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亦安手上划着图，脑子里却飘着不知道宋聿珩中午吃的什么，早上那份包子他吃了没有。
快五点的时候他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刚把电脑合上，手机就震了一下，是宋聿珩发来的。
S：吃什么？
林亦安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你定。”
对面停了大概半分钟。
S：我做的。
到家的时候宋聿珩正在厨房里忙。料理台上摆着切好的配菜，土豆块、胡萝卜块、洋葱丝，整整齐齐地码在盘里。
林亦安换好鞋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笑眯眯问：“什么菜？”
“番茄牛腩，清炒时蔬。”宋聿珩正在往锅里下牛肉，“饭已经在煮了。”
林亦安没进去，就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忙，油烟机嗡嗡地响着，灶台上的火苗舔着锅底，厨房里弥漫着饭香。
跟别人的家庭好像没什么不一样，但好像又很不一样。
宋聿珩把火调小，转过身靠着料理台看他：“第一次做这道菜，多买了点配菜。万一做砸了还有退路。”
“万一做砸了怎么办？”林亦安顺着他的话问。
“那就叫外卖。”宋聿珩说得很坦然，“不过我下午试了一下，应该不会太差。”
林亦安本来只是随口接话，听到后半句的时候眼睛眯了一下：“……试了一下？”
宋聿珩的目光从他脸上飘到天花板上：“下午切了一小块牛肉，煮了一小份试了试。”
“……然后？”
“结论是能吃。”
林亦安看着他飘忽的目光，硬是忍住没笑，他走过去，站在宋聿珩旁边，低头往锅里看了一眼。
番茄已经被炒出了红油，汤汁的颜色正在慢慢变深，牛肉块在汤里翻滚着，边缘微微卷起来，番茄的酸味和牛肉的鲜混在一起蒸腾着。
“可以，“林亦安说，“闻起来比上次的牛排强。”
宋聿珩把锅盖盖上，转身走到水池边洗手。水流声哗哗地响，冲干净之后他没有擦手，而是侧过身，两只湿漉漉的手朝林亦安的方向伸了一下。
“你过来。”
林亦安嘴上问着“干什么”，脚还是往前走了几步。宋聿珩伸出两只湿漉漉的手，轻轻托住了他的下颌。
林亦安还没反应过来，宋聿珩就以指为笔贴着他的颧骨往上蹭了两下，然后是另一侧，蹭完之后指尖在鼻尖，轻轻点了一下。
动作很快，然后宋聿珩收回手，转身去抽纸巾。
林亦安整个人愣住了，他眨了眨眼，挂在鼻尖上那一点凉意还留着，他终于反应过来，眼睛瞪圆了：“宋聿珩！”
第100章 约会
宋聿珩靠在料理台边沿，手里捏着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指，他抬起眼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弧度。
林亦安用手背蹭脸上的水痕：“幼稚！”
宋聿珩走过来，抬起手，林亦安下意识往后仰了仰，以为他又要做什么，但宋聿珩只是伸出食指，在他脸颊那一片残存的水痕上轻轻刮了一下。
“小花猫。”
林亦安被他那根手指蹭得耳根发热，他觉得自己应该生气，但嘴角不太配合地弯了。
宋聿珩目光在他嘴角停留了一瞬，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转身走向灶台掀开锅盖，锅铲伸进去搅了搅，汤汁翻腾起来，香味比刚才更浓了。
“帮我拿一下盐罐。”
林亦安用手背又蹭了一下脸上残留的水痕，伸手够到台面角落的盐罐递过去，然后走到冰箱前面拉开门，想找点什么喝，手指刚碰到一瓶矿泉水，身后就有人贴过来了。宋聿珩从背后靠过来，下巴搁在他的肩窝上，两只手臂从腰侧环过来。
林亦安手里还握着那瓶冰水：“……你干什么？”
“闻一下。”宋聿珩鼻尖蹭过他的后颈，“你身上有颜料味。”
“我画了一天，当然有颜料味。”
“嗯。”宋聿珩就那样挂着，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林亦安感觉到后颈那一小块皮肤被宋聿珩的呼吸拂过，有点痒，又有点不想躲。
冰箱门开着，冷气涌出来，他就那样站了一会儿。
等到锅盖缝隙里冒出来的白汽变得更浓了、汤底咕嘟咕嘟的声音变得更快了，他才伸手在宋聿珩环着他腰的手背上拍了一下。
“锅开了。”
“嗯。”宋聿珩应了一声，没有动。
“宋聿珩。”
“知道了。”
宋聿珩轻轻叹了一口气，慢慢松开手，转身走到灶台前揭开锅盖。
