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平时都封锁得紧,根本没有机会。只有这次它松动了。反正都是局,我为何不入呢?”
墨逐北看着他,唇角微勾:“那阁下还真有兴趣玩。”
萧烬词抬手,一道幽光从他掌心蔓延开来。
那道身影从虚空中走出——沈瑾微。她站在那里,眼神空洞,整个人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傀儡。萧烬词慢条斯理地操控着丝线,动作从容,与他那位师尊当初的做法,没有任何区别。
沈离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在发抖:“这玩的到底是什么啊……我有点看不懂了……师尊怎么可能是个坏人……”
小清寒不知什么时候变回了人形,躲在祁珩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一本正经地分析:“这叫猜猜谁是坏人。”
祁珩和刘羽一左一右把他护在中间。
墨逐北拔剑。
凌无念的濯雪同时出鞘。秦风握紧了剑柄,三人并肩而立。
那具傀儡动了。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刀锋划过空气,带着尖锐的啸声。墨逐北侧身避开,剑锋直取她持刀的手腕——她硬生生收住攻势,刀身一转,横劈过来。
凌无念的剑从侧面递出,封住她的退路。她的身形在半空诡异一折,堪堪避开,却被秦风的剑封住了另一侧。
三柄剑,三道锋芒,将她围在中间。
她的招式狠辣,每一刀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可她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迟疑,像是有两个意识在她体内拉扯。
忽然,她的刀停了。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凝聚。
她抬起头,看着萧烬词。
刀锋一转——
她没有刺向墨逐北,没有刺向凌无念。刀尖直直指向萧烬词。
萧烬词轻轻笑了一声。
他身后,一道传送阵无声浮现。幽光将他整个人吞没,他的身影在光芒中渐渐模糊,只留下一声低低的叹息。
将离瞥了一眼凌无念,笑了笑,又看了看天色。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他转身,对着周不染说:“走了。”
两道身影同时消失在空气中。
沈瑾微握着刀,站在原地。她看着那空荡荡的地方,眼神迷茫,像是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人。
“原来是这样吗……”她的声音很轻。
任音和叶惊秋赶到的时候,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墨逐北看了她们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你们来得还真是时候啊。”
任音翻了个白眼,一点不惯着他:“我又不通武力,难道上去打吗?做人要全面认识自己——不行就别硬上,会死人的。”
祁珩和刘羽迎上去:“叶姑娘——”
叶惊秋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点狡黠:“我装的像不像?”
墨逐北没有心思寒暄。他转头看向凌无念。
“我要引魂灯。”
凌无念抬手,那盏小小的灯盏落在他掌心。墨逐北咬破手指,鲜血滴落在灯芯上,灵力涌动,术法无声展开。
“臭小子,”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点发紧的笑意,“我怎么会让你就这么死掉呢?”
那些已经散去的微光,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一点一点重新聚拢。凌无念站在他身侧,灵力无声地配合着。
沈瑾微抬起头,空洞的眼睛看着那盏灯。
“你们是在救他吗?”
墨逐北没有回答。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具已经快要散架的身体,沉默了很久。
“强行动用此法,有损寿元。”她的声音很平静,“我或许可以。毕竟这副躯体,只是一堆白骨罢了。”
她顿了顿。
“那是我欠的。该还。”
墨逐北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只有一种释然的、温柔的平静。她看着远方,似乎看到了什么人。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消散。那些勉强维持的生命力化作一道暖流,注入那盏摇曳的灯中。白骨一节一节地塌落,最后只剩下一堆苍白的枯骨,安静地躺在那里。
墨逐北看着那堆白骨,沉默了很久。
“灵魂强行滞留,死后会被拉出来。”他低声说。
引魂灯已经亮了。
那光芒很微弱,却稳稳地亮着,像一颗不会熄灭的星。
祁珩上前一步,声音发紧:“前辈,师尊——”他听到了“有损寿元”那四个字。
墨逐北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修仙者的寿命可是很长的。区区一点,不算什么。”
他把那堆白骨仔细收好,递到任音手里。任音接过来,忽然旧事重提:
“魔尊阁下,你的刑期——”
“哎哎哎,我不知道!”墨逐北一把抱起小清寒,另一只手拉起凌无念,转身就跑。
他跑了两步,忽然回头,对着凌无念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带着一点少年气,带着一点得意,带着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先不着急回去。”他说,“我们俩——私奔。”
叶惊秋轻轻碰了碰祁珩和刘羽的肩膀,笑得眉眼弯弯。
“帮我个忙。”
祁珩下意识站直了:“叶姑娘,你说。”
“帮我挡一下。”
“啊——”
话音未落,叶惊秋已经溜了。
那身影快得像一阵风,转眼就消失在林子里。只留下祁珩和刘羽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任音还在气头上,叉着腰四下张望:“小叶子,司里可有得忙的,你别给我走了——”她转了一圈,空空荡荡,“人呢?”
