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长是不是不会跟孩子沟通?”又出轨,迫使妻子将控制欲加注在孩子身上?搞得大女儿想反叛?


    李在镕所说:“祖父儿女很多,会长小时候被扔给了太祖母带,远离父母和手足,听他们说,从小就很沉默。”


    孔令箴说:“怪不得你也不怎么会带小孩。”


    李在镕知道面前的人二十岁以前活得像童话里的公主,被两代长辈用爱滋养长大,天真烂漫又娴雅稳重,跟他有相似之处又截然不同。“那你有什么高见?”


    孔令箴双手撑着书桌,笑着看他,“辅修一下儿童心理学。”


    他忍俊不禁。


    李沧东愿意增加《燃烧》里申海美的戏份,在遵循‘以空证有,以痕显形’的艺术逻辑前提下,显化她非洲流行日记的部分内容,钟秀在她的DV里发现,她在沙漠里独自起舞,对着镜头倾诉,将贯彻故事始终的‘寻找饥饿’,变成她真实的精神探索过程。


    不过戏份始终还是少,加上李沧东拍摄周期长,付出与收获不成正比,YG不想让孔令箴调出档期拍,但孔令箴看了李沧东给的新剧本,愿意出演这个看似平淡还内容不全实则充满哲思与深度的故事。


    海美,迫切地想要远离当代文明,所以去自然野性的非洲旅游。


    剥橘子是一种虚假的幻想,她却沉浸其中,除了因物质匮乏,也因她试图超越物质上的限制,去追求精神上的满足,却不明白荒芜的现实无法支撑精神世界,所以内心愈发荒芜、虚无。


    总是念叨小饥饿、大饥饿,前者是生理上的饥饿,后者是精神世界上的、寻找自我价值与意义的饥饿。遭受着小饥饿,却追求大饥饿的满足。


    被动的整容,又一次映证了内心之空虚,价值的不确定,得依靠外貌的修整来获得心理上的安慰,顺从了由上层人士掌控和主导的审美与意识,变成了意识的产物,看似是在选择生活,实则是被生活选择。


    这是一个孤独、压抑、空虚,情绪无处安放的当代青年。“既然我想出演,那任何人都无法改变我的决定。”


    她个性固执,YG有所了解,不再置喙。


    Ben这一角色敲定了活跃于好莱坞的美籍韩裔演员史蒂文·元,钟秀这一角色,李沧东还在物色人选。


    孔令箴与史蒂文·元、导演、副导演、制片、投资方等先见了面,吃饭,聊剧本,也在商议适合钟秀的演员。


    李沧东pass了很多副导、制片提议的当红演员,不是偶像剧演技,就是会被孔令箴衬得黯淡无光,要么就是气质不贴角色。


    饭后,众人各自离去,投资方叫住孔令箴,她停下脚步,转头对上一张周正的青年面孔,“南社长。”


    “过几天,你是不是要参加首尔国际马术比赛?”


    “是。”这次的比赛吸引明星参加,原因在于她代言的马术装备品牌,Smashield(SS)是赞助方,她这个代言人出席,能破圈传播,流量转化,吸引非马术爱好者购票观赛。


    SS还计划邀请擅长骑术、参与过马术公益项目(如儿童马术教育)的忠武路演员。


    另外,三星也是这次国际马术大赛的赞助商。


    “我也要去,改天见。”


    她微笑道:“好,改天见。”


    首尔国际马术大赛的第一天下午,孔令箴除了见到李政宰、金敏喜这俩同行,还有热爱马术的‘上流人士’,比如金东善,他报名参加了比赛。


    现场赛事配套设置明星签售、马术体验区,形成‘观赛+社交+消费’的复合场景。


    孔令箴给现场粉丝签了名,拍完照,带一名儿童粉丝一起骑了马,把马术头盔和手套摘下,放她的专属休息室,出来她瞧见赵源进、朴秀恩夫妇、李在镕也来了。


    他们和明星都坐VIP观赛区。


    比赛正式开始,南社长和金东善位列一众选手中,两人在小组比赛中,分别拿了第一、第二。


    孔令箴举目四望,朴明京的身影稍纵即逝,消失在VIP通道出口处。


    李政宰低声说:“你老公走了。”


    孔令箴翻一个白眼,“你女朋友没来?”


    李政宰忍俊不禁。


    金敏喜朝二人看,“笑什么?”


    孔令箴说:“他谈了个白富美,心情好,一想到就想笑。”


    金敏喜、李政宰笑了出来。


    孔令箴这个代言人还有赛后采访,她暂别金敏喜、李政宰,去休息室,计划先补会儿妆,推开门,瞧见李政宰口中‘走了’的某人,她立即把门锁上。“怎么还有空待在这?”


