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干什么——”


    话音未落,剑已刺入。


    那女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腐烂的半张脸扭曲得更加可怖,完好的半张脸上泪水混着血痕滚落。她的头发疯了一般朝墨逐北卷去,眼看就要缠上他的脖颈——


    一道白影闪过。


    凌无念挡在他身前,袖袍翻卷,将那些发丝尽数挡下。他侧着头,白纱下那张脸看不出表情,可那护在身前的姿态,像极了一只护崽的老母鸡。


    墨逐北心头莫名动了一下。


    随即,那女子剧烈地呕吐起来。


    一块东西从她喉间呕出——极小的,漆黑的,像是一片破碎的铁。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女子软软倒了下去。那张完好的脸,终于不再扭曲。


    墨逐北收回剑,瞥了凌无念一眼。这配剑倒是不错,天生带着辟邪之气,用起来比他预想的顺手。


    这小子对徒弟倒是挺宠的,这小徒弟这把剑,恐怕是整个照雪宗最好的几柄之一。


    林长老上前,俯身拾起那片黑铁碎片,凑到眼前端详良久,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这是……玄圭玉的碎片。”


    墨逐北眉梢微挑。


    林长老捋了捋胡子,声音沉了下去:“玄圭玉本是魔族圣物,有通天彻地之能。上一任魔尊想用此物统一三界——它有一桩邪门之处,可侵蚀神魂,将活人炼成傀儡。只是他还未及动手,便被正道围剿所杀。那一战,照雪宗、听雪楼、太虚宗、焚天谷、万剑宗,哪家不是损失惨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玄圭玉便是在那场大战中碎成了齑粉。如今这碎片重现……”


    林长老冷哼一声,话锋一转:“定是那魔道妖人所为。墨逐北那厮,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沾花惹草,招摇过市,偏偏——”他的视线落在凌无念身上,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偏偏掌门您,还整天往他屁股后头跑。


    墨逐北站在一旁,面上不显,心里却冷笑连连。


    哎哎哎,现在可是和平<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他没事做这个干嘛?他早就叮嘱过下属要遵纪守法——遵纪守法,人人有责。况且那玄圭玉,连他这个魔尊都不知道在哪儿,上哪儿搞碎片去?


    他微微一笑,踱到凌无念身侧,微微倾身:“师尊,你打算怎么办?”


    凌无念没动。


    墨逐北自顾自说了下去:“林家村出了这个,后面的问题肯定更大。还有这姑娘——她魂魄不全,被人强行取走了一大块。不过嘛,”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用点法术,倒是能找到那个人。毕竟这姑娘还在,她的魂魄天生就对自己的碎片有感应。”


    他往前凑了凑,伸手拈起凌无念垂落的一缕白发,在指间轻轻绕了绕,尾音上扬:“师尊——”


    凌无念偏过头。


    “伤风败俗。”


    墨逐北笑了一声,那缕白发在指间缠绕得更紧:“<a href=Tags_Nan/ShiTuWen.html target=_blank >师徒</a>恋不是很正常吗?毕竟——”他凑到凌无念耳边,声音搞得在座的各位都能听见,“师尊,就是用来泡的。”


    凌无念沉默了一瞬。


    “你泡我?”


    “是啊。”墨逐北理直气壮地点头,眼底满是促狭的笑意,“不可以吗?”


    不可以也得可以,恶心不死你。


    第5章 师尊,你怎么去搞一只鸡


    凌无念微微侧首,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声音轻得像落在水面的羽毛:


    “别闹。”


    墨逐北愣了一下,随即收回手。掌心隐隐泛着红光,腹中那东西又开始不安分地折腾——得快些回去了。


    待这边的事处理妥当,他寻了个无人角落,指尖掐诀,一缕魂魄如烟飘散。


    再睁眼,他躺在冷浴池边。


    腹中一阵绞痛传来,他蜷了蜷身子,冷汗瞬间浸湿了绒毛。该死,落在这儿了。


    他咬着牙,撑起翅膀,一点一点往回挪。从冷浴池到卧房,从门槛到鸟笼——这段路他从没觉得这么长过。每挪一步,腹中就传来一阵钝痛,像那小兔崽子在里头抗议。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够到了那三层软草。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自己塞进去,绒毛埋住脑袋,身子蜷成一团。


    不动了。


    好痛。


    可好歹,到家了。


    而另一边,祁珩醒了。


    他站起身,掸了掸袍子,总觉得师兄弟们看他的眼神不太对。有偷笑的,有挤眉弄眼的,还有竖大拇指的。


    “祁师兄,你真行啊!”


