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所以才有应激反应。
“我不否认,一开始我确实不够尊重你,但人性复杂,人会变化。”李在镕注目凝视孔令箴,“你看世界,看万物,才有了那样的画,但你怎么不看看完整的我?”
孔令箴怔忪,一种感伤和优柔萦绕于心间。
良久之后,“我要走了,有没有话要对我说?”
孔令箴冲口而出,“平安落地。”
李在镕猛然将前额压在她脖颈上。在衣料的窸窣声中,两人就这样纹丝不动,大约有半分多钟,他手指拢起,微妙地震颤,抚摩她的肩膀,嘴唇附着她唇角。
一种新鲜生动的情绪流贯她全身——他从来没有吻过她。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之久,孔令箴才醒神爬起来去洗澡,正拿睡衣,就听见包里的手机响,她取出一看,是金敏喜来电。
她接通,“欧尼。”
“我不卖关子了,我不是什么道德卫士,但我有点担心你遇到强迫?李在镕是不是潜|规则你?”
孔令箴一怔,笑说:“没有啊。怎么会这么想?”
金敏喜说:“是这样的,刚刚在饭桌上,他手不是搭在你椅子后面?跟你说话的时候总是笑,散场后,我们又去第二轮聚餐唱歌了,李秉宪那个嘴贱男说,李在镕肯定看上你了,想潜|规则你,还说说不定你俩早就搞上了,你前脚去厕所,他后脚就跟着去,全程一点面子都不给他老婆,怪不得他老婆说他死了。”
总是笑?确实挺喜欢笑的。“没有没有,他私下没有跟我说什么。刚刚在饭桌上,应该是多喝了几杯,就很放松没注意,手搭在了我椅子后面。”
沉默片刻,金敏喜说:“令箴,美到极致,就会遭到毁灭。幸好你可以回加拿大。”
孔令箴心生感激,“不用担心,我很安全。”
孔令箴在《珍珠》里的杀青戏是大结局的前夕,她亲手把爱人崔雅蓝送进精神病院,让对方以高会长外甥女、崔仕勇妻子的身份,代替她过余下的被囚禁的人生,紧接着把崔仕勇推进下水道。
阿宽说珍珠这个人也太狠了,不止对爱人狠,对自己更狠。
“她人生中最重要的就是自由。”被压抑了二十年的自由。“必须狠,就是要狠。”
导演一声令下,把剧本扔掉了的孔令箴秒入戏,与化作崔雅蓝的金敏喜对峙。
面对爱人的凶恶反杀,崔雅蓝委屈而憎恨。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珍珠始终不让它落下来。“你骗了我,我也可以骗你。”
面对爱人的控诉与哀嚎,珍珠冷血无情,故作唏嘘与医护人员说珍珠真的又疯了,老毛病发作了,替她好好照顾她,接着一镜到底如鞭笞的暴雨下,她转身解决索要部分遗产的崔仕勇——
下水道口在三步之外,铁盖半掀,黑水翻涌,泛着腐肉与陈年淤泥的腥气,趁他念念有词,幻想以后的富裕生活,她用尽全力推他,他踉跄,她顺势揪住他衣领连推带踢把他送进了下水道。
没有半点杀|人的颤栗与后怕,只有除之而后快。
工作人员立马把里面穿了小型救生衣的李秉宪拉上来。
李秉宪一身污水,嘴巴呸呸地吐个不停,对孔令箴说:“你力气好大啊!刚刚我真的要被你弄死了!”
孔令箴笑,再三鞠躬道歉,心里想的却是金敏喜说他嘴贱。
伴随电影的拍摄完毕,这一年也来到了尾声,迎来了新年。
门铃响,孔令箴起身,惊觉不对,他和她回来从不按门铃,指纹解锁即可。
透过可视门铃,孔令箴瞧见一张年轻清秀的脸孔,是李在镕二秘,姓黄,刚跟在他身边不久。
她开门让这位秘书进来,拿拖鞋给他换,他言谢换上,在客厅的沙发坐下,取出公文包里的一份文件,“夫人,这是离婚文件,老板已经签了字。”
孔令箴猝不及防,“什么?”
黄秘书表示这边的财阀和政府互为吸血虫,财阀想让政府的政策利好自己,政府想让财阀爆金币,特别是继承人继承遗产,成为新一代掌门人的时候,所以正大光明设置了全世界最高的遗产税。
为了缴最少的税,会长设立了行贿专项资金用于向政府官员司法机关行贿,以此让儿子顺利获得继承的政策扶持和特别关照,并且财务上还进行造假,权力滥用,利用家族控制权操纵董事会决策,侵害其他小股东权益。
现在三星家族出现了‘叛徒’,曾在法务部工作的一名律师曝光了内幕。“会长会被起诉,老板、会长夫人他们将会被检察厅调查问话,你作为老板的妻子,也会面临池鱼之殃,现在离婚,届时就不会有人调查你。”
孔令箴惊骇,“情况非常严重?”
