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了把脸，有点麻木了都。
……
用叠好的裙子盒子垫在手机下面。
A：图片.jpg
S：裙摆撩上去。
林亦安把脸埋进手臂里。
深呼吸了几次。
我日你个仙人板板。
……
拍的时候找了一个角度，让裙摆的褶皱挡住大部分，只露出一小截大腿内侧的皮肤。
A：图片.jpg
S：再撩。
他闭上眼睛。
算你狠！
拍了。
发出去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皮肤很白，裙摆的边缘在画面里形成一条黑色的线，腰链的银色链条从髋骨垂下来，黑宝石悬在大腿外侧。
A：图片.jpg
发完之后他把手松开，裙摆落回去。
S：可以了。
S：去洗澡。
林亦安站起来。
膝盖有点疼，他低头看了一眼，两团红印子，在苍白的皮肤上很明显。
他揉了揉膝盖，把裙子脱了，换回自己的衣服。
把裙子叠好放回盒子里，腰链装回绒布袋，一起塞进衣柜最里面，最底层。
S：晚安。
A：晚安。^_^
林亦安力竭。
有点坚持不住了。
宋聿珩提出的要求都太过分了！
他想，差不多了。
摊牌吧。
第二天，上午有课，林亦安七点半起床，洗漱的时候发现眼睛下面青了一圈。
他用冷水拍了拍脸，没什么用，黑眼圈还是很明显，索性不管了。
下午快五点的时候闫宁打电话说是跟舍友一起吃饭，让他也来。
林亦安本来想说算了，但闫宁说“你不是住聿珩对门吗，正好一起来，吃完饭一起回去”。话说到这份上了。
到餐厅的时候，闫宁他们已经坐下了，宋聿珩坐在最里面的位置，靠着墙。
赵孟和周承衍坐对面，闫宁坐在宋聿珩旁边。
桌上已经点了几个凉菜，菜单还在传。
“安安这边。”闫宁拍了拍自己另一边的空位。
闫宁给他倒了杯水，“你最近怎么老是一个人待着？喊你几次出来吃饭你都说在画画。”
林亦安坐下之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这段时间作业多。”
周承衍在旁边笑了一下：“你是不是除了画画什么都不干啊？”
“差不多。”
“那你不无聊吗？”周承衍撑着下巴看他，“每天对着画布，不会觉得很闷？”
“习惯了就不觉得了。”
闫宁说了一句：“他就是个闷葫芦。”
林亦安没接话。
“你那房子住得怎么样？还习惯吗？”
“挺好的，安静。”
赵孟探头过来：“你一个人住？爽啊，我们也想搬出去，学校宿舍那个床，我腿都伸不直。”
周承衍在旁边笑了一声：“你那是因为床的问题吗？是因为你太长了。”
“你能不能别用‘太长’这个词，听起来很不正经。”
几个人都笑了。
宋聿珩从始至终没说几句话，偶尔夹一筷子菜。
林亦安余光扫了他一眼。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小号上没有新消息。
他想了想，发了一条。
A：我出来吃饭了，跟朋友一起。(???)
发完之后他抬起头，正好对上宋聿珩的侧脸。
林亦安心猛地一跳，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过了大概两分钟，他又看了一眼手机。
宋聿珩给他回了。
S：和谁。
A：就是盆友啦。(???)
