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姜代睁大狐狸眼,瞳孔里泪盈盈的,“一直在睡,很困,很饿,很疼,特别的渴。”


    楚远洲呼吸一滞,掌心一下一下摩挲毛茸茸的脊背,看着它随着呼吸起伏的身体。


    显得那么地脆弱,那么柔软。


    “说出来可能你不会信,我看见我哥了……”姜代颤声说。


    楚远洲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复制品,虽说是假的,可后来竟然也会被感情影响。


    狐狸毛被泪打湿,姜代把爪子搭在楚远洲手背上,“不是假的,那就是我哥,我看见他的灵魂了。”


    “他一直陪在我身边,是他在我即将放弃时候,喊醒了我……他让我放下以前的事,他亲口说不怪我……”


    当初那位假的姜景和,也说过类似的话,可姜代始终没能释怀过。


    “听到我哥说真的不怪我了……我身上都不疼了,特别特别想要活下去。”


    那双狐狸眼里盛满迷茫与无措。


    他急切地抬起头:“楚远洲,这个世界上有没有鬼魂?”


    “我不清楚。”


    楚远洲抽了张纸,一点一点拭去黏在狐毛上的泪珠,“但我更愿意相信他们存在,只不过换了一种我们看不见的方式,在某个维度守护着。”


    姜代哽咽,声音都在发颤:“所以……我哥他,真的一直守在我身边吗?”


    “这些年你活在愧疚里,他放心不下你,但现在所有事情都朝好的方向发展,他安心了……所以才离开了。”


    楚远洲低下头,温热的唇轻轻印在狐狸沾满泪痕的鼻尖上。


    他墨色的眉眼间化开一片不易察觉的温柔缱绻,声音低沉而笃定:“以后你会好好活下去,连同他的那份一起,行么?”


    姜代吸了吸鼻子,用力地点点头。


    楚远洲抱紧它,任由狐狸崽子把脑袋埋进他臂弯里哭了一场。


    从前种种,皆如云烟,会随着滚烫的眼泪消散殆尽。


    此后路途向阳,万事坦荡。


    下午,经过医生细致的检查,终于同意姜代摘下兽环和伊丽莎白圈。


    重新穿上衣服,姜代满意地站在落地镜前欣赏自己,忽地侧过身,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楚远洲从背后搂住他的腰,安慰道:“天下第一大帅狐。”


    姜代:“……那把你尾巴也剃秃。”


    “行。”楚远洲答应得干脆,嘴里全是荤话,“出院后,回家你慢慢剃。”


    姜代垮着脸:“我怎么出去见人。”


    狐要形象。


    狐有包袱。


    楚远洲没提这些天大家来看望他时,基本全部都观赏了一遍姜代的秃尾巴。


    除了极个别的人观赏好几遍。


    那就是方寻枝和路方澜。


    “狐毛长得快,已经长出一层细绒。”楚远洲捏住狐尾,爱不释手轻揉柔软的尾巴尖。


    “别捏。”姜代抽出尾巴,往他手背上甩了一下。


    不让捏尾巴,楚远洲便捏住姜代的下巴,板着脑袋稍稍侧过脸,细密又轻柔地、有一搭没一搭吮吻他的唇。


    太久没亲了。


    姜代狐耳敏感地抖了抖,瞬间软了骨头,等回过神,被楚远洲单手抱起来抵在病房门上亲。


    突然,门外响起敲门声。


    细微震动隔着木板传来,姜代紧张地吞咽一下,眸光迷离地和近在咫尺的楚远洲对视。


    楚远洲又亲亲他的脸,在耳边低声说了句话,然后放下姜代,帮他整理了衣服才拉开门。


    “干啥呢,这么久才开?”路方澜拎着大包小包,把半开的门用肩膀怼开了点。


    方寻枝跟在他身后进来。


    四个人挤在不算宽敞的玄关。


    姜代做贼心虚般抬眼看天花板,被刚刚楚远洲那句“我爱你”,哄得骨头都酥了。


    路方澜见怪不怪,欠揍地笑出声:


    “亲个嘴整得像地下党接头似的,寻枝,他俩这种不正当的男男关系,咱们可千万不能学。”


    第138章 正文番外(2)


    “什么叫我们不正当?”姜代挑了下眉尾,“恕我直言,你现在也名不正言不顺的吧?”