    “我行什么了?”祁珩一脸茫然。


    “你连师尊都敢泡!”


    祁珩愣住了,指着自己,声音都变了调:“我?泡师尊?”


    师弟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师兄你可以的!加把劲,把咱们照雪宗这朵高岭之花拥入怀中!”


    祁珩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刘师弟,你误会了!我没有——”


    可那师弟已经蹦蹦跳跳跑远了,留下一串意味深长的笑声。


    祁珩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他到底错过了什么!


    凌无念回来了。


    他将墨逐北从窝里轻轻捧起来,指尖触到那微微颤抖的绒毛,眉头便皱了起来。他抬起另一只手,覆上那毛茸茸的小肚子,掌心泛起柔和的灵光——那里已经微微显怀,绒毛也遮不住隆起的弧度。


    墨逐北浑身一僵,随即又软了下来。那灵力温温热热的,从肚腹渗进去,抚平里头一阵阵的抽痛。


    “还要。”他叽喳了一声。


    凌无念没说话,又渡了一道灵力过来。


    墨逐北舒服得羽毛都炸开了。他抬起头,下意识在那掌心里蹭了蹭——然后反应过来,用爪子一把将那只手推开,脑袋别到一边。


    凌无念微微垂首,声音里竟然带了点委屈:“不可以吗?”


    不可以就是不可以。男男授受不亲。


    墨逐北从爪子缝里偷偷觑了他一眼,又把脑袋别开了些。


    得赶紧回去了。


    魔力恢复了半成,够用了。肚子显怀得越来越快,再不处理就麻烦了。东海瀛洲那趟什么都没拿回来,现在只能用最原始的法子——忍痛刨了算了。还有玄圭玉的事,卜灵知道的最多,她肯定知道些什么。


    他默默打定主意。


    凌无念似乎能听见似的。


    他抬起手,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细如发丝的红绳。他轻轻一绕,那红绳便系在了墨逐北的小翅膀上。另一头,绕在自己腕间。


    墨逐北抬了抬翅膀。


    凌无念的手也跟着动了动。


    他一愣,又扑棱了一下。


    凌无念的手也跟着晃了晃。


    墨逐北:???


    他低头盯着那根红绳,心念一动——红绳消失了。再一动,又出现了。他用嘴去啄,一啄它就消失;他用爪子去扒,怎么都扒不开。完全解不开。


    他有点生气了,叽叽喳喳叫起来:“臭小子,你想干嘛!”


    凌无念不说话。


    他只是微微动了一下手指。


    墨逐北整个身子跟着往前一栽。


    他稳住身形,抬头瞪着那人——凌无念垂着眼,白纱覆面,周身清冷出尘,可那微微抿着的唇角,怎么看都像是在表达委屈。


    委屈个屁!明明是他被绑着!


    “不好玩,”墨逐北扑腾着翅膀,毛都炸起来了,“这一点都不好玩!”


    凌无念终于开口,声音清清淡淡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很好玩。”


    “师尊,你在吗!”


    门外传来祁珩焦急的声音。


    墨逐北动了动耳朵,拿翅膀捅了捅凌无念:“你徒弟来了。”


    凌无念轻轻“嗯”了一声,起身去开门。


    门开的瞬间,祁珩的脑袋垂得几乎要埋进胸口,眼睛死死盯着地面,根本不敢往上抬。


    他攥着衣角,语无伦次地往外倒话:“师尊,你相信我,我真的对你没有兴趣——我不是说你没有魅力!我是说、我是说我一直把您当作师长敬重!我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就……”


    他声音越说越小,最后焉巴巴地挤出一句:“我对您说了那么大逆不道的话,‘师尊就是用来泡的’……对不起,师尊。”


    说完,他鼓起勇气,缓缓抬起头——


    然后整个人石化了。


    这这这这这是什么?


    他清楚地看见,自己师尊的手腕上系着一根细细的红线,而红线的另一头,赫然绑在那只小……山鸡的翅膀上。


    墨逐北用翅膀捂住脸,声音从羽毛里闷闷地传出来:“臭小子,你干嘛把它显出来!”


    祁珩不淡定了。


    他眼眶一红,差点当场哭出来:“师尊!您再怎么压抑……也不能搞山鸡呀!”


    他师尊喜欢鸡?


    我的天哪。


    等等——


    那根红绳,他认得。那是照雪宗代代相传的姻缘绳,只有一根,历代掌门视若珍宝。此绳一旦系上,便意味着两人心意相通,永不分离。它会显现在姻缘石上,昭告三界——这两人已是道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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