闫宁偏过头看他：“你跟谁发消息呢？笑得这么那个。”
林亦安抬起头，下意识地收敛了嘴角。
“没谁，一个朋友。”
闫宁瞥了他一眼，把筷子搁下，拿纸巾擦嘴。
“元旦怎么安排？”
赵孟咬着一根菜含混不清地说：“回家吧，票还没买呢。”
“回什么家，”闫宁说，“出去玩儿。我和王之澄打算去泡温泉，你们谁去？”
周承衍想了想：“哪儿？”
“郊区那个，你听说过吗，叫半山什么……就那个，有私汤的。”闫宁补充了一句，“上次刷到过，看着还行。”
赵孟说：“行啊，一起呗，人多热闹。”
周承衍也点了头。
闫宁转头看宋聿珩：“你呢？”
“可以。”
闫宁满意了，然后看向林亦安。
林亦安正在喝水，杯子还没放下就对上闫宁的目光，心里已经有预感了。
“你一块儿。”闫宁说。
“我不去了吧，”林亦安放下杯子，“你们情侣出去玩，我跟着算怎么回事。”
“还有我呢，”赵孟说，“我也单身，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周承衍也在旁边笑：“就是，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单的。”
闫宁没笑。
他看着林亦安，语气收了几分玩笑的意思，变得有点认真。
“你就当陪我去行不行？你看你，开学到现在，除了画室就是家，家就是画室。上次爬山你在最后面喘成什么样你自己心里没数？二十岁的年纪，七十岁的身体，你自己说说你多久没运动了。”
林亦安想说那次是因为背的东西太多了，但闫宁没给他机会。
“你别跟我说那些有的没的。你数数，开学到现在你出过几次门？宿舍到教室那几步路不算，去食堂的那种也不叫出门。不对，你没有宿舍，你一个人住，你就算在屋里发霉都没人知道。”
赵孟在旁边听愣了。
周承衍也放下了筷子，像是在看什么稀罕事。
第18章 冷淡，准备收网
闫宁还在继续，“别跟我说你在画室站着画画也算运动，你那叫站着发呆。你上次体检那个报告，医生怎么说的来着，什么什么偏低，还什么不足，你自己说。”
“那是维生素D，缺的人多了。”
“缺的人多了你就该缺？”闫宁的音量没大，语速挺快，“让你补你补了吗？让你多晒太阳你晒了吗？你天天窝在画室里，窗帘一拉，白天黑夜都分不清，你上哪儿晒？”
林亦安垂下眼。
“我跟你说，你必须去。”闫宁的语气没商量，“你看看你那个脸色，白得跟纸似的。你再这么搞下去，等不到毕业你就先把自己作没了。”
桌上安静了两秒。
宋聿珩也有些惊讶。
这些话从闫宁嘴里说出来，跟他平时的气质完全对不上。
一个一米八几、浓眉深目、笑起来像在挑衅的人，数落他发小的生活习惯。
倒像他妈。
赵孟开口了，语气小心翼翼的：“那个，闫宁，你平时在宿舍也没这么多话啊……”
周承衍笑了一声，他觉得有点羡慕。
“那是因为在宿舍没有林亦安。”
闫宁瞪了他们一眼，又转回来看着林亦安：“听见没有？”
林亦安拿起桌上的茶壶，给闫宁杯子里续了水，递给他：“去去去，你别念了，来，喝点水润润嗓子。”
闫宁哼了一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桌子又重新热闹了起来。
林亦安没有哥哥。
只有一个姐姐，但是姐姐从小到大也没有和他生活在一起。
于是闫宁好像一直在他的人生扮演着哥哥这个角色。
从小学到高中，打架替他挡，闯祸替他扛。
他想得出神，目光越过闫宁的肩膀，落在宋聿珩身上。
他靠坐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桌沿，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概是感觉到了视线，宋聿珩偏过头来。
那双狭长的眼扫过他。
林亦安收回目光，手指在桌面下摸到手机，划开屏幕，切到小号。
聊天框里最后一条是宋聿珩发的。
S：嗯
他往上翻了两下，看着那些绿色和白色交错的气泡，抿了一下嘴唇。
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扣回桌上。
“那就这么定了啊，”闫宁拍了一下桌子，“元旦，三天两晚，我建个群，把你们都拉进去。”
“我不在群里，”林亦安说，“你拉我就行。”
闫宁低头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
林亦安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群里有六个人，他排在最后一个，头像是一幅油画，他随便截的图。
宋聿珩的头像是那张星空照。
把群消息设置了免打扰，然后把手机放回兜里。
元旦。
温泉。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雾气很快弥漫了整个淋浴间。
林亦安闭着眼睛站在水下，听着水声打在瓷砖上的声音，心里在盘算一件事。
到了温泉，找一个机会，拿出小号的聊天记录威胁宋聿珩。
一个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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