沈离还没从巨大的震惊中缓过来,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魂。秦风拍了拍他的肩:“师弟,该回去了。”
任音看着没人可用,目光幽幽地转向那两小只。
刘羽忽然打了个寒颤:“我怎么感觉背后凉凉的。”
祁珩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深有其感。”
任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他们身后,笑得如沐春风。
“两位,要不要去缉灵司坐坐?”
两人疯狂摇头。
“不要那么客气嘛——”
于是,祁珩和刘羽就被抓去干活了。
刘羽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卷宗,生无可恋地瘫在桌上:“我痛恨这个世界。”
祁珩翻着手里的卷宗,头也不抬:“刘师弟,中二病别犯了。”
任音从卷宗堆里探出脑袋,手里还拿着一本厚厚的案卷,语气理直气壮:“师债徒弟偿。虽然不是你们师尊犯的,但他跟那位魔尊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了——四舍五入就是他的。”
她拍了拍刘羽的肩。
“小刘,精神点,别给我偷懒。”
第53章 快说,你喜欢我
天气正好。
墨逐北腰间挂着那盏引魂灯,还有那个小小的玩偶。淼淼的神魂这些日子被任音养得极好,再过些时日,便能送去投胎了。这叫什么来着——引路。
牛车慢悠悠地走在乡间小道上。
赶车的老头哼着不知名的小调,鞭子甩得啪啪响。墨逐北靠在凌无念怀里,姿势懒散得像个没骨头的猫。那只小凤凰老老实实蹲在旁边,难得没有闹腾,大概是困了,脑袋一点一点的。
墨逐北伸手,缠上凌无念垂落的白发,一圈一圈绕在指尖,漫不经心地开口,语气却像个拐了良家妇女的人贩子:
“你跟我跑了,短时间我可不会把你放回去。”
凌无念没有回答。他微微弯了弯唇角,那笑容如沐春风,看得墨逐北心里一荡。
他在他怀里动了动,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手指绕发丝的动作没停,话却越来越不像话:
“你想跑都跑不了。”他手腕一翻,那根红绳不知何时出现在指尖,晃了晃,“这可是你绑的。你要是敢跑,我就把你绑起来,把人囚禁起来,让你只能看着我,不得不从我——”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那张被白纱覆着的脸,一字一句:
“你只能是我的小媳妇。”
这是在宣布主权。
凌无念没有说话,只是把怀里的人拢得更紧了些。
小清寒睡得很熟。
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眼看着就要从牛车边上滚下去。凌无念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轻轻拖回来。小家伙迷迷糊糊地蹭了蹭他的手掌,翻了个身,继续睡。
凌无念把他安置在两人中间,那只小手攥住了他的衣角。
老头哼着小调,牛车慢悠悠地往前走。
墨逐北窝在凌无念怀里,看着那只攥着衣角的小手,忽然笑了。
“跑不掉了。”他小声说。
凌无念低下头,下巴抵在他发顶。
“不跑。”
那声音很轻,被风吹散在暮色里。
牛车慢悠悠地走远了。
暮色四合,驿站的灯笼亮起来,在夜风里晃晃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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