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能正大光明喝酒,A队全员几乎都醉了,苏茂茂抱着酒瓶,声情并茂唱着歌曲串烧。
眼看时间临近一点,其他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他们这群闹腾的小孩还没有回家的意思。
路方澜不放心,守在方寻枝身边,想方设法给他灌点醒酒茶进去。
方寻枝推开他:“没醉,真的。”
路方澜手背贴着方寻枝的脸颊,笑了:“还没醉?脸好烫,眼神都发飘,还说没醉?”
方寻枝脸颊烧得更热:“路方澜……你是我见过,最缠人的动物。”
路方澜俯身,四目相对的刹那,周遭的声音瞬间抽离,呼吸缠在一起,一时之间都忘记移开视线。
“在你这儿,我连人都算不上了?”路方澜喉结轻滚,低声笑问。
“因为。”方寻枝抓住他的衣襟一扯,距离更近了,“你有点……讨厌。”
路方澜近乎哄人的语气:“为什么讨厌?”
方寻枝眼睛红红的:“让人心烦意乱,远离……靠近……都不行。”
路方澜勾上方寻枝指节,“那就顺其自然好不好?别赶我走。”
方寻枝睫毛颤动,没有说话,反握回去,下一秒就被路方澜克制又小心翼翼地拢住了。
这时,喝醉的队员猛地坐起:“队长呢?我们帅气迷人的队长呢?!”
方寻枝这才想起来姜代刚刚给自己发过消息,于是说:“阿代说……马上来。”
此刻宴席厅里只剩他们A队和路方澜,没有外人,一群人敞开喝。
只有渡言惴惴不安地坐着。
从刚刚方寻枝说队长会来,他心中就升起一种不妙的预感。
他非常怕这种预感。
因为每次出现这样的感觉,就代表……有人要出事了。
渡言拼命地发动异能预言。
可今晚酒喝得太多,怎么也聚不起精神来。
直至姜代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未来半个小时内将要发生的事,像连环画一般,浮现在渡言眼前。
那些不安,终于有了答案。
渡言猛地睁大眼睛,跌跌撞撞站起身,一瞬间泪流满面。
姜代朝他们走来。
他却一步步往后退。
姜代无奈地看着他,眼底藏着几分请求,竖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渡言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抽相思线,可他不想忘记姜代。
如果没有姜代。
他还是那个因为能预知灾难、被福利院所有人都唾弃的灾星。
可他阻止不了姜代。
渡言流着泪逃走了。
“他怎么了?”方寻枝担忧地望去,“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喝多了,急着去厕所吧?”姜代故作轻松地说着,拿了个空杯子倒满酒。
连干三个,算是迟到的赔罪。
方寻枝怕他喝得太急不舒服:“好了,酒局都结束了,都别喝了。”
姜代冲他笑,抬眼看见他身后的路方澜,开玩笑地说:“现任哥也在啊?”
路方澜大方回击:“前夫哥来了。”
方寻枝:“…………”
姜代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目光缓慢地从每一位队员的脸上扫过。
他们几乎都喝得东倒西歪。
见姜代来了,还想硬撑着继续喝。
“行了,坐着吧。”姜代举高杯子,“等会儿早点回去,好不容易能放个假,都好好休息。”
众人异口同声回应,扑腾手臂想再跟一个,但都没能起来。
姜代好笑地摇摇头,又给自己满上,也给方寻枝倒了一杯。
往常姜代不会让他喝这么多。
但今晚方寻枝也有点醉了,没能反应过来,姜代给,他就接。
“寻枝。”姜代和他碰杯,声音很轻,“我把你当成哥哥,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让我放心不下,除了楚远洲,就是你了。”
方寻枝眼眶湿红:“虽然我们都没有家,但是这么多年过来,我早就把你当做我弟弟了。”
姜代笑了,多余的话不必再说,他们是最了解彼此的人。
方寻枝隐约感觉到不太对,喝完酒正想问,却被姜代抱住了。
“又撒娇呢?”方寻枝温柔地抚摸姜代后脑勺,轻轻拍打他的后背。
姜代带着鼻音低声说:“你要好好的,寻枝……去勇敢的爱吧,世界总有一天会和平的。”
方寻枝瞳孔微缩,骤然回神。
但还是晚了,他后颈一麻,随后四肢发软,意识彻底被黑暗吞没。
第70章 遗忘
姜代接住软倒的方寻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对不起,又骗你了。”
路方澜惊诧:“姜代?!”
