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回A市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林亦安推开家门，换了鞋，走到沙发前面坐下去，呼出一口气。
“还是家里舒服。”
宋聿珩把行李箱放在玄关，把门口歪倒的鞋摆正，转身进了厨房，拧开水龙头洗了手，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的东西。
“晚上想吃什么？”他从厨房探出头。
“叫外卖吧，别做了。”
“行。”
宋聿珩拿出手机，开始在屏幕上划，林亦安歪在沙发上，看着他把外卖软件打开又关上，打开又关上，来回了好几遍，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在纠结什么？”
“不知道吃什么。”宋聿珩说。
林亦安知道他不是不知道吃什么，而是还沉浸在上午的那件事情，心绪无法平静。他伸手把他的手机拿过来，自己翻了翻。
“吃面吧，上次那家。你选个口味就行，别翻半天了。”
外卖到的很快。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面，一人一碗面。
宋聿珩吃完之后，放下筷子，没有急着收碗，低头翻了一会儿手机。
手机上是合同条款，有几处标注了问号，他正在看那些标注。
林亦安继续吃他的面，他其实不饿，刚才在路上吃了点零食，到现在胃里还是满的。
第121章 番外·花
过了一会儿，宋聿珩翻完一页，看了一眼他面前的碗，然后继续低头看手机。
又过了一会儿，他又抬头看了一眼，这次他开口了：“吃不下了？”
林亦安把筷子搁在碗沿上，往后靠了靠，摸了摸肚子：“……嗯。”
宋聿珩什么也没说，伸手把他那碗端过来，几口把剩下的面条吃完了。他把空碗叠在一起，站起来端去厨房。
水池里响了一会儿水声，然后他走出来，拿了抹布把餐桌擦了一遍，把椅子推回桌底。
林亦安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做这些事。
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觉得这种画面很好看。
宋聿珩收拾完，在沙发上坐下来，从茶几下面抽了一本翻到一半的刑法书，翻开，找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继续往下看。
林亦安也挪到沙发上，拿起iPad，他打开绘图软件，笔尖落在屏幕上，划了几条线，又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了宋聿珩几秒。
“……别动了。”他说。
宋聿珩正在翻页的手停住，抬起头看他。
"我要画你。"
宋聿珩看了他两秒，然后慢慢靠回沙发靠背上，手里的书还摊开在那一页。就那么坐着，保持着一个不算刻意、但也和平时不太一样的姿态。
林亦安低下头，笔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偶尔抬起头看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画。
目光从宋聿珩的眉骨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下巴，从下巴滑到那只搭在书页边缘的手指上。
客厅里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林亦安放下iPad，慢吞吞挪到了宋聿珩怀里。
宋聿珩把那本书合上放在茶几上，空出来的手搭在林亦安肩上。
“画完了吗？”宋聿珩问。
“没画完。”
“那你……”
“你太好看了，”林亦安凑上去，嘴唇贴了一下他的嘴角，“扰乱军心。”
宋聿珩的手从林亦安肩上滑到后颈，扣住，低头与他接吻。
林亦安被他亲了一会儿，宋聿珩放轻了力道，从碾变成了蹭，从蹭变成了贴着。
后来林亦安的手臂环上来了，两个人以一种不太舒服的姿势交缠在沙发上，沙发垫在他们身下发出轻微的挤压声。
第二天早上，宋聿珩起床的时候林亦安还在睡。
他蜷着，被子卷了一半在他身上，另一半拖在地板上。
脸朝下埋在枕头里，露出来的后背上是星星点点的印子。
林亦安翻了个身，手摸索了一下，没摸到人，嘟囔了一句：“……几点了？”
“还早。”宋聿珩低声说。
“那再躺一会儿……”还没说完人就不动了，呼吸重新变得匀长。
宋聿珩下床，把拖在地上的那半截被子捡起来，重新盖到林亦安身上，然后转身去洗漱了。
下午，林亦安窝在沙发上，手里拿着iPad，在画一张新稿子的线稿。
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林枝。
他愣了一下。
林枝很少给他打电话，上次通话还是春节前。
“姐。”
“爸给我打电话了。”
林亦安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他把iPad放在桌上，有些沉默。
