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逐北低头看着怀里这个雪白的小脑袋,腰酸得厉害,哪儿都疼,却忍不住笑了。


    “你倒是爽了,”他小声嘟囔,“我腰和屁股都快废了。”


    凌无念的手探过来,不轻不重地给他揉着腰。


    墨逐北舒服得眯起眼,忽然又冒出一句:“照你这么搞,我俩不久都快要二胎了。”


    怀里的人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墨逐北笑了笑,把他往怀里拢了拢。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那本书还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没人管它。


    小清寒悄咪咪地溜了出去。


    他爹那些符咒、丹药,可全在他身上揣着呢。找了个街角,扯开一张大横幅,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大字:“二十两,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但你能拥有梦想!”


    路过的人都会停下来看一眼——毕竟这小团子生得可爱,白白嫩嫩的,眼睛又大又亮,蹲在那里一本正经地摆摊,像只偷了东西还理直气壮的小猫。


    有姐姐忍不住捏他的脸:“小朋友,一个人摆摊呀?你爹娘呢?”


    墨清寒指了指身后的客栈,一脸坦然:“他们在睡觉。”


    此睡觉非彼睡觉。


    “啊……”


    “姐姐你看看呗!”他立刻转移话题,眼睛亮晶晶的,“姐姐长得跟天仙一样,我给你打八折——哦不,五折!”


    那姐姐被逗笑了,指着一个小瓷瓶问:“这是什么呀?”


    “驻颜丹!”墨清寒捧起来,小脸认真得很,“可以保持容颜不改,但是有时间限制,最多也就五六年。”


    她笑着揉揉他的脑袋,买了下来。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爆破符、短暂飞行的符咒、强身健体的丹药——他爹那些家当,被他一样一样摆出来,一样一样卖出去。


    铜板哗啦啦地落进钱袋里。


    墨清寒抱着那个越来越鼓的袋子,眼睛亮得能放光。


    小金库又添了一笔。


    客栈楼上,那两个人还睡着呢。谁也不知道墨逐北那点家当,被自家崽子卖了个精光。


    第54章 没怀,没怀,魔尊的强烈解释


    阳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薄薄地铺了一地。凌无念侧过身,在那人脸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一下不够,又亲了一下,一下又一下,亲了好几十下,像是怎么也亲不够似的。墨逐北被他闹得半醒,一把拉住他的手,往怀里一带:“别亲了,再睡一会儿。”


    凌无念道:“时候不早了。”


    “还早。”


    凌无念没有催他。他把人从床上捞起来,抱到梳妆台前。墨逐北靠在他身上,像只没有骨头的猫,迷迷糊糊地环着他的脖子。


    凌无念拿起梳子,慢慢给他梳着头发,墨逐北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困得东倒西歪。凌无念耐心地给他束好发,又一件一件帮他穿好衣裳。


    墨逐北这才彻底清醒了些,偏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你还会弄这个?我还以为你不方便。”


    “习惯了。”凌无念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墨逐北没有多问。他洗漱完,等凌无念收拾好,两个人一起下了楼。


    楼下,小清寒已经乖乖坐在桌边了。不吵不闹,安安静静地等着,乖得让墨逐北都有点不习惯了。


    他往凌无念身上一靠,凌无念点了几样清淡的吃食。早餐嘛,确实该清淡些。


    墨逐北盯着自家儿子,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你今天怎么这么乖?又干什么大事了?把哪家房子炸了?”他好去赔钱。


    墨清寒一脸无辜:“老登,我在你眼里就这样的?”


    “不然呢?”


    “我可是很乖的,十里八乡最听话的乖宝宝。”小家伙挺起胸脯,说得理直气壮。


    墨逐北哼了一声,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他摸了摸腰间——储物袋空了。他眼皮一跳,盯着墨清寒,一字一顿:“你卖了?”


    墨清寒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嘴硬:“那些东西也用不到,这叫废物再利用,还能换点钱。我可是很大方的,东西是爹爹的,你七我三,我赚个中间差。”


    墨逐北皮笑肉不笑:“你确定?”


    “实在不行我退一步,你八我二!”墨清寒比了个手势,一脸“我已经做了最大让步”的表情,“这已经是最小的了!”


    墨逐北站起来。墨清寒感受到一股杀气,噌地跳起来:“老登,你冷静点!打人不要打脸!”


    “不打。”


    墨清寒一溜烟躲到凌无念身后,死死抓着衣角:“漂亮哥哥救我!阿爷救我!”


