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局闫宁以前组过无数次，他知道节奏。
先拉群，再约一次集体活动，然后在某个环节创造独处的机会。
他起床洗漱，换了衣服出门。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习惯性地往左拐，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今天没课，又折回去。
站在门口犹豫了两秒，进了对面的便利店。
拿了一瓶水，在收银台排队的时候手机响了。
闫宁打来的。
“安安，你今天忙不忙？”
“不忙，怎么了？”
“那你陪我去买个东西呗。”
“买什么？”
“礼物，我想送岁禾一个见面礼，上次密室太仓促了，下次见面总不能空着手吧。”
林亦安把水递给收银员扫码，付了钱，拿着水站在便利店门口。
“我陪你买礼物？”
“你眼光好嘛，你们艺术系的审美肯定比我强。”
林亦安喝了口水，拧上瓶盖，在心里叹了口气。
“几点？”
“现在，我在校门口等你。”
林亦安挂断电话，沿着人行道慢悠悠朝学校走去。
闫宁已经等在那里了。他斜靠着门卫室旁的墙面，一只手随意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握着手机，指尖飞快地在屏幕打字。
看到来人，闫宁随手把手机收进兜里，直起身道：“走吧。”
到了商场，闫宁走在他旁边，步速比平时慢了很多，眼睛扫过两边的店铺，又不确定地往前走。
“你知道她要什么吗？”林亦安问。
“不知道，所以找你帮忙参考嘛。”闫宁摊了摊手。
“送礼物得看人，你连人家喜欢什么都不知道，买了也是白买。”
闫宁想了想，手指在导购牌上点了两下，“她平时穿衣服挺素的，基本都是黑白灰，没什么花里胡哨的颜色，包包也是深色系。”
“那就买个包。”林亦安给出建议。
闫宁面露迟疑：“会不会太贵重了？刚认识就送包，她会不会觉得我有目的？”
“你没有目的吗？”
“我有是有，但不能让她觉得我有。”闫宁理直气壮。
林亦安懒得跟他掰扯，径直往前走。
第41章 你是不是....
闫宁连忙快步追上，两大步就并到他身旁，接连提议：“那你觉得首饰、香水或者围巾怎么样？这几样会不会稳妥些？”
“包。”林亦安头都没回。
“为什么？”
“你自己说的，她穿衣服素，偏爱深色单品。说明她不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但也不排斥消费。你送个款式简单质量好的包，她能用上，又不显得你用力过猛。”
闫宁琢磨了许久，点头：“有道理，就听你的。”
林亦安拐进一家品牌集合店。
店不大，货架上摆着包、首饰、围巾之类的东西。
林亦安在包的区域站了一会儿，手指从几只包上划过去，最后停在一个包上。
款式简单，没有大logo，肩带是皮的，细节做得不错。
“这个。”他取下来递给闫宁。
闫宁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是不是太素了？”
“她本来就喜欢素净的，你买个花里胡哨的，她反而不会用。”
闫宁不再纠结，拎着包走向收银台。
走出店门的时候闫宁拎着袋子，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笑着感慨：“不得不说，你的眼光是真的好。”
“还好。”林亦安淡淡应了一声。
“你帮别人挑礼物样样在行，怎么从没见你给自己添置些东西？”
“没什么需要的。”
两个人并排往商场外面走。
经过一面全身镜的时候闫宁偏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把目光收回去。
出了商场大门，外面的光线一下子亮了起来。
闫宁眯了一下眼睛，把手搭在额头前面挡光。
“吃什么？”
“你定。”
两个人沿着街边走，闫宁在手机上翻附近的餐厅。
走了一段路，闫宁忽然放慢了脚步。
“安安。”
“嗯？”
“昨天晚上我听程远说……”他顿了一下，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两下，但其实没在看，“搞艺术的，想法和审美会比较与众不同哈？”
林亦安没多想，只当他是随口闲聊，随口答道：“大概是吧。”
脚下没停，继续往前走。
但闫宁停下脚步没动。
林亦安这才察觉到不对也停下脚步。
马路上的车流声在这一刻变得很大。
“安安，你跟我说实话，”闫宁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带着犹豫与忐忑，“你是不是……”
