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承佑表示,从男人的角度看,车载元并非知足常乐,低欲望,他贪恋韩素珍的美色,他想有钱,想要韩素珍认可他,想证明自己有能力,但他没有勇气、渠道,只能把所有欲望压下去。


    这孔令箴到一时没想到,“但被压下去的东西不会消失,只是换了一个出口存在,韩素珍就是这个出口,她做了所有他想做不敢做的事,她虚荣、贪婪、纵欲、出轨,放肆,追求物质享受,这些都是他压抑的欲望,所以他始终不肯放弃韩素珍。”


    “对。”曹承佑说这份感情夹杂着占有欲、道德优越感、存在焦虑,以及受虐倾向。


    孔令箴笑,这种感情能摧枯拉朽地碾压一切理性。


    两人对角色的理解一致,吃透了人物,开拍之后,演对手戏相当过瘾,第一场戏,就是两人矛盾最激烈的一场。


    化身车载元的曹承佑叫浓妆艳抹光鲜靓丽的韩素珍回家,别整天想着傍大款成为阔太太,那是做白日梦。


    变成韩素珍的孔令箴,一边冷漠地骂他孬种,一边紧盯手机,等‘江南海鲜王’上线,收到消息后,她嘴角微扬,却故意延迟三秒回复,这是已婚妇女在婚姻破碎后,偷偷重燃的少女心,尽管这份少女心由金钱、权力驱使。


    车载元见状,怒火中烧,一巴掌甩在她脸上,她被打得当即甩头,身体踉跄,手机坠地,屏幕碎裂,颊上出现红印。


    奉俊昊不喊卡,直接一镜到底拍摄,急速拉远,全场仅剩一盏街灯,光圈随孔令箴后退而缩小,暮色如潮水从四周涌来,手机屏幕的裂纹覆盖她的倒影。


    车载元平静而愤怒,切齿道:“娼|妇。”


    孔令箴指尖颤抖,嘴唇微张却无声,仿佛空气被抽离肺部,形成紊乱的生理层面,片刻过去才发出声音,“终于说出你的心里话了。”


    车载元微微低垂视线,回避她目光。


    孔令箴呼吸断点,肌肉抽搐,真切地感受到角色在她体内发生痉挛。“是,我是娼|妇,人尽可夫的娼|妇,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你是窝囊废,没有谁比你更窝囊。”


    拍完这场戏,化妆师给孔令箴卸妆,消肿,接着拍下一场,戏里的尾声——韩素珍自杀


    大远景,缓慢下摇,夕阳余辉与汉江对岸霓虹初亮形成冷暖对冲,远处江上游船汽笛低鸣。


    中景,奉俊昊手持跟拍,人物面部一半在光中,一半隐于阴影。


    特写,固定镜头,韩素珍被议员抛弃,输得一败涂地,双手死死抠住桌面,化身她的孔令箴指甲都翻裂,血渗进木纹,她不哭,只是盯着桌面,嘴角缓缓上扬,像在笑,又像在哭。


    孔令箴难得演跟自己截然不同的人物,演着演着,对表演彻底开了窍,不再只能消化跟自己有相似之处的角色。


    表演的哲学,收,比放更难;静,比吼更狠。


    韩素珍这个角色,她得把眼泪咽进肚子里,再从眼睛里逼出来,用呼吸的断续、睫毛的颤动、指尖的僵硬传递崩溃。


    这个静态长镜头,奉俊昊(手持)轻微晃动,以前他觉得孔令箴虽然天赋高,灵气逼人,但很大程度上,是她形象气质贴合角色立了大功,雾蒙蒙的故事感能让观众迅速入戏,只觉得她演得好,自然真实细腻,她就是那个角色,角色就是她,别人演不对味,只能她演。


    这是老天爷主动喂饭吃。


    但这次合作,他发现没接受过科班教育的孔令箴有了一流的表演技巧,配以与生俱来的高敏感与灵气,演技几乎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每一个眼神、动作,都如手术刀精准无误地切中要害。


    她在街头狂奔,手臂甩动如断翅,高跟鞋早已丢弃,脚底血肉模糊,身后是追债人,前方是未知数,她重复喃喃,“我还有钱,我还有钱……”


    车载元不计前嫌,叫她回家,他永远接纳她,她始终他的妻子,他孩子的母亲。


    她凄然,瞳孔微缩,眼白泛红,却无一滴泪水。


    游船的汽笛低鸣如丧钟,她决绝地跳进汉江。


    饰演车载元的曹承佑身体前倾,却纹丝不动,没有呼喊,没有呼吸加重,只喉咙不断上下滑动,极致的克制内敛,完成对妻子命运的最终确认。


    奉俊昊大松口气,高喊过。


    伏在水下的潜水者带着湿透的孔令箴上岸。


    阿宽和助理马不停蹄带她去最近的酒店洗热水澡。


    洗完澡吹干头发出来,孔令箴看到了李在镕发来的消息,她叫阿宽和助理出去,接着给他开门,让他进来,“今天不加班?”


