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很多事情吧。”时漾想抬头看他，又没有勇气，因为他接下来说的话，迟敛听到了，肯定会生气。
“迟敛，我们回去吧。”
迟敛顿了下，说：“给你注射完第八针，我会尽快带你回去，春天玻璃花房里的花开的正盛，再晚点就赶不上了。”
时漾咬咬牙，眼睛蒙上一层水汽：“我是说……不要治了，我不想你们为我冒险。”
“对不起我说的有点晚，但是现在应该还来得及，我们回家吧，好不好？”
时漾久久听不到迟敛回答，语气饱含痛苦：“我努力这么多次，只想让你好好的，如果因为我……你出了事，我就算下地狱……也不会安心。”
这些话代表着想要放弃。
落在迟敛耳朵里，时漾把自己也放弃了。
压抑的情绪一下子翻涌上来，迟敛忽地低笑一声，捏住时漾下巴抬起，意味不明地重复：“不治了？”
两行清泪从眼尾淌过，时漾轻啜：“迟敛……”
迟敛欺身压下，一只手支撑在时漾身侧，宛如铜墙铁壁将他困在身前，眼神很凶，语调却淡淡的，有一种风雨欲来的平静：“你说不治就不治了？”
时漾身体细微颤栗起来，动了动嘴唇想喊他哥哥，想让他不要这么凶。
迟敛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粗粝指腹擦过时漾唇瓣，“你有没有问过我？为什么要自己做决定？”
“你想把我推给谁？”
“艾斯塔？”
“宝贝，你这么大方吗？大方到愿意把我拱手让人？”
时漾瞳孔骤缩，慌乱地摇头。
迟敛不给他反驳的机会，“时漾，如果一开始就这么无欲无求，那还不如不要管我，让我在国外自生自灭。”
一切发展并不是按照他时漾的设想来的。
他们重逢了，相爱了，互相招惹，不断纠缠。
“我不能没有你。”迟敛瞳孔愈发漆黑幽冷，“漾漾，我提醒过你，我不是好人，你既然和我扯上了关系，那么你的命不再属于你自己。”
“我要你活下去，我不觉得麻烦，我也不怕危险，我半辈子都在为了东亚付出，世界少一个我，不会塌了。”
“东亚少了我，金忍照样能补上，特级异种人少了我，还有千百个，你不可以有任何负罪感。”
“因为你亲手给自己套上的枷锁，也会困住我。”迟敛原本搭在时漾后背的手掌，变为大力地钳制。
“必须治，时漾，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爱你，我要你和我一起活下去。”
迟敛凌厉的眼眸中仿佛蛰伏一头猛兽，挣扎着即将冲破牢笼。
“或者，我们一起死也可以。”
第86章 我只属于你
“这个主意很不错是吗？”迟敛轻笑，亲吻时漾嘴唇，“如果失败了，我们可以死在一起，灵魂到了天堂……或者是地狱，也会纠缠不休。”
迟敛认为，自己杀过那么多人，应该到不了天堂。
“不可以……呜……”时漾环抱迟敛上身，下巴抵在他肩头大哭出声。
他抱的非常非常紧，生怕一眨眼，迟敛就消失了。
迟敛接着说：“你真的让我很生气，让我很失望。”
从未失望过，也从未生过时漾的气。
迟敛肯定自己不会失败，确信时漾也会恢复。
他做任何事之前，都不会去想坏的结果，不过这次，哪怕有信心，迟敛也留了后手。
不需要神佛上帝，迟敛自己就可以护时漾平平安安。
“不要……失望……”时漾眼泪头发沾在脸上，抽噎着贴在迟敛颈窝恳求。
迟敛心脏密密麻麻地钝痛，轻轻拍打时漾，“看你表现，我要你保持一个好的心态，不能胡思乱想。”
时漾连连点头，终于嗅到了卡地亚玫瑰的香气。
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从醒来后，他吃任何东西都没有味道，也闻不见任何气味。
直到这会儿，所有病痛好似随着眼泪离开他的身体，时漾终于再一次被卡地亚玫瑰包围，香气馥郁融进微咸的海风。
风有些大，迟敛怕时漾一哭容易着凉，于是抱起他先回了车上。
密闭的汽车内并未开灯，时漾跨坐在迟敛腿上，委委屈屈把脸埋进他怀里不吭声。
迟敛抽两张纸，喊他抬头，轻轻擦拭时漾脸上湿润，“漾漾，你没有发现你的力气在慢慢回来吗？”
刚刚怕他走，时漾竟然能抱的迟敛感觉到细微的疼。
