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敛压着情绪和对面奥林国负责人商量,二十多分钟后,挂断电话,紧接着又进来两人,汇报海岛当前情况。


    李昀便站在角落,默默换掉电子时钟的电池,然后添上一杯热茶,又看着热茶冷掉。


    迟敛还在忙,整夜忙碌,他就像支撑着总区的柱子,只要他不倒下,大家认为没有什么事解决不了。


    不过李昀发现,迟敛看向时钟的次数多了。


    直到危机来时悄无声息,又悄无声息解除。


    生活在东亚的居民都听不到半点风声,日子过得平静又充实。


    第二日清晨,事情完美解决,厅内传来百号人的欢呼声,仿佛打了一场没有硝烟的胜仗。


    迟敛双手离开控制台,取下耳朵上的通讯器,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他向后靠入椅背缓了好一会儿。


    “漾漾离开之前吃饭了吗?”迟敛眼珠爬满红血丝,制服整洁,神情却多了几分颓废,


    “还有外套手套,帽子……”


    站了整夜李昀也有些累,打起精神回答:“部长放心,我让厨师打包了两份饭给时队带上,手套围巾帽子都有戴,我开车送时队和区长夫人去的机场。”


    他又简单解释了一下来龙去脉,然后把时漾拜托他转告的话一字不漏说给迟敛听。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昀看见迟敛听到这些话,像是即将亡命的囚徒被<a href=Tags_Nan/JiuShuWen.html target=_blank >救赎</a>。


    “好。”迟敛蜷缩的手指细微地颤抖,面色云淡风轻,“让金忍回来,告诉他我会在半个月后休年假。”


    李昀:“好的,我现在……年假?”


    迟敛:“半个月后,不是今天。”


    李昀满脸为难,虽说许多事情只需要迟敛下达命令,底下的人去办就好,但是镇国大将走一位……这他怎么交代。


    “部长,区长那边……”


    迟敛开了一罐功能性饮料提神,喉结滚动几下,声音没那么沙哑了:“我会亲自向区长解释。”


    李昀还是不敢,只能实话实说:“部长,我并不是担心区长那边,是金哥,他回来知道您休年假,不止我,恐怕周医生也会被骂。”


    上一次迟敛母亲安排相亲,这件事因为在新闻上多挂了两天,李昀被训惨了。


    就连人在家中坐的周幸以也被金助理隔空说了几句。


    比如这场相亲正需要他这根搅屎棍,棍却没去。


    “他已经可以独当一面,其他事我可以线上处理。”迟敛看着时钟上的数字,已经上午九点了。


    时漾乘坐的飞机早就到了莱纳。


    “我不想等。”迟敛的心脏沉沉地坠着,“不想他再落空。”


    李昀愣了下,闷头站了一会儿,眼前闪过时漾坐在沙发上不断张望,每次等空,眼里的湿意就会越重一分的画面。


    “好的,我会尽快告知金助理,让他提前结束训练回来。”


    .


    忙碌过后,迟敛终于能抽出空短暂休息,拒绝李昀送他,独自开车,路上试着拨打时漾的电话,但是提示关机状态。


    迟敛回到家洗了澡,认真认真洗漱一番,换上新的西装,


    这是那天准备去赴约时候要穿的衣服。


    虽然终点已经没有人在等,可迟敛还是想赴一场迟到很久的约会。


    开车过去时,迟敛路过花店,进去看了一圈,发现一束并不算很新鲜的卡地亚玫瑰。


    店主抱歉一笑,抱走这束蔫掉的玫瑰:“卡地亚玫瑰在京市不是很受欢迎,本来今天准备把它做成干花的。”


    “要不您看看别的,我们店有一批今早刚到的白玫瑰,非常新鲜。”


    迟敛多看两眼蔫掉的卡地亚玫瑰,并不想送给时漾不算新鲜的花。


    即使迟敛知道,哪怕这是一束彻底枯萎的玫瑰,时漾也会笑着接受,如视珍宝。


    连一丁点爱都不奢求的人,又怎么可能会贪心。


    余光忽然瞥见了一抹明黄的色彩。


    迟敛转过身,发现花店最里面的花架上,玻璃瓶子里有一束紫色的植物,两三只明黄的小蝴蝶围绕着紫色植物扑闪翅膀。


    店主顺着他视线看过去:“那是薰衣草,蝴蝶喜欢的花,后院是暖房,养了蝴蝶,这几只小可爱凌晨破茧,方才喂了些糖水,翅膀就展开了。”


    迟敛收回目光,说:“麻烦您把这些薰衣草全部包起来。”


    抵达绿植餐厅,迟敛耐心地把薰衣草全部分开插入装有卡地亚玫瑰的花瓶里,然后在时漾躺过的沙发上睡了一觉。


    做了一个短暂的梦。


    梦到和时漾在这里约会,他说出那句时漾错过的——我爱你。


    睡醒重新回到总区,迟敛继续未完成的工作,数不清的会议,签不完的文件,来不及加热的冷饭。


    迟敛进行着如同复制粘贴般的生活。


    半个月即将过去,在某天开联合会议时,迟敛无意间发现总区长频频看来的目光。


    “总区长这些天。”迟敛不太肯定,“在躲我?”


