起手臂,躲开的同时顺势圈住言玉的腰身,退后几步往床边走。


    “投怀送抱?”段斯凉轻嗅Omega身上的淡香,“你好烫。”


    言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身体热的难受。


    抢夺手机时,触碰到段斯凉裸露的胸膛,丝丝凉意钻进掌心,带来舒适的感觉。


    片刻恍神,言玉腿碰到了床沿,失重倒下去,然后便被alpha的身影牢牢覆盖。


    段斯凉掌心感受了一下言玉的温度,“你在发情期?”


    言玉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别碰……我……”


    段斯凉转了转言玉领口的圆珠盘扣,“要不要我帮你?”


    言玉别开脸,咬牙说:“不需要。”


    藏在碎发间的精巧耳朵已经红了,段斯凉鼻尖蹭了蹭,笑问:“不要我?要我那位瘫痪的大哥?”


    “啪!”


    一声脆响,言玉的巴掌毫无预兆甩在段斯凉脸上。


    力道软绵绵的,不疼,反而带起一阵甜腻醉人的香风。


    段斯凉舌尖抵了抵发麻的腮帮,眼底晦暗不明,“从小到大,除了我那个早死的爹,和瘫痪的大哥,还没人敢动我。”


    言玉蜷起身体向后缩,眼神像只被逼入绝境的动物,强撑着不肯露怯。


    “不装了?”段斯凉捏住言玉下巴,像个十足的恶霸作势要亲他,“我就喜欢凶一点的。”


    alpha信息素如潮水般压下来。


    言玉浑身一颤。


    仿佛又回到两年前的那个雨夜,那双掐在脖子上的粗糙老手,虔诚又带着癫狂的笑,喊他:“小菩萨……”


    彻骨的寒意席卷全身。


    言玉眼底闪过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狠厉,握紧手里的东西狠狠刺了过去!


    利刃没入皮肉,温热鲜血溅了他满手。


    段斯凉闷哼声在耳边响起。


    言玉猛地回神,弹簧刀掉在床上。


    “你……你别过来!”言玉手脚并用地退到床边,戒备地瞪大浅灰色的眼睛。


    段斯凉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


    他死死按住血流不止的手臂。


    眼看言玉已经踉跄着逃到门口。


    段斯凉长腿一迈,三步并作两步。


    言玉前脚刚踏出房门,后颈就被一只大手掐住,整个人被拽了回去!


    言玉下意识抱头,缩紧肩膀。


    预想中的耳光并未落下。


    一捧温水泼上言玉脸颊。


    “把手洗干净。”段斯凉松开他,转身走进浴室打开花洒,水流冲刷着伤口,血色渐渐淡去,顺着地漏消失不见。


    言玉慌乱地洗净双手,回头瞥见段斯凉正皱着眉处理伤口,当即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住在段家这半个月,言玉一直睡在一楼保姆房。


    虽然是段家最小最偏僻的房间,却比他在言家的卧室宽敞得多。


    言玉回屋立即反锁房门,顺着门板滑坐在地。


    此刻万籁俱寂,体内蠢蠢欲动的燥热又卷土重来,言玉双手用力揉搓着脸颊,试图保持清醒。


    手腕和衣服上残留着alpha的信息素,危险、致命、必须远离。


    可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段斯凉赤裸的胸膛与滚烫的皮肤。


    言玉打了个冷颤,用力咬了下唇,含糊地说:“……恶心。”


    alpha,都是混账。


    这时,敲门声突兀地在身后响起。


    “谁?”言玉竭力压住嗓音里的颤抖。


    门外保姆不耐烦的抱怨:“管家说你发情期快到了,让我给你送抑制剂……大半夜的,真是麻烦!”


    十九年来,听惯了冷言冷语,言玉早已经免疫:“放门口吧,谢谢。”


    保姆大妈把东西扔地上,嘴里不干不净骂了几句,趿拉着拖鞋就要走。


    脚步声远去,言玉刚刚放松下来。


    门外远远的又传来保姆谄媚的声音。


    “赵管家,您怎么亲自下来了?”


    管家径直来到言玉房间外,敲两下门,说:“言玉,老爷让你去一趟,二少也在。”


    言玉心脏紧缩。


    难道段斯凉的伤势严重了?


    他想起自己方才那不顾一切的一刀,弹簧刀的利刃结结实实捅进去大半!


    第3章 暗流涌动


    伤口肯定不小,段斯凉自己处理不了。


    必须请专业的医生,可一旦找医生,这伤就绝不可能瞒过段斯凉的爷爷。


    段家三兄弟的父母去世的早。


    大少爷和二少三少同父异母,如今段家的企业上下全由段老爷子一人把持。


    老爷子向来疼孙子,尤其是二少,几乎在他的纵容溺爱下,长成一位不折不扣的浪荡子。


    想起到这儿,言玉不敢再耽误,迅速换下被血染红袖口的上衣,走进浴室打湿头发,才去开了门。


    一开门,迎来管家劈头盖脸地斥道:“在磨蹭什么?刚才去了哪里?!”


    言玉才要张口,管家又厉声打断:“我千叮咛万嘱咐,要你寸步不离待在屋子里,万事以大少爷为中心!”


    言玉发梢还在滴水:“抱歉,那会儿在浴室洗澡,等我穿好衣服出来,您又走了。”


    管家瞪他一眼,让言玉注射完抑制剂跟上。


    言玉刚踏进二楼书房,便听见老爷子训斥段斯凉,“多大的人了,怎么这么不让我省心!”


    段斯凉靠坐在沙发,身旁医生正在给他缝针,听见脚步声,往言玉那边看。


    言玉瞧见段斯凉嘴角细微地上扬。


    他像是不知道疼,那弯针从段斯凉皮肉中穿过,看得言玉心里发虚,浅浅皱了下眉。


    老爷子仿佛没察觉到言玉已经来了,“以后注意着点,不是不让你玩,你大哥还在病中,小老三也整天闷在屋里,爷爷只能靠你了。”


    段斯凉笑起来:“那您让我去公司练练手,也省得您总是怕我死外边儿。”


    老爷子却换上一副笑脸:“玩吧,玩点安全的,公司不用你操心,我自有安排。”


    段斯凉扯扯唇,像个没得到糖果闹脾气的孩子,用脚踹了一下面前的茶几。


    沉重的茶几移位,险些撞到旁边安静到快成背景板的言玉。


    段斯凉抬头,拖长腔调:“对不起啊。”


    言玉睫毛低垂:“没关系,二少。”


    老爷子这才将视线转向言玉,默了几秒说:“言老板体贴,把你送来帮助老大,我们段家十分感激。”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