    “会长出了院,在家里静养。”


    她目光落在他掌心,那副手套,是她刚刚匆忙摘下的。“我刚刚看到朴明京了。”


    李在镕把手套放桌上,“提醒我?”


    孔令箴拉开椅子,化妆镜前坐下,“李善浩说,她生了会长的私生子。”


    “我说了,私生子永远不可能出来。况且,她私生子还在读高二,构不成什么威胁。”


    话虽这么说,但怎么她偏偏这个时候回来?


    孔令箴未把这话说出口,相信面前的人自有一番思量。


    他起身走近,站在她椅子后头,见她揭开口红盖,他说:“一直没问,办公室的口红是你的?”


    “什么口红?”


    他无声一笑,凝神注视她雪白纤长的颈项。


    不知不觉间,孔令箴有点不自在。


    “我来帮你涂。”


    “帮我涂?”


    “除了你还有谁?”他自顾自拿起口红,她想看看他会不会,便闭起眼睛,微微仰脸,她感觉调整了下姿势,随即一只热腕静静地搂在她的脖子上,她觉察得到他一只手举着口红,气息和她的气息化为一体,身影朦朦胧胧地在她面前闪动,突然,她感到嘴唇承受着慵懒又凝重的力量,被温热紧紧地吸引住了,一阵麻痹,带着危险的色彩,做梦一样。


    猛地传来敲门声,“令箴,记者来采访你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4章


    她当即推开他, 心慌之余混乱。


    她一直清醒地看着自己降低底线。


    拍摄的一些影视作品,爱情被过度精神化、纯洁化,仿佛两个灵魂的吸引不应该关乎肉


    |体, 可感情是否又可以是色情的、欲望的?


    她日渐看到了自己的动物性、魔性……


    “令箴?”阿宽的声音继续传来。


    她醒神起身。“别再这样。”


    李在镕欲说又止,那个时刻, 没有谁会不情不自禁。


    有些事不说,不代表不明白。他觉察得到她不喜欢他的家庭氛围,甚至是父母,继而苛视他整个人。


    相比洁如白雪的她,他的过去在生活的缝隙里纵容人性的幽微, 浓墨重彩得不堪。


    但好的关系能激发人最好的一面, 他看到了她完整的人格, 于是想成为配得上她的人。


    孔令箴刻意只开一道门缝出去,对记者说:“去空旷的地方采访吧。”


    “啊?不在休息室坐着采访了?”


    “是。”


    《燃烧》的男主角定了下来, 韩国影坛公认的演技教科书80后曹承佑, 出道作就入围戛纳。孔令箴没进娱乐圈前, 就看过他的作品,彼时听不懂韩语,都能直观感受到他台词突出, 表情与气势到位, 十分自然,表演风格可以用克制的爆发来形容, 可惜产量极低。


    开剧本围读会当天, 副导演说曹承佑和她都是天赋+努力=老天喂饭吃的类型,演技青涩期很短。


    “我比不上他。”


    话是这样说,但孔令箴在演申海美时,愈发得心应手, 彻底扔掉了剧本和导演的指导,坚持自己的演法。


    海美,对精神追求的欲望强烈,渴望精神上的无拘无束,当这种欲望受到现实阻碍,就开始走向癫狂,在非洲原野里她一袭红裙独舞、吟唱,洒脱自由,带着毁灭性,是个支离破碎、混沌迷惘的综合个体,压抑孤独又奔放鲜活。


    她声音不再低柔,变得中气十足,逻辑重音采用话剧风格。


    阿宽起了鸡皮疙瘩,她第一次听自家艺人唱歌,完全是天籁之音,关键是以前演的角色风格偏‘淡’,演技与美貌相辅相成,演技放大了美貌,美貌突出了角色,所以观众印象深刻,为她着迷,给她买单。


    这次她的角色风格偏‘浓’,演技完全盖过了美貌,彻底具象化了一个角色身体流动的痛苦,热气腾腾的生命力渐渐流逝,最终奄奄一息,变成幽灵。


    “孔令箴,是这个。”监视前,李沧东目不转睛,冲旁边的人竖起一只大拇指。


    她站在黑暗里,草原里,无拘无束地唱歌、跳舞,所有都光芒都向她涌去,不看她,喉咙会发紧,胸闷窒息,彻底陷入黑暗,听者也跟着她变成渺小卑微的底层,带着焦虑、清醒、迷离、廉价、崇高、矛盾的精神世界,一团火焰似的熊熊燃烧歌唱。


    他始终虽认为这个故事的艺术之一就在于海美的缺席,但不否认存在‘这个角色无论在原作文学中,还是影视作品里,相比钟秀、Ben,都是背景’的顽固想法,现在孔令箴坚持她本人的理解来诠释这个角色,让他看到了自己忽略的一些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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