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逐北抱着他,大步走进一家客栈。老板娘正在柜台后面嗑瓜子,看见他进来,眼睛一亮。又看见他怀里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光看身姿就是个美人,她忍不住调侃起来:“客官,开房啊?哎呦呦,怎么这么羞啊?”
墨逐北面不改色:“是啊,他羞得很。”
老板娘笑得更欢了,把钥匙递给他。墨逐北接过钥匙,抱着人上了楼。他用干燥术把两个人的衣服弄干,然后把那人往床上一扔。
那人躺在那里,穴道还没解,一动不动,白发铺在枕上,湿漉漉的,衬得那张脸越发清冷。
墨逐北坐在床边,低头看着他。他伸手,缠上那人散落的白发,一圈一圈绕在指尖。
“你猜,”他的声音低下来,“我要做什么?”
那人把脸别了过去。
墨逐北伸手给他掰正了,手指抵着他的下巴,不让他躲。他看着那双清冷的眼睛,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疯,一点狠,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凌无念,”他一字一顿,“你很喜欢这么玩啊?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忽然收了,眼底翻涌着什么,整个人变得阴翳起来。
“你给我玩啊。”
他伸手去解那人的衣襟,动作不算温柔。那人没有挣扎,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小凤凰,”他缓缓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你想和我做?”
墨逐北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往下解。
“不可以吗?”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亲爱的,你别说话。我会轻一点的。”
那人的眼神冷下来:“你给我滚。你要真敢这么做,我杀了你。”
墨逐北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点涩:“以前又不是没做过。”
他毫不犹豫地扯开了那人的衣襟。
穴道在这一刻被强行冲开。那人猛地翻身,把墨逐北压在身下,一只手掐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墨逐北被他按着,动弹不得,却没有挣扎。他只是笑,笑得眉眼弯弯。
“你来啊。”
他一个翻身,又把那人按了回去。两个人滚在一起,衣袍纠缠,谁也没占到便宜。
墨逐北按住他的肩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脸就在他眼前,近得能看清每一根睫毛。他盯着那双眼睛,声音忽然放轻了。
“亲爱的,我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指尖抚过那人的脸颊,动作很轻,“你不跟我讲一讲吗?”
他唇角动了动,没说。墨逐北还打算再弄他,指尖刚碰上那人的衣襟,就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的工夫,怀里的人就小了。五六岁的模样,白白软软的一小团,连衣服都跟着变了尺寸,妥帖地穿在身上。
墨逐北低头看着他,愣了一下,忽然笑了。“这样我就做不了了。”他伸手握住那双小手,掌心里热乎乎的。一道纹路从两人掌心蔓延开来,在烛光下闪着细细的光。生死契。墨逐北把那只小手攥紧,低头看着那个仰着脸看他的人。“你想跑都跑不了。”
这一夜,墨逐北从没有这么开心过。那人没有变回来,安安静静地坐着,任他摆弄。
墨逐北给他束发,手指穿过细软的白发,动作很轻。那小东西真可爱,白白净净的一张脸,眉眼还没长开,已经能看出日后的轮廓。
小玩偶蹲在他肩上,晃着脚脚,低头看着这个小一号的“自己”,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
墨逐北给他弄好头发,拉着他的手站起来:“凌宝宝,走了。”他站在原地不动,抿着唇,不说话,也不看他。墨逐北弯腰把他抱起来,他也没有挣,只是把脸别过去,不看他。
回到医馆的时候,小清寒正和祁珩他们玩。一抬头看见自家老爹抱着个小朋友回来,那小孩长得还跟他很像。墨逐北把人放下来,小清寒立刻凑过来,伸手拍那小脑袋:“老登!你什么时候给我添了个小弟弟?”
墨逐北一把拉住他的手:“哎哎哎,别给我拍傻了。”
祁珩站在旁边,看着那个安安静静站在墨逐北身边的小孩,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前辈,这位是?”
墨逐北面不改色:“我捡的。”他弯腰,伸手揉了揉那张小脸。手感不错,软乎乎的。
刘羽正好从外面回来,灌了一大口水,一抬头,看见屋里多了个小孩。他愣了一下,把那小孩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转头看向墨逐北,那眼神复杂得很。“怎么又有一个?”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嫌弃还是什么:“那人简直是个老变态。”
祁珩皱了皱眉:“怎么了?”