姜代侧过脸,用肩膀蹭掉眼泪。
“路队,帮忙送寻枝回去。”
路方澜俯身,手臂稳稳穿过方寻枝膝弯与后背,将他抱起:“他醒了肯定要生气……你呢?为什么这样做?”
“我……收一下异能。”
姜代蜷缩的十指展开,光芒流转间无数条红线寸寸显现,他不受控地发抖,心中万般不舍。
当年接管A队。
也像现在一样的场景。
他们喝着酒,当时大家都不熟,队里有许多刺头,并不服气姜代这个队长,甚至有些排斥。
那天大家都喝醉了。
姜代对所有人使用了相思线。
并且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加强异能。
姜代知道自己很卑鄙,就像陈若淼说的那样,他永远没有人爱。
这句话在心头扎根。
过去那些年,姜代真的很害怕。
害怕失去这些来之不易的温暖。
看着一双双醉醺醺、却信任自己的眼睛,姜代攥紧丝线,一点一点将它们拉扯出来。
直到红线全部脱离,代表过往快乐记忆的丝线,寸寸崩裂,转瞬间化为万千星点消散。
姜代泪眼朦胧地看着那些消散的星点,下意识伸出手去抓。
但它们全从指缝溜走了。
终究一场空。
所有队员和楚远洲一样昏睡过去。
姜代肩背微微塌着,仿佛被抽走所有力气,目光最后落在方寻枝脸上。
他昏过去了,眉头还蹙紧。
“姜队。”路方澜心下不安,抱着方寻枝上前一步。
姜代取下司令亲手为自己挂上的勋章,放进方寻枝掌心,留给他当做纪念。
因为喜欢的人里面。
也只有方寻枝能够记得自己了。
做完这些,姜代没再回头,狠心转身离开宴会厅。
“姜队!”
白昭扬正好从卫生间出来,听见路方澜呼喊,发现姜代步履匆匆离开。
他醉得路都走不稳,追了几步追不上,便展开双翼晃晃悠悠跟过去。
距离约定的时间超出一个多小时。
姜代担心木晚枫等急了,会迁怒守门的士兵,飞快朝基地大门赶去。
刚抵达正门。
便看见一条藤蔓悄无声息入侵基地,顶端开花,花蕊中有一圈宛如钩子的尖牙,正悬在其中一位士兵脑后!
姜代快步过去,一把抓住藤蔓扯下来,丢到身后,这一举动也惊动了士兵。
“姜队啊。”士兵吓了一跳,“您怎么来这儿,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啊?”
姜代换上惯有的笑,眼红红的。
“接到一个小任务,这不刚参加完庆功宴,喝了酒睡不着,想着去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研究院要的野花。”
以前姜代睡不着也曾出过基地,士兵见怪不怪,没再多问。
姜代低头发现那条藤蔓已经没了,拿出身份卡刷卡出门。
没有了围墙遮挡。
雪夜的风将他吹得趔趄。
他身上还穿着楚远洲的外套,鼻尖萦绕淡淡的木质香,裹紧衣服,好似还能感受到残留的体温。
顺着踪迹找过去。
姜代在距离基地一公里外的树底下看见了木晚枫,她好似不知道冷,赤脚踩在雪地里。
她身上穿着各种花朵与树叶织成的衣服,裙摆拖地,任由寒风掠过,她仍屹立不动。
“你迟到了,狐狸。”木晚枫语气略有不满,瞥见姜代神情,“你怎么这副要死不活的表情?”
姜代耷拉耳朵和尾巴,一屁股坐进雪地:“我不想动了,你看着办吧。”
木晚枫表情一冷,准备用点强硬手段,又想起那天希声的唠叨,只能忍了这只颓狐狸。
姜代原本坐在地上,又改为躺着。
大雪飘飘洒洒,宛如尘土就此将他掩埋,这里距离基地很近,如果死在这儿也不错。
姜代闭上眼睛,刺骨的冷包裹着他,他抿紧嘴唇,还是忍不住侧身蜷缩成一团。
木晚枫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伤心。
听他呜咽,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只好赶紧召来畸变的红隼。
木晚枫化为一团绿色藤蔓,编织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圆形球体,随后把姜代困在里面,爬上了红隼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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