白汽猛地升起来，在灯光下散成一团暖雾。
他拿起勺子搅了搅汤汁，舀了半勺，低头吹了两下。
“过来尝一下。”
林亦安走过去，宋聿珩低头又吹了两下，递到他嘴边。
汤汁在勺子里微微晃动，深红色的，冒着细小的热气。
林亦安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番茄的酸甜和牛肉的鲜味在舌尖上化开，比想象的好很多。
“怎么样？”宋聿珩问。
“还行。”林亦安舔了一下上唇沾着的汤汁。
宋聿珩的目光追着他的舌尖走了一圈，然后他别开眼，把勺子放回锅里，盖上盖：“盛饭吧。”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桌上两碗米饭，一锅番茄牛腩，一盘清炒时蔬。
林亦安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问：“你今天去哪儿了？”
“没出去。”宋聿珩说，“在家看了点东西。”
“看什么？”
“之前存的一些资料。”他把一块胡萝卜夹到林亦安碗边，“还有一些装修的图。”
林亦安筷子顿了一下：“……装修什么？”
“随便看看。”宋聿珩低头吃饭，没有继续往下说。
林亦安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吃完饭两个人一起收拾了碗筷。林亦安洗碗，水龙头的水声哗哗地响，林亦安把冲干净的碗递给宋聿珩，宋聿珩接过去用干布擦干，然后倒扣在沥水架上。
宋聿珩把最后一只碗擦干放好，把抹布在水龙头底下搓了两下拧干搭在水池边沿，然后靠在料理台上看林亦安擦手上的水。
“去看电影吗？”他问。
林亦安正在抽纸巾擦手，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他，有点意外地眨了眨眼：“……现在？”
“嗯。”
“好啊。”
两个人在玄关换鞋，宋聿珩先穿好，站在门口等林亦安系鞋带。
林亦安蹲在地上低头打了个结，站起来的时候对上宋聿珩的目光，他靠在门框上，正看着他，眼底有一点笑意，像是已经看了很久了。
林亦安被他看得耳朵尖有点烫，别开眼：“走啊。”
“嗯。”宋聿珩转过身拉开了门。
电影院在商场顶楼，人不多，他们选了个靠后的角落，灯光暗下来的时候，宋聿珩的手悄悄从扶手那边伸过来，扣住他的手指。
林亦安瞥了他一眼，荧幕流转的光映在宋聿珩侧脸上，表情倒是一本正经，很认真地在看片头。
林亦安转回去，嘴角弯了一下，手指在他掌心里蹭了蹭。
宋聿珩的拇指在他手背上按了一下，像是回应，又像是让他别乱动。
看完电影出来快九点了，商场里的人散了大半，林亦安站在电梯口等宋聿珩，看着他从人群里走到自己面前，手里还拎着两瓶刚买的水。
林亦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带着几分戏谑：“怎么觉得，你这是在跟我约会？”
宋聿珩正在拧盖的动作停住了。
“……嗯。”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低头继续拧瓶盖。
林亦安一怔，他本来只是随口调侃，没想到宋聿珩认了。视线落过去，恰好瞥见宋聿珩发红的耳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上来的心软。
宋聿珩拧开的水递给他，带着几分遗憾：“之前……我们在一起之后，好像从来没有约过会。”
林亦安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他们在一起之后，上学的时候各上各的课，下学了他画画剪视频，宋聿珩在旁边看书刷题，周末偶尔出去吃个饭，像这样专门出来看电影、吃饭、逛一逛，倒还是头一回。
显得之前都不像是在谈恋爱。
“那从明天开始，”他看着宋聿珩，电梯刚好到了，门打开，光从轿厢里漫出来，“我们慢慢补。”
宋聿珩的睫毛动了一下：“补什么？”
“约会。”林亦安抬脚走进电梯，转过身来，伸手按了一下一楼键，然后靠在轿厢壁上看着他，“你不是说从来没约过吗？那从现在开始补。”
宋聿珩站在电梯外面，被那道慢慢变窄的灯光卡了一下，才迈步跟进来。
站在林亦安旁边，他目视前方，看着电梯门上两个人模糊的倒影，开口说：“那可能要补很久。”
“那就补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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