    李昀看眼悬浮屏,压低声音:“您终于发现了,昨天区长走在我们前面,我有事情需要向区长申请,但是我一喊他,他转头看见您,立即头也不回地走了。”


    迟敛眉头微压:“最近我有什么事处理的不得当?”


    李昀低头思考好一会儿:“应该没有,他虽然躲您,但您今天没来会议厅之前,区长还在和各位领导夸您。”


    迟敛愈发不解,无意往那边看一眼,正好又对上总区长偷瞄他的目光。


    总区长:“…………”


    迟敛心想有必要找总区长询问一下,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


    免得过两日申请年假总区长不愿意批。


    这时,会议主持员询问:“区长,您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总区长回神,心虚地清清嗓子说:“不错,不错,这个提议很不错。”


    会议两个小时后结束,总区长第一个站起身,并且催促自己的助理,说要快点回去处理事情。


    总区其他士官见怪不怪,早已习惯步入中年性格还很跳脱的总区长。


    出了门,以为没人看到,总区长走的飞快,青年助理险些没追上。


    “区长,您今天还要躲着迟部长吗?”助理把手机给他看,“半个小时前部长给我发消息说想找您商量点事情。”


    总区长连忙把助理的手机摁关机,做贼似的往身后看一眼,以手掩嘴:“帮我推了,我夫人不让我和他说话。”


    第43章 漾漾很乖


    助理疑惑:“是时夫人吗?”


    “你为什么要用疑问的语气?我只有一位夫人!”总区长横眉立眼,“以后见到她注意着点措辞,别让她误会了!”


    要不然又说走就走!


    助理立即赔笑:“我的错,我的错。”


    总区长点头,又满面愁容:“唉,其实不怪小迟,你也知道我家里那位心思单纯的小外甥,前些天接受过治疗,现在在疗养院休养。”


    “我夫人说他一直想逃跑,问他去哪里,他也不说,怀里揣一把空枪,光脚蹲花园里,一蹲就是一天。”


    助理“啊”了一声,很会捧场:“叛逆期吗?难道是迟部长教唆的?”


    总区长用看智障似的眼神打量助理,“教唆什么,意念教唆?托梦?这些天小迟忙的脚不沾地你没看到?”


    助理:“那是?”


    总区长实在憋不住想找人聊聊,助理信得过,于是大倒苦水:


    “我们家这位小外甥啊,犟脾气,头顶还有一根犟毛,看着乖得很,实际上说一不二,他母亲去世的早,我和小卉找到他时,小孩受了不少罪。”


    总区长抹抹湿润的眼角,“后来我们查到,小羊是替别人背锅了,差点被烧死!你说,他为什么会愿意为了那个人去死?”


    助理没想到还有问答环节,擦擦脑门的汗,实在不想刚上岗没多久就下岗,斟酌一会儿,说:“被……被黄毛骗了?”


    总区长猛地一拍助理肩膀:“聪明!迟敛就是那个黄毛!”


    助理偏过头长舒一口气,顺势拍了一波马屁,说都是区长教的好。


    总区长摆摆手,惆怅地直叹气:“小外甥做完实验后跟个小孩儿似的,小卉和我没有孩子,我俩也不想有孩子就委屈了小羊。”


    “但是这……因为没养过孩子,她没什么耐心,养不好,孩子饭也不吃,觉也不睡,问他想要什么,只会发呆。”


    “而且接下来还有至少七针需要注射,小卉还要忙着做临床试验,好能把危险降到最低。”


    助理哭丧着脸,表示了两人真是不容易,又当爹又当妈。


    情绪价值给的很到位,戏很足。


    “所以小卉不满意迟敛,前些天警告我,不许和迟敛提有关于时漾的任何事,要不然今年让我自己一个人过年。”总区长目光沧桑,仿佛又老了五岁。


    为什么是五岁,因为他的小卉说男人的保质期很短,过了四十五就丑了,而他今年刚好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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