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对你负责,不论有没有标记,我都会……因为我真的爱你。”靳川心疼他傻,又气自己怎么就那么冲动。
“我……”禾琅刚出声,那边有人大喊快来人帮忙,话没能说出口。
靳川和禾琅短暂对视,选择先去救人。
后来,阿姐死了。
禾琅迟来的喜欢和爱,没法再说出口。
长大是什么感觉?
以前不懂得,现在懂得了。
长大要直面痛苦,直面死亡和分别,肩膀扛起属于他的重担,走阿姐之前走过的路。
禾家如今只剩下禾琅这一个独苗。
阿姐的牌位摆在家里的祠堂,挨着阿爸和大哥,禾琅在里面跪了整晚,蜡烛燃烧整夜,蜡烛流尽了眼泪,在清晨熄灭。
禾琅走出祠堂,眼睛爬满红血丝,神情麻木,看见守在门外的靳川,勉强扯了扯唇。
靳川大步流星来到他面前,紧紧抱住他:“不用笑,想哭就哭,我永远陪着你。”
禾琅扯住靳川衣摆,埋在他肩膀哭了最后一场,哭声撕心裂肺,听起来痛不欲生。
他知道阿姐救不回来了。
量子意识重组仪需要冷却,短时间内无法重构第二个,灵魂等不了太久,越是干净的灵魂,消散的越快。
一切都来不及了。
梦鲤只能选择超度禾萤,至少她的灵魂不用孤零零地徘徊在所有人都看不见她的世界。
禾琅没有太多时间悲伤,很快投入到工作当中,从早到晚忙的脚不沾地。
直到回生镇那次大战。
终于再次见到了靳川。
上次机场分别,也就短短几天,像几年没见——禾琅很想他。
那场死局,在禾琅梦里重现。
靳川濒临断气,双臂仍然紧紧箍住禾琅。
“我也爱你,靳哥。”禾琅终于说出那句迟来的爱,不在意靳川沾血的嘴唇,低头亲了亲他。
标记告诉禾琅,自己的alpha快要死了。
禾琅并没有多少害怕:“时间好短,要是早知道我们活不了多久,我就不和你吵架闹脾气了。”
靳川勉强露出笑脸,扯出贴身T恤衣摆,擦拭禾琅手腕上的镯子,上边沾了血。
禾琅脸颊贴着他的额头,静静地抱住靳川上半身,“我们可以去见阿姐了,你帮我解释一下,我真的尽力了。”
当个大人好累啊。
年龄越大越懂得:有些路注定独行,有些关隘只能自己渡过。最终要学会的,不过是自我和解。
他想念父母那仿佛能遮挡世间一切风雨的温暖怀抱。
想念欢笑或吵闹,都充满烟火气的家。
想念再回不去的、闪闪发光的童年。
时间如果能够倒流,那该多好。
忽然,回生镇的风停了。
下一瞬,疾风回转——悄然逝去的生命归于原处,破碎的镜面弥合如初,所有裂痕,尽数消失。
第189章 靳禾番外(八)
禾琅猛地睁开眼,强烈的恶心冲上喉咙,他捂着嘴爬下床,跑进卫生间吐了。
这个月第四次,半夜做梦,梦见在回生镇大家都死了,禾琅被吓醒就会犯恶心。
吐完舒服了点,禾琅看眼时间才凌晨三点,点开和靳川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靳川发的语音。
他睡前听过三次,现在又点开。
靳川含笑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夜里:“小琅,我来老顾家蹭饭了,小舟想你了,问我你什么时候来找他玩。”
背景音中有顾泊舟奶声奶气地喊:“禾叔叔,带小蛇来找舟舟玩。”
禾琅眉眼染笑,被顾泊舟萌化了心。
小狮子招人稀罕,阿妈见过,还特意给小狮子绣了一件禾服,并且打造一对银镯子。
禾琅放下手机,明天还有事情要忙,睡不好又会头晕恶心,刚闭上眼,胃里又一阵抽搐。
跑到卫生间也只是干呕几下。
这次彻底睡不着了。
禾琅闭上眼,摸到被窝里靳川的外套,把脸埋进去,深吸上边残留的苹果香。
分开不到一个月,难忍思念。
上个月靳川请假来陪他七天,禾琅也因为高强度工作撑不住,正好也请了假。
靳川陪他一起回老宅。
家里上了年纪的长辈都在,靳川和禾琅一起打扫祠堂,又把几根年久腐朽的木头横梁换掉。
老宅收拾的干干净净,唯独禾琅房间忘记了,木床有点动静就响的厉害。
无奈,靳川只能把被子铺在地上。
禾琅到底还年轻,加上有兽体原因作祟,特别贪恋和爱人做那档子事。
靳川也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两人不分白天黑夜乱来,次次到最后。
