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所有人都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除了楚远洲没有半点反应和表情。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有两种选择。


    要么回森林找疫苗。


    要么立刻启程带姜代回基地治疗。


    可即便一刻不停赶路,没有两天根本出不了这座城市。


    楚远洲捏了捏鼻梁。


    自从遇到姜代。


    许多事脱离了他的掌控。


    比如这些人出任务,粗心大意,没有多备些疫苗带上。


    再比如姜代,本能地替他挡下危险。


    “我去找。”楚远洲冷声吐出这三个字,脱掉染血的外套,从后备箱重新取出一把手枪。


    “明早八点前没回来,立即带姜代出城,不用等我。”


    丛超顿时急了:“指挥!基地还需要您,我和您一起去!”


    楚远洲拿走了丛超挂在腰带的车钥匙,头也不回上车,径直驶入浓稠寒冷的夜色。


    姜代做了个梦。


    梦里自己种的海妖女狸藻又死了。


    他躲在学校的花房角落,捧着写有“姜代”的小花盆掉眼泪。


    姜代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永远不如哥哥,没他性格好,也没有他那么聪明。


    就连一盆小小的植物都种不活。


    他的眼泪把泥土打湿了。


    又险些把细细的花葶也砸断。


    姜代泪眼朦胧地抬头,少年高挑的身影被泪模糊,他瞧不清楚他模样。


    少年一句话没说,将自己那盆海妖女狸藻塞进姜代手里,少年则拿走了写着姜代名字的小花盆。


    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阳光映得整个帐篷浸在一片金黄里,姜代扭头,出神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面容。


    楚远洲睡着了也那么冷,不近人情的冷,眉峰锐利,眼窝深邃,充满攻击性的一张帅脸。


    姜代后背疼得厉害,但还是努力地支起狐狸耳朵……其实狐狸耳朵很难立起来的。


    但为了好看,公狐狸都会竖起耳朵。


    “别用力。”楚远洲眼皮都没抬,抬手摁住姜代,阻止他乱动以免崩线。


    姜代嗅到他身上浓重的血气。


    不是自己的血,也不是楚远洲的血。


    被姜代目不转睛盯得太久。


    楚远洲皱了下眉,睁开眼和姜代对视,往上扫了眼。


    姜代脑袋上,一只狐耳软软趴着,一只狐耳精神奕奕支棱着。


    楚远洲瞳孔划过一丝很浅的笑意。


    姜代仿佛终于尝到甜头,顿时感觉身上也不痛了,扬起狐尾巴摇了摇,搭在楚远洲小臂。


    楚远洲反手握住尾巴尖,替他捋顺几缕压乱的狐狸毛。


    姜代就这么看着他,忽然想起他们没有接过吻,明明亲密的事情都做了。


    但现在,姜代想要一个吻。


    领口被扯动,楚远洲稍稍俯身,以为他要说些什么,嘴角却贴上一片干燥的温热。


    姜代亲了楚远洲嘴角,见他没有反应,便歪了歪头,重新吻住了他的唇。


    “咔哒!”


    熟悉的锁扣声响起。


    姜代变回小狐狸崽,不可置信地抬高被扣上抑制环的狐狸腿儿。


    便宜只占了一半。


    小狐狸气得不行,仰头冲楚远洲“嗷嗷嗷”叫唤。


    楚远洲捏住狐狸嘴,轻笑:“色狐狸。”


    第10章 罐头


    早上丛超煮好粥,正要去喊人吃饭,刚走到帐篷外,楚远洲抱着狐狸出来。


    狐狸趴在他小臂上,不高兴地踢着后腿。


    “抑制环又戴上了,”丛超笑得眼都快没了,“姜队,你还是这样看着更顺眼。”


    “嗷呜——”狐狸低吼呲牙。


    温而大的手兜住它脑袋,揉了揉。


    狐狸不吭声了,尴尬地舔舔鼻子。


    丛超好心道:“退回兽身也好,伤口也能随着身体变小,这样恢复起来更快。”


    “楚指挥,”阮依依鼓起勇气凑过来:“要不要重新帮姜队包扎一下?”


    刀嘴海雀捧着粥碗探头:“依姐,我怎么觉得你想撸狐狸呢?”