时漾摇头，迟敛揉了揉他发红的鼻尖和眼尾，然后捏着时漾下颌吻他，霸道地扫荡柔软，勾缠舌尖。
时漾哭的鼻子不通气，嘴巴也被牢牢堵住。
一开始还能憋，过了好一会儿，迟敛还是没有放开他的意思。
“唔唔！”时漾快要晕了，生理性眼泪一个劲儿往下滴，双手用力推拒迟敛肩膀。
吻又忽然变得温柔。
迟敛轻轻吮吻时漾唇瓣，给他呼吸的空间，时漾一点一点吸气，被迟敛黏黏糊糊吻了好久。
时漾喜欢温柔的迟敛。
迟敛心里无声叹气，在想以后不能再吓唬时漾，尽量保持一个温柔的好未婚夫形象。
“迟敛……”时漾被吻得情动。
迟敛身上的气息，每一块肌肉都充满荷尔蒙，引诱的时漾大脑发热混乱，蛊惑本就不清醒的蝴蝶。
迟敛知道他想做什么，一开始不断推掉时漾摸来的手，但时漾跪在椅子上，抬高了腰身，勉强提起力气主动。
只要被推开一下，时漾就会表现出被抛弃的模样，泫然欲泣，惹得人心尖拧着疼。
最后还是放纵时漾乱来，迟敛扶着他，抹掉他额头冒出的汗，耐心等他适应，一手掐在时漾侧腰，一手握住时漾后脖颈。
这样的姿势很有禁锢感，直白的占有。
迟敛气息轻缓，不紧不慢，肩颈肌肉一张一弛，给予时漾的一切都很温暖轻柔。
时漾双眼涣散枕在迟敛肩膀，软成一块海绵，挤一下滴滴答答地淌水。
……
太阳快升起时，天空被映照的金黄，迟敛简单给自己和时漾擦拭，帮他穿好衣服抱出去。
重新坐回卡地亚玫瑰丛中，一起看日出，太阳从海平面升起那一刻，时漾看见了希望。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黎明破开漆黑的夜，光芒驱散阴霾。
“时夫人很自责，蝴蝶异种人太少，她无法进行临床试验，所以每一步都在摸索，看见你流血痛苦，她也非常难过。”
迟敛拢紧时漾身上的毛毯。
“我看到她眼角出现了许多细纹，在去年见她时，她还没有这些细纹，她总说对不起你。”
时漾有些担心，含糊地说想和小姨道歉。
“回去后你亲自告诉她，现在要坚持下去，一切的努力才不会被辜负。”
时漾听进去了。
“我们以后有大把时间来报答她和区长，我也要感谢她。”迟敛说，“现在，挑一些你喜欢的玫瑰，回去了。”
时漾试着站起身，腿有些酸软，不过至少能勉强走一会儿，弯腰拿了许多卡地亚玫瑰。
这些玫瑰都是修剪过插在沙滩上，不会伤到手，时漾抱了满满一怀。
回到住所，周幸以还在屋里呼呼大睡。
时漾感觉不太舒服，想洗澡换衣服，举起玫瑰遮住半张脸，眼神看向地板，问：“一起……洗澡吗？”
“洗，我上衣也沾了点。”迟敛找来一个醒花的铁桶装满水，让时漾把玫瑰全部放进去。
时漾脸皮颜色快要和玫瑰一样红了，放好玫瑰，同手同脚走回卧室，还是觉得累，便瘫坐在床边。
他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时漾脑子里很乱，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像个小孩儿，暴露个彻底。
正迷茫着，迟敛腰间只围了一条浴巾过来，嗓音低哑说要帮他洗澡，时漾红着脸被骗进浴室。
迟敛没做什么，因为在沙滩上凶了时漾，此刻借着帮他洗澡来安慰他。
今日奥斯岛天气超棒，时漾沐浴过后身体干爽，少了一些痛感，靠在飘窗上发呆，看窗外的重瓣风铃草。
“我今晚的计划是先去城堡踩踩点，看看那里有没有我们需要的东西，晚上不能陪你睡觉，自己行么？”迟敛坐下，时漾立即往他身上扑。
时漾满足地窝在他怀里，缓缓闭上眼，鼻音软软的：“行的。”
迟敛轻勾时漾发丝，别在耳后：“等会儿午饭和晚饭我会提前做好，晚上让周幸以加热，你不要碰这里的微波炉，不好用。”
时漾不知道城堡会有艾斯塔。
迟敛也不确定会不会遇到艾斯塔，嘱咐周幸以也闭严嘴巴，不要在时漾面前乱说。
时漾有一些心理问题，他能看出来。
如果知道艾斯塔在城堡，恐怕会更加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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