去家里果园摘个果子,因为在山里边,除了他俩没别人,禾琅细长的腿环他的腰,背靠果树,泪眼朦胧看着枝头鲜艳的红苹果。
靳川假期结束后的那天晚上,更是彻夜未眠,屋里准备的东西早就用个精光。
想到这,禾琅脸皮热的冒烟。
这时禾琅猛地从床上坐起身。
蛇枷被吵醒,从沙发爬下来上了床。
“蛇枷,我是不是……”禾琅小脸都吓白了,“不应该啊,靳哥明明清理干净了。”
蛇枷听不懂,吐吐蛇信子,用尾巴卷起手机给他,似乎在说:给你靳哥打电话,不要吵蛇睡觉。
禾琅手指虚虚滑动,放下手机:“不行,这个点他肯定睡了,明天他也要上班,还是别吵醒他了。”
心中隐约有猜测。
禾琅第二天工作都心不在焉,状况百出。
去边境山里巡逻时,禾琅不敢再上蹿下跳,安安生生走小路,期间因为泥巴路滑,摔了一跤脸都吓白了。
蛇枷不解地歪歪头,不想他再摔跤,主动幻化中型拟态,驮着禾琅巡逻。
当天晚上回去,禾琅去药房买了测试的东西。
蛇枷正在客厅吃蛇粮。
突然禾琅冷不丁大叫一声:“啊!!!”
蛇枷吓的一脑袋栽饭盆里。
扭头看见禾琅急匆匆从卫生间跑出来,回到卧室拿起手机给靳川拨去电话。
电话刚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禾琅声音颤抖,无措地问:“怎么办,出大事了!出人命了!”
靳川让他一句话吓的提心吊胆,努力保持镇定,在禾琅含糊隐晦的话中,终于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
他没法再淡定。
“我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我的辞职报告已经批下来了,别怕啊……我现在赶回去,你在家等我行吗?”
靳川手抖不停,轻声哄他:“我现在预约大医院的检查,你记得吃点热乎的,别喝凉的,吃饱了躺床上休息,天不亮我就到了。”
禾琅吸吸鼻子说:“靳哥,我阿妈会不会打死我,她以为我们两个只是在谈恋爱。”
“怎么会,有什么事我扛着。”靳川拎上行李箱风风火火赶往机场,说:“我们结婚,我以后留在神木县陪你,哪里也不去。”
行李箱夹层中,装着他选了大半年的对戒。
靳川几句话让禾琅安心下来。
挂断电话,时间还早。
禾琅睡不着,捞起蛇枷去书房陪自己看卫星监控,认真标记可能会引发山火的地方。
准备过两天带人进山把干枯的那片林子清理一下。
靳川早上五点多抵达神木县。
本来幻想悄悄进卧室,然后给自家小禾琅一个大大的拥抱,外加轻声细语的安慰,如果能亲亲嘴更好。
没想到扑了个空。
打去电话才知道,边境小镇有人非法闯入,禾琅半夜赶去处理。
靳川只能马不停蹄去找老婆。
到了地方,昔日那位乖张顽皮的小少爷,如今脊背挺直,独当一面。
他手里紧握扩音器,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这里是九州境内,严禁非法闯入!请立刻退出九州,否则我方将依法采取一切必要措施。”
从孟帕雅灰三角来的异能者个个不像善茬,用他们的方言说了几句话,随后哈哈大笑。
“以为我听不懂?”禾琅稍稍抬了下手,“狙击手准备。”
几个异能者不以为意,动用异能防护,嚣张上前几步。
这时,属于S级的异能降临。
几人这才知道慌了。
禾琅指尖浮动紫色光亮,他早在一年前进化成S级,才顺利坐上以前阿姐的位置。
禾琅笑眼森然寒冷:“我还当你们有多厉害,两个三级而已,就敢闯入九州捣乱?”
暂时用不上自己,靳川抱臂靠在树下,一副痴汉模样注视着禾琅。
禾琅冷声令下:“开枪!”
解决完这些人,禾琅从蛇枷身上下来。
转头一眼看见靳川。
“靳哥!”禾琅满脸惊喜,朝他扑过去,银饰叮叮响,透露着欢快。
靳川生怕他摔了:“慢点跑,你站着别动,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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