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是为了她。
她抹了抹眼泪,抬起头,努力扯出一个笑。
“我知道。今生我们无法再见了。”她的声音轻轻的,却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他犯下的罪,我这个做妻子的,也应该去弥补,去为他赎罪。”
她顿了顿。
“或许……在地狱里,我们还能再见一面。”
凌无念没有说话。他只是把那个盒子又往前递了递。
柳娘接过,打开,看见了那张薄如蝉翼的面具。
她把它捧在掌心,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祁珩他们——那些为了这张面具忙了一天一夜的少年们,眼眶微红,却努力笑着。
“有劳小公子们了。”
祁珩他们齐齐抱拳。
“珍重。”
柳娘转身,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山风吹起她的衣角,她没有回头。一只渡鸦黑溜溜的眼睛观祭着这一切,它挥动着翅膀,飞向了天边。
墨逐北没有去送。
他大摇大摆地躺在凌无念的床上,四肢摊开,睡得正香。
门被轻轻推开。
凌无念走进来,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那张睡颜。夕阳从窗棂漏进来,落在他的眉眼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他附身。
吻落在他额间,很轻,很轻。
没有惊动他。
然后他直起身,慢慢退出房间,把门关好。
占卜台上,星盘流转。
无数星星在夜空中闪烁,连成线,织成网,编织着每个人的命数。
凌无念站在那里,白发微动,白纱覆面,安静得像一尊雕像。
他掐诀。
星盘上,光点汇聚,渐渐显现出一个答案——
“不得好死。”
他看着那几个字,很久很久。
夜风吹过,星盘上的光点轻轻晃动。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只是又掐了一个诀,把那行字,一点一点抹去。
第30章 你今天发疯了
万象诛邪司大堂。
阴沉的殿宇高阔幽深,两侧烛火摇曳,将整座大堂映得忽明忽暗。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棋盘,黑白纵横,落子成局。
萧烬词端坐于棋盘一侧,玄袍委地,眉目清冷如霜。他指尖拈着一枚白子,悬而未落,周身气度沉凝如水,看不出半分波澜。
“总司,要犯已带到。”
那人被押上来,浑身缠绕着缚灵锁,却依旧昂着头,眼底满是恨意与癫狂。他环顾四周,忽然笑了。
“哈哈哈——”那笑声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带着几分渗人的沙哑,“萧烬词,好久不见。”
萧烬词没有抬头。
棋子稳稳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我想知道,”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现在如何。”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厉害了。
“你会在乎他?”他歪着头,盯着萧烬词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活久见了。”
萧烬词没有接话。
他抬起眼,望向窗外。
天色昏暗,云层低垂,看不见日月,也看不见星辰。他的目光落在那片灰蒙蒙的天际,像是穿透了云层,看见了什么别的东西。
“大梦几时休?”他的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无人醒,共春秋。”
那人看着他,眼底的恨意忽然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如若这是一场梦,”萧烬词的声音顿了顿,“何时该醒?”
没有人回答。
又是一枚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
等押送的侍卫回过神来时,那人已经消失了——连同缚灵锁一起,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缕青烟在空气中缓缓散开。
那烟飘到窗前,凝成一道模糊的轮廓,像是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留下一句话,轻得几乎听不见:
“一线天。”
烟散尽了。
萧烬词依旧坐在棋盘前,看着那局未下完的棋,一动不动。
“总司——”一旁的少年校尉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我去追!”
萧烬词没有抬头。
“不必了。”
他的声音很轻,垂着眸子,看着棋盘上那些黑白交错的棋子。
“一线天。”
与此同时,照雪宗。
寝殿内烛火昏黄,纱帐半垂,将内室的景象遮得影影绰绰。
墨逐北靠在床头,衣衫半褪,露出圆滚滚的肚子——那弧度已经很明显了,隔着薄薄的中衣也能看出隆起的曲线。他额角沁着细汗,眉头紧锁,手按在小腹上。
“凌掌门——”他的声音有些虚,却还是那副欠揍的调调,“给我点灵力。”
肚子里那个孽种又闹腾起来了,疼得厉害。
凌无念坐在床边,白发垂落,白纱覆面。他没有说话,只是俯下身。
一只手撑在墨逐北身侧,把他压进床榻里。
然后吻了上去。
霸道的,不容拒绝的,带着汹涌的灵力渡过来。比之前的每一次都猛,灵力像潮水一样涌进他体内,温热的、滚烫的,顺着经脉流遍四肢百骸。
墨逐北被他亲得呼吸都乱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吻终于停下来。
两个人微微分开,牵出一道细细的银丝,在昏黄的烛光里闪着若有若无的光。
墨逐北喘着气,嘴唇红肿,瞪着他。
“别伸舌头。”
凌无念看着他,没有说话。
然后他又亲上去了。
墨逐北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攥住了他的衣襟,又不知什么时候滑到了他的腰带上。指尖碰到那冰凉的玉扣,无意识地往里探了探——
凌无念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握住那只不安分的手,微微拉开距离,声音有些哑:
“不可以。”
墨逐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他耳朵尖腾地红了。
“……谁要碰你。”他把手抽回来,别过脸去,“灵力够了,滚蛋。”
凌无念没有滚蛋。
他只是在床边坐下,握着那只手,没有松开。
凌无念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会走吗?”
墨逐北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老子当然要走。”他故意把每个字都咬得很重,“老子还要打胎,你管我?”
他歪着头,看着那张覆着白纱的脸,嘴角勾起一个欠揍的弧度。
“有本事你把我囚禁了,让我天天都不得不看你——你来啊。”
他的手指缠上凌无念垂落的发丝,一圈一圈绕在指尖,漫不经心地玩弄着。
“哎,小瞎子,”他又补了一句,语气轻佻得很,“你放开我。”
凌无念没有说话。
可那根红绳动了。
墨逐北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已经被缠住了。那红绳像有自己的意识,灵活地绕了几圈,把他的双手固定在身后。紧接着是脚踝——同样被绑住,动弹不得。
他整个人被固定在床上,四肢大张,像一只待宰的……胖鸟。
墨逐北:“……”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圆滚滚的肚子——那小东西还挺欢,在他被绑住的时候又动了两下,像是在幸灾乐祸。
他这算不算给自己挖坑?
凌无念俯下身。
白发垂落,拂过他的脸颊,带着一点凉意。然后他低下头,咬住了他的脖颈。
不是亲,是咬。
墨逐北吃痛,整个人一缩——可手脚都被绑着,缩也缩不到哪儿去。
“疼疼疼疼疼疼——”他倒吸一口凉气,“你私底下就这么玩我?凌无念!”
凌无念没有松口。
他含糊地“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
“你也这么玩过,”他顿了顿,嘴唇贴着那处牙印,“尊上。”
墨逐北眼泪都快下来了。
不是疼的——好吧,也有点疼——但更多的是气的。手脚动不了,只能任由这人摆布,他堂堂魔尊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凌无念凑到他耳边,呼吸拂过耳廓,声音轻轻的:
“你戴过。”
墨逐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耳坠。他当年做国师时戴的那枚流苏耳坠。
“别咬……”
凌无念没有理他。
“我没说要咬。”
墨逐北被他堵得没话说,只能瞪着他。可那眼神半点威慑力都没有,眼角还泛着红,怎么看都像是被欺负惨了。
他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
“你今天发疯了?”
第31章 合着孩子父亲是你
墨逐北被绑得动弹不得,手腕上的红绳勒出浅浅的红痕。他挣了挣,没挣开,正要骂人——
“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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