    凌无念淡淡开口:“可以教训。”


    “不是,您到底站哪边——”话还没说完,墨逐北已经一把把他拎了出来。


    于是,墨清寒的屁股上挨了二十多下,赃款全部没收,一分没留。


    人形也被变回去了,一只气鼓鼓的小凤凰蹲在墨逐北脑袋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墨逐北掂了掂手里的银子,还挺多。他心情大好:“我请客,哈哈哈!”


    小凤凰叫得更凶了。凌无念道:“不用把他变回去。”


    墨逐北点头:“这是教训,太皮了,无法无天。罚他一个月,还能省住宿钱。”他掂着银子,笑容里带着点得逞的意味。


    ——惩罚是假,省钱才是真的吧。


    墨逐北拉着凌无念往外走:“我带你去逛逛。你成天待在照雪宗,出来的少,我把你以前没玩的都补上。那时候我想带你出来玩的,你一直跟着师尊学,一学就好几天,喊你又不来。当时我还以为你讨厌我。”他笑了笑,偏头看着身旁的人,“只是没想到,最后会跟你在一块。”


    凌无念微微侧头:“跟我在一起很委屈吗?”


    “哈哈哈——”墨逐北笑得直不起腰,“你把我掰弯了,就要对我负责。我以前可是直男的,姑娘没泡上一个,还被你搞成这样。每次还没泡上呢,你就跑过来打我——醋劲儿这么大?”


    凌无念的声音里带着点委屈:“是你先把我搞弯的。”


    墨逐北一本正经:“我没有。”


    “你有。”


    墨逐北笑嘻嘻的:“我有什么?”


    ——你那时候半夜跑进他房里,像个流氓一样,把那个小师弟给亲了。事后装没事人,该吃吃该喝喝,就留他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凌无念道:“你混蛋。”


    “哈哈哈哈哈,对对对,我是个大混蛋。”墨逐北拉着他,“走,大混蛋欺负你去。”


    他买的全是小孩子玩的东西。拨浪鼓、竹蜻蜓、小风车,五花八门地摆了一摊。小凤凰都看呆了——他们这么幼稚的吗?墨逐北是彻底把凌无念当小孩子哄了。


    “你摇一下。”墨逐北把拨浪鼓递过去。


    凌无念摇了摇,咚咚的声音清脆好听。他弯了弯唇角,很浅,却很好看。小凤凰蹲在墨逐北脑袋上,一动不动地盯着看。


    凌无念把拨浪鼓举到它面前,它用爪子碰了一下,然后高傲地别过头去,一副“我才不稀罕”的样子。


    墨逐北戳了戳它:“别管他,他就这样。过几个时辰气就消了。”


    街角有个画糖人的摊子,老婆婆手脚麻利,笑眯眯的。墨逐北走过去:“老人家,画一个他。”


    他指了指身旁的人。凌无念站在那里,白发束着,白纱覆眼,周身清冷出尘。那张脸实在好看,五官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浓,少一分则淡,是那种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的清冷美人。


    老婆婆端详了两眼,笑了:“这恐怕有点难了。”


    墨逐北把钱递过去:“没事儿,您画着就成。”


    “那好。”老婆婆一边画一边唠嗑,“客官怎么头顶这只鸟啊?”她仔细瞅了瞅,“细细看着还不是普通品种,一看就很贵。这是你买的宠物?乖得很,平常的鸟早就飞了,不会像它这么老实。”


    小凤凰一听“宠物”两个字,立刻叽叽喳喳叫起来。老婆婆吓了一跳:“怎么还骂人呢?”


    墨逐北戳了戳它,凌无念伸手揉了揉那颗小脑袋,算是安抚。


    老婆婆手艺好,画得很快。不一会儿,一个活灵活现的糖人凌无念就做好了,白纱覆眼,清冷出尘。


    墨逐北接过来,当着他的面轻轻舔了一口,然后狡黠地笑了一下。凌无念没说什么,要了一个凤凰。


    两个人又买了些小糕点。墨逐北咬下一颗糖葫芦,举到凌无念嘴边,凌无念也吃了一颗。


    “甜不甜?”


    “很甜。”


    小凤凰别过脑袋,不肯看他们。他俩倒是玩爽了,只剩一只委屈的小凤凰孤零零地蹲在那里,什么都没有它的。


    凌无念摸了摸它的脑袋。小清寒抬起头,看见凌无念手里拿着一串新的糖葫芦,那些小玩具也都有备份的。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毫不客气地接过来。


    “谢谢漂亮哥哥!”


    墨逐北在旁边无奈地摇头:“你就宠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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