    “加班哪有你跳汉江重要。”


    她忍俊不禁,“但不至于来这吧。”


    “一个小时后,你还要继续拍夜戏。”


    是,预计拍到凌晨两点。


    “吃吧。”他把食盒里的菜肴摆茶几上,是她喜欢的那位主厨店里的红酒慢炖牛脸颊肉、香煎鹅肝沙拉、焦糖布丁,接着拿出盒里的红酒,她心满意足双手合十,正想说话,门铃就响,她狐疑过去,透过猫眼瞧见酒店经理与两名身穿西装的监察厅工作人员,她心脏一跳,转头与李在镕四目相对。


    “怎么了?”


    她无力道:“你是不是又违法了?”


    门铃如催命符,她心如擂鼓。


    李在镕想到了上周首尔地方检察厅突袭三星位于瑞草洞的总部,带走了近三年的海外捐赠台账。果然,检察厅的目标并非那笔账本身,而是要顺着离岸账户把‘特殊赞助’、洗钱、逃税、行贿的帽子扣在他头上。


    见孔令箴忧心忡忡又无可奈何,他起身走近,扶住她双肩,安抚道:“我是用承担‘程序违规’的风险,换取‘技术生存’的机会,就算失败,我也不会坐牢,可如果成功,未来十年,三星将主导全球芯片。”


    孔令箴登时记起,今年年初,全球仅ASML能生产EUV光刻机,三星、台积电、英特尔争着抢。


    一旦成功,三星会是每部iPhone、每台AI服务器的底层芯片的供货商。


    怪不得他又铤而走险。“确定是只是‘程序违规’,不是‘犯法行贿洗钱逃税’?”


    “不是。”


    孔令箴松口气,只要不是私人使用,私人行贿就好。


    门铃继续响,“令箴xi?方不方便人进来?”酒店经理的声音。


    “告诉我,你最硬的辩护词?”


    李在镕笑,知道她是决定护着他了。“托管银行的资金闭环凭证,黄秘书知道该怎么做,还有——”


    话未说完,门就被打开,是酒店经理拿备用卡刷的。


    两名检察官与李在镕、孔令箴面面相觑,酒店经理向孔令箴鞠躬道歉,“令箴xi,实在不好意思,如果我不开门,他们就会以妨碍公务的罪名禁止酒店营业。”


    李在镕面不改色冲两名检察官说:“急什么?我又不会跑。”


    “看来李副会长知道我们此行目的。”较年长的检察官出示工作证,微笑说:“接到举报,李副会长授权私人秘书,在济州岛开设临时托管账户,跨境转账200亿韩币,违反了《金融实名制法》第12条,且涉嫌政治输送、洗钱、逃汇,请跟我们走一趟。”


    尽管有所心理准备,但看见李在镕被带走,孔令箴不禁上前,冲口而出,“他没有犯法。”


    年轻的检察官提醒,“令箴xi,别妨碍公务。”


    李在镕看向孔令箴,“没事,明天我就能回去。”


    她欲言又止,目送他被带着出去。


    她立即披上外套,换鞋,戴上口罩,拿上包和手机,跟着搭电梯下楼。


    酒店大厅,不知道从哪儿收到消息的几十家媒体记者海浪般涌了上来,对着李在镕狂拍,他沉静如水,一言不发。


    她看向人群中的李善浩、南社长,谁举报的?他们?那谁是他们的线人?三星法务部合规专员?财务审计主管?还是银行内部举报?


    隔着人群,李在镕侧目,朝她所在的方向望来,她脚步跟上去,阿宽拉住她,低声说:“别看了,再看,记者该拍你了,本来就有人知道你和他……”


    李在镕被当场叫去调查,涉嫌海外转移资产、洗钱、行贿的新闻实时冲上了头条,因为是在非三星旗下的酒店‘被捕’,又给新闻增加了看点,当有人在匿名论坛透露他是去酒店探班某某女星的时候被叫去调查的,新闻热度一涨再涨,孔令箴的名字冲上了热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6章


    转瞬相关词条被删除, 再一搜索就提示无相关内容,孔令箴锁屏手机,和黄秘书坐在车里。


    车四处疾驰, 避开记者。


    “放心,老板知道你不想公开, 韩国的门户网站暂时不会再出现你跟他的词条。”


    孔令箴说:“离岸账户的事,他早有准备?”


    “是。”


    “检察厅什么时候调查的流水?”


    “上周,还带走了海外捐赠台账。”


    孔令箴搜刮存储的记忆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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