林枝也没空等他emo，接着问了一句：“你确定？不是一时冲动，不是跟家里人赌气。你确定你喜欢男的，以后也要跟一个男的一起过？”
“确定，”林亦安说，“不是冲动。”
“那你自己想好了。”她说，“这种事你自己做决定，后果也要自己承担。”
“我知道。”林亦安说。
“嗯。”林枝说，“那就这样，我这边还有个会，先挂了，你自己保重。”
林亦安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拿起笔继续画画。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画笔在屏幕上划过的细微声响和空调外机低沉的嗡鸣。
门锁传来轻响，林亦安也没抬头，他正处在一个细节处理的关键阶段，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缩放、描线、调整透明度。
直到眼前出现了一束花。
淡粉色的玫瑰，包在浅灰色的花纸里。
林亦安顺着花束看过去，撞进宋聿珩的视线里。男人弯着腰，那双眼尾微扬的狭长眼眸，落在他身上时，盛着细碎的柔光。
林亦安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仰起脖颈，在宋聿珩嘴角亲了一下。
本来只是想蜻蜓点水地碰一下，但嘴唇刚碰到，宋聿珩的手就扣住了他的后脑，抵开他的唇齿，加深了这个吻。
绵长的吻结束后，林亦安瘫靠在沙发里，嘴唇在灯光下泛着水光，眼尾泛着一层薄红，睫毛还在微微发颤。
“怎么买花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自知的软。
宋聿珩把刚才因为亲吻从手里掉在地上的那束花捡起来，重新递给林亦安。
“路边看到了，就买了。”
林亦安接过花，扬起一抹笑。
宋聿珩揉了揉他的头发，“走吧，带你吃饭去。”
两个人换了衣服出门，去了常去的那家日料店，在角落的小包间坐下来。
宋聿珩拿起酒壶，给林亦安倒了一杯酒。清酒是温过的，透明的，微浊，从壶嘴流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淡淡的米香，在杯底打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林亦安把杯子推过去一点，看着他倒。
倒完酒，宋聿珩放下酒壶，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厚蛋烧，放到林亦安面前的碟子里。
厚蛋烧表面还冒着热气，金黄色的，边角切得干干净净。
林亦安夹起那块厚蛋烧咬了一口，眼睛弯了一下。
宋聿珩没动筷子，就靠在椅背上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然后他伸出手，拇指在林亦安嘴角蹭了一下，指腹上沾了一点蛋黄酱。
“蹭到了。”他说。
林亦安耳朵尖红了一点，他连忙低下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清酒，试图掩去脸上的燥热。
宋聿珩收回手，抽了张纸巾慢慢擦着指腹，唇角噙着笑意，目光似有若无地缠在他身上。
林亦安被他看得不自在，放下酒杯，抬眼瞪了他一下：“你老看我干嘛？”
宋聿珩没有回答，只是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端起自己那杯酒喝了一口。
那个笑容让林亦安更不自在了，他低下头假装在夹菜，目光却落在对面那双正在挑鱼刺的手上。
那双手正捏着筷子，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挑刺的动作精准又耐心。
快三十岁的人了，褪去了学生时代那种清瘦的棱角，肩背比以前更宽了一些，但腰线还是收得很利落，坐着的时候后背挺直，衬衫的面料随着他低头的动作在后背绷出两道浅浅的褶皱。
林亦安忽然觉得有点渴。他不动声色地咽了一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清酒，但视线没收回来。
第122章 番外·回家
林亦安有时候会想，这人是不是背着他偷偷修炼了什么。明明每天都待在一起，早上起来看到的是他，晚上睡前看到的也是他，可他还是觉得，怎么又比昨天好看了？他也不好意思问，问了显得自己像个花痴。
可他就是移不开眼，从宋聿珩的手指看到他低垂的睫毛，从他后背衬衫的褶皱看到他握着酒杯时腕骨凸起的弧度。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酒杯已经空了，他把杯子放下，正要再倒，宋聿珩的手已经先他一步拿起了酒壶。
“在想什么？”宋聿珩倒着酒，没抬头。
“没什么。”
宋聿珩抬了一下眼皮，目光从他泛红的耳廓扫过去，把倒好的酒推回他面前。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