    本以为能扎了路方澜的心。


    不曾想路方澜好似早就预料到他会这样说,先是昂首挺胸地把带来的饭菜放上桌。


    然后转过身,整理自己衣襟,拍拍衣摆,十分庄重地从口袋中掏出一本红色小本,高高举过头顶。


    方寻枝深深叹了口气,抬手捂住眼睛——他就不应该在最感动的时候,答应这个傻子的求婚。


    楚远洲面无表情地说:“恭喜。”


    姜代眯起狐狸眼,凑近左看右看。


    怕他看不清,路方澜特意放低,让他先欣赏完外侧,再打开红本,让他欣赏内侧。


    全方位无死角展示。


    “假的。”姜代笑了,“要么就是你拿着刀架工作人员脖子上抢的,照片也一定是p的。”


    路方澜合起本本,小心收入口袋,微笑反击:“你就是嫉妒。”


    “我才没有!”姜代支棱着耳朵,举起戴了戒指的那只手,“看见没!我们什么时候想去都可以!你有吗?”


    “那你有本事现在去啊!有戒指算什么,戒指又不是合法了才能戴!”


    气氛被烘托到这儿了。


    狐狸也上当了。


    激将法更是奏效了。


    姜代脱口而出:“我们今天下午就去!”


    路方澜嘲笑:“鬼才信,你嘴里没一句实话。”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方寻枝扯了路方澜一把,低声说:“你能不能别拱火,阿代还没完全康复。”


    楚远洲看似贴心解释:“今天下午我们就能出院,不过……恐怕赶不上登记。”


    路方澜还在加大火力:“指挥啊,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说白了,这就是爱不爱的问题。”路方澜摇头晃脑,发出一声深沉的叹息。


    姜代“啧”了一声,反手扣住楚远洲的手指,拽着人就往病房外走。


    楚远洲异常配合,任由他拉着出了电梯,一路来到了医院的露天停车场。


    停在车位上的车是上级特批的,不算新,因为当时转移的急,并没有太多车被带出来。


    当初因还没找到姜代,而下令撤退,几位上级理亏,因此在补偿金和物资上给足了两人。


    楚远洲驾车,按照于江发来的导航驶入街道,在路口礼让行人的间隙。


    他侧过头,低声道:“别冲动,你还年轻。”


    姜代正趴在车窗,欣赏窗外的景色,他发现未来基地,比曾经的和平岛要鲜活漂亮的多。


    闻声回头,姜代唇角弯起一抹弧度,午后的阳光透过挡风玻璃,在他那对橙红色狐耳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没冲动,我知道傻大个开玩笑的。”姜代手指勾住楚远洲指节,在他掌心轻挠几下,“其实我是想的,不过没好意思提。”


    他喜欢现在。


    生活充满希望,空气前所未有的清新,世界也那么地安静。


    而且,他亲自来到了这里。


    这个新的家园。


    他们共同见证了和平降临。


    “我想做的事情有很多。”姜代垂下长长的睫毛,“以前只能想想,没有心思去做,现在……能不能陪我?”


    那些暗恋时期的未知感与不安早已烟消云散。


    姜代在等一个答案。


    这一次,楚远洲没再让他等待:“我陪你,去哪里都可以。”


    七月十八号,下午三点零三分。


    楚远洲与姜代顺利完成了登记。


    在民政局的照相馆里,他们拍下了第一张合照。


    镜头定格瞬间,向来高冷自持的楚指挥,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就算路方澜不刺激我,等事情稳定了,我也会跟你提结婚。”姜代凑近了些。


    “今天新婚第一天,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楚远洲眸光微暗,声音低沉几分:“确定要我说?”


    “那还是别说了。”姜代搂住楚远洲的脖颈,在他唇角轻啄一下,“咱俩都伤成漏勺了,楚指挥,你克制一点。”


    楚远洲笑着低头贴了贴他的唇。


    两人领证的消息,不到晚上传遍军区。


    两个有能力的人走到在一起,上级也是乐见其成。


    晚上一群人便闹哄哄地跑来医院,要他们请吃饭,还要吃喜糖。


    姜代堵在门口,好似刚娶了新娘子,生怕这群土匪把刚过门的老婆吓跑了。


    “想吃饭行啊,正好来帮我搬东西。”姜代指指堆在角落的东西。


    “你们前段时间送的,各自认领一下,帮我们送到新家去。”


    丛超乐了:“嘿!你倒是省事了!”


    姜代歪了歪脑袋,笑得一脸无害:“不帮忙可没糖吃啊,待会儿再加个小蛋糕,你带回去给嫂子。”


    丛超立即捋袖子:“那还耽误什么,我就喜欢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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