“是,会长一定会被判刑撤职,就看有没有斡旋的余地,能缓刑几年。”
孔令箴握紧拳头又松开,“他是不想牵连我?”
“ 不错。”停顿须臾,黄秘书说:“还有,他知道这段婚姻在你看来,是一笔难以启齿的交易,现在交易结束,你自由了。”
孔令箴一时说不出话。
“你母亲的治疗不会结束,后续的费用他知道依照你的个性你肯定会自己承担,但数额不小,他先替你垫上,以后你资金宽裕了,再还。”
孔令箴蓦然一阵空茫,“还有吗?”
黄秘书取出一张卡,“密码是你们注册的日期,里面的钱来路很正,是他个人的秘密资金,与三星无关,相当于纯正的夫妻财产,理应给你。”
她当即把卡推回去,“我不要。”
“你不要的话,他就不离婚。”
“他是不是也会被判刑?”所以硬要给她一笔钱。
“不会,但会被审讯。”
孔令箴思量良久,签下离婚协议,带走了卡,搬出了公寓。
年初的10号,韩国检察机关成立特别调查组,针对三星集团涉嫌设立贿赂基金、非法资金管理等问题展开调查,经过三个月的调查,特检组以逃税、背信等罪名对三星集团李健熙等10名相关人员提起诉讼。
举国震惊,李健熙被自愿撤去职务,向全国人民道歉。
孔令箴关掉李在镕被叫去审讯的新闻,网联那张卡,发现里面的钱足够她和妈妈后半生衣食住行无忧。
他就是故意的,就想让她一直记着他!
她想把卡折断,最终却攥于手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自《雪中圣餐》《神祇》后, 丹尼尔说孔令箴就打通了任督二脉,出的作品一部比一部稳而优,她现在一幅画至少能卖到八十万美刀。
年纪小, 又不愿在大众前曝光身份,遂每位收藏她作品的人都想和她见面, 了解画作背后的故事。
高价花钱相当于‘VIP客户’,她愿意与他们见面。每位收藏家各有不同,但皆喜欢与她侃侃而谈对艺术的见解,男性还尤其喜欢分享自己的发家史,个别还提出娶她的想法, 还有上了年纪的把儿子介绍给她, 其中不乏青年才俊, 丹尼尔深知她要养精神失常住院治疗的母亲,表示这是她目前能接触到的最富有的圈层, 想嫁人就别错过时机, 找一个甘愿替她分担家庭重担的人还是容易的。
“我知道, 但挑男人不是挑衣服,出身豪奢样式靓丽就入手,得像饮茶一样, 慢慢品。”进娱乐圈前, 她接触的异性不是贵族出身,就是富X代, 要么就是行业精英苗子, 即便全球首富的儿子站在她面前,她也不会蠢蠢欲动,尽管她家境衰微。
比起找人帮她分担担子,她宁愿自己解决。
靠山山倒, 靠人人跑,亲生父亲面临生存压力都跑了,她还能靠谁?
自己安慰自己,自己拥抱自己就够了。
找什么样的男人携手生活无法定义,但抗不了事,负不了责,不尊重她,不理解她,跟她玩不到一块的,肯定不行。
“有道理。”丹尼尔表示,这年头很多少爷没了父母就是个假把式,嫁过去会心力交瘁,但有能力的公子哥眼光也挑,精明的很。
孔令箴深有体会,“不着急,好事不怕晚。”
自两年前起的画作收入以及片酬广告代言费,孔令箴只留了10万美刀傍身,余下1000万全打给‘婚姻期间’李在镕给她的那张卡。
一阵神清气爽。尽管债台高筑,但这比她做名义上的妻子,实际上的商品、情|人好。
她去医院看望妈妈,对方逐渐从双亲身亡、家庭落魄、丈夫抛妻弃女的接二连三的打击中走出来,清醒的时间与日俱增。
母女二人沿着花园散步晒太阳。
“妈妈,等你彻底好了,我就带你回加拿大。”
“你的工作重心在韩国,回加拿大定居可不方便。”
孔令箴笑,“你真的清楚我现在在干什么?”
对方哽咽,“苦了你了。”
孔令箴眼睛湿热,“你生我的时候差点死掉,尽心尽力育我二十年都不嫌苦,我现在怎么好意思嫌苦?这世上我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了,你好好的,我就高兴。”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