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代警惕地坐起身,双眸变成竖瞳。
丛超双手沾满汽油,神情略显慌张地跑过来:“指挥,重灾区的东西逃出来了!”
楚远洲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丛超声音发颤:“我也不清楚,只知道重灾区周围加装的高墙电网不知道为什么失效了。”
“而且重灾区外一公里内设置的炸弹群也没有爆炸!”丛超不可置信道,“难道里面的东西已经聪明到可以拆除我们设下的陷阱了吗?”
如果是这样。
那么就真的要世界末日了。
好不容易维持的秩序再次混乱,人人自危,必定不再信赖军方。
楚远洲面色未变,把腿上的姜代放回座椅,下了车出去,借力踩在楼梯露出的钢筋上,三两下跳到最高处!
姜代跟着出来,仰起脖颈在空气中嗅了嗅,狐眸闪过一丝锐利光:
“有东西过来了,它们会经过我们这里。”
话音未落,楚远洲已从高处落到他身边,一把揽过姜代的肩,注意着避开他的伤。
“一大群畸变动物正朝这边来,三分钟时间,拿上武器,其他东西全部丢下,所有人找地方躲藏。”
队伍顿时乱了一瞬。
唯独姜代,把战术背包递给楚远洲,自己两手空空,往楚远洲怀里蹭了蹭。
医院地下室并未完全塌陷。
T队很快寻到入口,却被碎石与天花板堵得只剩一人宽窄。
可楚远洲说的三分钟,已经到了。
一道巨影悄无声息笼罩地面。
那阴影如山峦连绵,厚重沉郁,压得人几乎喘不上气。
“鸟?”姜代抬头,眯起眼,“蛇头?这只鸟有三个蛇头?”
楚远洲向上望去,瞳孔细微一缩:“快进,蛇头像蝮蛇,有热感应,它盯上我们了。”
此时地面只剩下四个人,丛超准备断后,扯过姜代就要往入口里塞!
“疼疼疼!”姜代脸都白了,“你摁我伤口了!”
丛超连忙撒手,指尖却已沾上殷红,“对不……”
“别说对不起。”姜代打断他的磨磨唧唧,“这种时候了,丛队谦让的美好品德收一收。”
丛超让呛得哑口无言,自觉留下也帮不上忙,一矮身扎进地下室入口。
楚远洲拿了一把改造过的加长狙击枪,枪管在他掌心泛起浅金色冷光。
“它飞得不低,子弹能打中吗?”姜代的声音险些被狂风吹散。
楚远洲以肩膀为支点,架起枪,瞳孔骤然化作灰黑色竖瞳:“试试。”
他正要瞄准那只盘旋的蛇鸟。
余光里,姜代周身忽然泛起幽幽蓝焰,光如磷火,在他掌心跳跃燃烧。
“楚指挥,怎么这样看我?”姜代眼尾挑着,轻轻一笑,“我可从来没说过,我只有一种衍生异能。”
风灌进姜代的衣领,他眼尾殷红的火焰纹胎记,不知道何时变为幽幽蓝色。
“单凭你的毒素,根本没法杀死这么大的东西。”
姜代歪头,用狐狸耳蹭男人肩膀。
“我自己也没有办法杀死它,它在空中,如果我们合作,有一定几率一击毙命。”
楚远洲立即抬起长臂将姜代整个人带了过来,随后攥住姜代的手,按上了冰冷的枪把。
“异能转换,军校教过。”
异能转换可以搭配武器使用,将子弹或匕首等附着上兽人的能力。
楚远洲嗓音压得低,落在姜代耳侧,痒得狐耳朵抖了抖,又非常精神地立起来。
“我准备好了。”姜代说。
楚远洲轻“嗯”,手掌覆盖姜代的手背,异能如水流加注进狙击枪。
枪管上浮起两色冷光,金与蓝缠绕、撕咬、又急迫地融为一体。
能量暴涨瞬间,两人脚下的野草地迅速冻结,薄冰蔓延,随即冰层碎裂,草茎枯黑如焦炭。
姜代和楚远洲一同抬枪。
枪口瞄准那只盘旋的蛇鸟。
忽地,姜代脸颊贴上一片温热。
楚远洲与他脸贴脸,那张冷淡的侧颜近在咫尺,一只眼睛轻轻阖上,正透过八倍镜锁定目标。
“开枪。”楚远洲吐出这两个字,嗓音平得像在报靶。
下一秒,他勾着姜代的指节。
两人同步摁下扳机!
子弹拖曳着两股异能破空而去。
正中蛇鸟其中一颗头颅!