    “别冤枉我!”阮依依发亮的双眼黏在狐狸身上,“我只是担忧姜队,怕他伤口感染。”


    楚远洲指尖轻挠狐狸脖颈,姜代舔了下他掌心,然后朝阮依依那边抬起下巴。


    “有劳。”楚远洲把狐狸交给她。


    阮依依稀罕得不得了,双手捧过狐狸,小心翼翼抱去旁边坐下,轻轻扒开狐狸毛消毒上药。


    绷带从背后缠绕到身前,姜代配合地侧躺下,时不时晃悠两下尾巴。


    它的狐狸尾巴比兽体还长。


    尾巴是红橙色,尾尖一撮毛却深了几度,红得像夏日里的火烧云。


    包扎完,阮依依偷偷摸摸收了酬劳,背着楚远洲揉揉狐狸头。


    姜代配合地扬起狐狸头让她撸。


    女孩子的审美很高级,她们的喜欢对于狐狸来说是一种荣幸。


    她依依不舍地把小狐狸抱回去还给楚远洲。


    楚远洲正和基地助理商议事情,见阮依依过来,只用眼神示意她把狐狸放椅子上。


    折叠椅不舒服,硌肚皮。


    姜代趴了一会儿,动动爪子想往楚远洲身上爬,恰好丛超端着粥过来。


    “姜队,吃点?”


    虽然一直和姜代不对付。


    但小狐狸形态的姜代太招人喜欢,眯眯眼睛,都能萌得一群直男频频投来视线。


    丛超还是心善,怕它饿着。


    T队这次来的人不少,食物备的齐全,有压缩的粥块,今天早上煮的是大米粥——没味儿。


    姜代闻闻粥,嫌弃地别过脑袋。


    “这么大个人了还挑食。”丛超把碗放地上,起身去收拾帐篷炉子,准备半个小时后出发回基地。


    等楚远洲挂断通讯,碗里的粥已经放温了,狐狸耷拉着脑袋,毛茸茸的小身体一起一伏,像是在生闷气。


    “粥也不吃?”楚远洲握住狐狸嘴,抬起它脑袋,“你以前出任务也这样?”


    姜代自然不会说以前连草都吃过。


    那双金黄的狐狸眼眯起,下巴搭在他掌心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还高高翘起尾巴,装的无辜纯良。


    楚远洲调低了抑制环的能量:“把粥喝了。”


    姜代装作听不见,颤巍巍伸出爪子往他腿上爬,因为前腿会牵扯肩上的伤。


    爬得动作幅度大就疼,楚远洲便伸手从后边兜了它一把。


    躺到楚远洲腿上,姜代才说话:“我感觉身体很虚弱……楚指挥,我没有力气说话了,我需要补充一点营养。”


    “什么营养?”楚远洲好似听不懂,“想吃什么虫子?我去找找。”


    这里最不缺虫子。


    甲壳虫毛毛虫,体格都有小孩儿玩的扭扭车大小,真抓回来不一定谁吃谁。


    姜代摸不准是不是作得太过分了。


    以前没作过,也是凭着感觉作。


    狐狸用鼻尖讨好地蹭蹭男人手背。


    它一步步试探,翻出肚皮,这里已经被饿得扁扁的。


    姜代也不知道为什么非得惦记楚远洲的那个午餐肉罐头,他并没有多喜欢午餐肉。


    但或许越是难得到的东西,他就越想试试,因为那是楚远洲的。


    姜代从未见过谁在他这里得到过优待。


    “楚指挥……受伤了还不能吃午餐肉罐头吗?”小狐狸蜷着狐狸爪,蹙着眉,泪眼婆娑看他。


    小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哼哼唧唧的呜咽声,听得不远处的阮依依心都要化了。


    楚远洲极轻地弯了下唇角。


    只是一个罐头而已。


    一开始觉得逗狐狸有趣,如今真惹它不高兴了,没有必要。


    楚远洲将狐狸放回椅子,起身离开,不一会儿拿着姜代心心念念的罐头过来。


    午餐肉被勺子切成小块,全部倒入白粥里面,拌匀后米粒也浸透肉香。


    狐狸两眼放光,要不是楚远洲拦着,它准备一头扎进碗里。


    吃完一大碗午餐肉粥。


    小狐狸肚皮撑得溜圆,满足地枕着楚远洲掌心打了一个小饱嗝。


    .


    深秋季节动物活动频繁,白天返程路上遇到不少阻碍,不过T队能解决。


    就算T队解决不了,还有楚远洲。


    楚远洲随便拿一把枪,就可以将自身鳞树蝰的毒素加注到子弹,这也是他的异能之一。


    当初那只巨型蟑螂仅被一颗子弹毒死,可想而知楚远洲这项异能有多厉害。


    姜代趴在车后排睡了将近一天。


    没有麻药,伤口还是痛的,只能靠睡觉来缓解疼痛。


    临近傍晚,三辆车停在一栋已经坍塌一半的废弃医院楼外。


    头车的油箱即将见底。


    丛超看眼地图:“三公里外有加油站,按理说还能找到点汽油,要不然今晚在这里过夜?”


    “三公里?”另一位队员面色凝重,“队长,重灾区也在三公里外。”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