话语卡在喉咙里，后半句迟迟没能说出口。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到最后，也只发出一道含糊的气音。
林亦安静静站在他对面，阳光从侧面斜落，勾勒出他苍白清浅的侧脸。他神色坦然，既没有躲闪对方的目光，也没有主动追问，只是平静地等待着下文。
闫宁深深看了他片刻，心底挣扎许久，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摆了摆手：“没什么，就是随口问问。”
林亦安见状，也不再深究。
他能察觉出闫宁心绪不宁，却猜不透对方究竟在纠结什么，还以为他是想说和女朋友的感情问题。
但，其实他真的不是很想听他汇报他的感情状况。
“想好去哪吃饭了吗？”林亦安主动扯开话题。
“啊？”闫宁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扬起笑容，“有了，去吃火锅。”
“你前几天还说吃火锅容易上火。”
“上火就上火呗，吃完再喝杯凉茶解火就好。”闫宁一扫方才的纠结，指尖快速滑动手机定位，兴冲冲地说道，“快走快走，前面不远就有一家，赵孟之前还跟我推荐过，味道很不错。”
晚上回到家，林亦安坐在画架前望着空白的画布出神，脑海里反复回想白天闫宁反常的模样。
画布绷得紧紧的，白色的底在灯光下反着光。
他拿起画笔，蘸了一点颜色，落下去。
画了几笔，又停下来。
把画笔泡进洗笔筒里，站起来走到窗前，靠着窗框站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有课。
林亦安到教室的时候，程远已经在最后一排占好了位置，旁边空着两个座。
“这儿。”程远冲他抬了抬下巴。
林亦安坐下来，把画具包靠在桌腿边，拿出笔记本。
老师的声音在阶梯教室里回荡，有人在打瞌睡，有人在刷手机。
林亦安撑着下巴，笔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画了几个人物轮廓。
程远趴在桌上，羡慕开口：“你说你一个人住，也没人管你，想几点睡几点睡，多爽。”
“爽什么，早上起不来。”
“那也是。”程远点了点头，“那你搬出来干嘛？宿舍不也没有人管你？”
“习惯了。”
林亦安看了一眼手机。
闫宁发了一条消息：“晚上图书馆，来不来？”
他回了个“不去”，把手机揣进兜里。
下午林亦安去了画室。
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只有古淑窈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是一幅没画完的静物。
她听到门响抬起头，看了林亦安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画。
林亦安走到自己位置，把画架支好，从柜子里拿出画布绷上。
今天想画点东西，但脑子里没什么具体的想法，就在画布上铺了一层很薄的底色，灰蓝色的，像阴天的天空。
古淑窈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画笔走过来了，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
“你这个底色，是不是太闷了？”
“可能？”
古淑窈暗自摇头，一般情况下画可以代表一个人的心情。
不过两个人并不是可以交心的关系，她也没再多问。
过了不知道多久，门被推开了。
程远走进来，手里拎着咖啡，一杯递给古淑窈，一杯放在林亦安桌上。
“谢了。”林亦安说。
“不客气。”程远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端着咖啡喝了一口，“对了，你们听说没，下学期有个交换项目，去法国。”
古淑窈抬起头，“真的假的？”
“真的，我昨天在系办看到的通知，去半年。”程远说，“林亦安你去不去？”
林亦安摇头：“不去。”
“古淑窈，你呢，你不是说你挺喜欢那个画派的吗？”
“再说吧，还早。”
“早什么早，下学期的事，现在就得准备了。”程远掰着手指头数，“语言成绩、作品集、推荐信，一堆东西。”
林亦安看他这么积极，问了一句：“你想去？”
“我当然想。”程远说，“但我那个法语，只会说Bonjo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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