蛇头结出一层冰霜,迅速蔓延到另外两颗蛇头,黑色的毒素紧随其后。
蛇头腐烂,碎裂。
碎肉块如雨滴坠落。
这时脚下传来剧烈的震颤。
姜代猛地转头,正对上楚远洲垂下来的视线,目光相触不过一瞬。
默契到连一个音节都不用出口。
楚远洲就已经顺势把姜代往怀里一按,枪丢进石板缝隙中,随即脚下聚力一踢!
半块大石板轰然滑移,挡住地下室入口。
背后第一批从重灾区逃出的畸变动物,如千军万马奔涌而来!
楚远洲揽着姜代躲进一处废墟下。
头顶碎石被震得簌簌坠落,细尘在两人之间缓缓飘散。
逼仄的暗影里。
姜代双臂勾住楚远洲的脖颈,与他更紧地贴在一起,尾巴愉快地拍打两下楚远洲大腿。
“咔嚓——”
最上方石板,突然被某种大型动物踩裂。
第13章 顽狐
楚远洲翻身,用身体撑起一片<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免得等下塌了,把他们活埋。
等了一会儿,万幸没有动物再踩上来,但外头动静不断,重灾区的动物还没散干净。
姜代扯他衣服,让楚远洲躺下,脑袋枕上他胳膊,没心没肺地笑弯了眼。
外头那东西很聪明,看见车辆有使用痕迹,直接暴力拆门,钻进车里翻找。
幸好刚刚楚远洲没有同意队员躲在车内的提议。
这些刚逃出来的动物异常暴躁,见到人必定会扑上来撕咬。
不妙的是,姜代伤口崩了。
楚远洲在逼仄的石板下一摸,满手黏腻,他脱掉外套把人裹紧,贴身背心堵住伤口,用袖子绑死。
姜代有点痛,张嘴咬住楚远洲肩膀,他的肩颈肌肉很结实,还烫。
“崩线了?”
姜代点头:“丛超那个傻大个,要不是共事这么多年,我知道他缺心眼,换个人来,真以为他公报私仇。”
楚远洲听他故作轻松的话,神色还是冷的。
这时外边传来树枝被踩断的动静。
两人默契屏息。
那东西还没走,动物对血腥气敏感,用不了多久就会找过来。
听动静外边只剩下在一只动物了。
姜代正想说不然出去解决了,就见楚远洲裸着上身,残影般钻了出去。
不过四五秒,一声闷响。
半分钟后,一双手探进来扶他出去。
楚远洲被溅了满身血,殷红顺着冷硬的下颌往下滴,淌过肌肉沟壑。
即便一身狼狈,楚远洲仍不慌不忙地从车上拿了毛巾擦拭。
姜代双臂被衣服困住,仰头探过去,伸出舌尖想舔他下巴上的血。
他骨子里的兽性并未完全褪去,不喜欢自己的所有物,沾染上别的味道。
楚远洲握住他下巴,拇指蹭过唇角,声音压得低:“脏,洗净了给你舔个够。”
姜代眯起眼,尾巴摇得欢快。
这里不能再待,血腥气重,要不了多久就会引来其他东西。
其中一辆车报废,所有人只能挤进剩下的两辆车内,摸黑赶路,不敢开灯。
离出口还有三四十公里,车速缓慢降下来,找到隐蔽地方停车熄火。
丛超下车就看见地面上凹陷的巨大脚印,说:“它们果然都在往出口聚集。”
“这是什么动物的脚印?”
有队员伸出脚比划,四十三码的鞋子竟然还没有脚印的一根脚趾大。
阮依依观察片刻道:“像狮子,看脚印的大小,这头狮子身长超过十米。”
队员脸色发白:“长得这么大,还拥有了智商,以后怎么办……”
“想那么多干什么?”丛超从后面拍了一下他,“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我们只管听从上级安排就行了。”
“今晚我和海雀值夜,都吃点东西填饱肚子,然后赶紧去休息,明天还得赶到补给点看看有没有汽油。”
姜代没下车,因为楚远洲去忙之前,把抑制环给他戴上了。
它非常烦躁地踢着座椅。
变成狐,没法对楚远洲动手动脚。
姜代一会儿不贴着他就不舒服。
而且三天没能做那档子事——他有点想。
抑制剂能压制发情期,但是压不住姜代单纯对楚远洲的生理性喜欢。
楚远洲坐在车子最后排,正用智脑连接通讯器,开启线上视频会议,讨论重灾区的事情。
悬浮屏幕只能看见他上半身,他借了一套作训服,屏幕那边是个很大的会议厅,有一些姜代也眼熟的上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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