刘羽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个好色之徒。”他顿了顿,往门口看了一眼,“他是万劫门分舵的舵主。解蕊姑娘在他那里,只是看守严格,法术又进不去。”
墨逐北把茶杯放下,指尖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混进去呗。”
刘羽和祁珩同时看着他:“怎么个进去法?”
墨逐北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你又不是没干过。”
刘羽的脸一下子垮了:“我不去。”他转头看祁珩,眼神里带着一点求助的意思,“师兄哎,陪我还差不多。”
祁珩往后退了一步:“我不要。”
墨逐北已经往外走了,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实在不行我去。”
刘羽愣了一下,追上去比了个请的手势,那表情写着“您请,您请”。
墨逐北买了衣裳。那衣裳花红柳绿的,袖口绣着大朵牡丹,领口滚了一圈金线。他对着铜镜往脸上涂脂粉,那妆化得贼浓,两团腮红像猴屁股,嘴唇涂得血红。他还往怀里塞了两个馒头,那鼓囊囊的,大得夸张。
祁珩站在旁边,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前辈,不用塞这么大。”
墨逐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两大坨,拍了拍,理直气壮:“这叫人妻相。”
刘羽在旁边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祁珩瞪了他一眼,他赶紧捂住嘴,肩膀还是抖个不停。
墨逐北大摇大摆地出了门。
万劫门分舵门口站着两个守卫,腰杆笔直,目不斜视。墨逐北扭着腰走过去,帕子一甩,那声音捏得尖细:“哎呀——真是个负心汉啊——”
两个守卫同时转过头来。
墨逐北姿态万千地往门柱上一靠,故意露了半截腿:“搞了我就跑,留下我一个人,可叫我怎么活啊——”
那两守卫对视一眼,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腿上,又从腿上移回脸上,表情复杂得很。脸虽然画得有点丑,但身材还是不错的。其中一个守卫咽了咽口水,另一个已经伸手来拉他了。
“姐姐别哭,进去说,进去说。”
墨逐北被他们半推半拽地带了进去,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哭得更凶了:“你们可要给我做主啊——”
他被安置在一间屋子里,坐在床上等着。只要那人一来,他就动手。门推开了。
进来的人三十来岁,瘦得像根竹竿,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满脸的猥琐相。他搓着手走过来,声音油腻得像抹了猪油:“美人——爷来疼疼你——”
墨逐北转过身。那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愣了一瞬,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吓着了,整个人往后一缩,脚下一滑,直接从床边摔到了地上,屁股墩儿摔得结结实实。
“你、你——”他指着墨逐北,手指头都在抖,“你个人妻!”
墨逐北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两大坨,又看了看他那副见鬼的样子,指着自己的鼻子问:“我?”
那人从地上爬起来,拍着衣袍上的灰,一脸的晦气:“我要的是那种超脱自然的美好,介于男人和女人之间——”他上下打量了墨逐北一眼,那眼神嫌弃得像在看一盘馊了的菜,“你男人味太重了。”
墨逐北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已经被两个守卫架着胳膊拖了出去。
他被扔在大街上,花红柳绿的衣裳皱成一团,怀里的馒头滚出来一个,骨碌碌地滚到了路边的水沟里。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有个小孩指着他说:“娘,你看那个阿婆好丑。”
墨逐北坐在路边,把另一个馒头从怀里掏出来,咬了一口。他嚼着馒头,看着万劫门那块气派的匾额,腮红被汗水冲出一道一道的,像只花脸猫。
“你等着。”他含含糊糊地说,又咬了一口馒头。
第60章 舟回故渡3
墨逐北回到院子里,步子迈得不急不缓,衣裳也没破,脸上干干净净的,看不出什么狼狈。祁珩正坐在石桌旁喝茶,看见他回来,放下杯子,有些意外。
“前辈,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墨逐北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云淡风轻地吐出三个字:“被撵出来了。”
刘羽从屋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一面小铜镜,脸上扑着粉,腮红涂了两团,嘴唇抹得血红,活像年画上走下来的胖娃娃。他上下打量了墨逐北一眼,毫不客气地接了一句:“那不很正常吗?就你那样,丑得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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