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多喝了几杯,有点微醺,去浴室洗澡头都有点晕眩,一到床上,就大大咧咧躺下,全不在意是否淑女。
酒多了容易口干,她朦朦胧胧咂下嘴。
白天有多端雅,晚上就有多野性。这是李在镕对孔令箴的认知,睡觉不止喜欢动来动去,还喜欢卷被子,今晚甚至坐起身来,用梦呓又清晰的语调说‘好想喝水’,他无奈起身,给她倒了杯回来,递到她嘴边,她小母牛似的一饮而尽,闭眼仰脸发出满足的叹息,他失笑,正想起身走,肩上就被什么一压——
他低垂目光,瞧见大晚上给他找事做的女人做了一个比任何香艳姿态都令人心旌摇曳的娇憨动作,她在他的肩上擦了擦嘴,接着倒回枕头憨睡,一条腿踢下被子,面朝他睡的方向侧躺。
他久久才动身放水杯,去书房枯坐了近两个小时。
翌日,去见和朴赞郁等人吃饭前,孔令箴先去YG特供的造型室护养头发,碰见了BigBang成员,先是大声、永裴,接着是权至龙。
“还有两位呢?”
“死了。”
在场的人大笑。给权至龙剪头发的大姐拍他肩,“说什么呢!”
“我说的是睡得死,还在睡。”
孔令箴笑说:“你们感情真好,随便开玩笑。”
大声玩笑道:“不是感情好,是阶级分明,贵族拿平民开涮啦。”
有人笑,孔令箴看一眼权至龙,他也在笑,但没什么意味,就只是笑,她瞟向东勇裴,他同样在笑,一种无可奈何的笑。
她低头看手机,窗口推送了三星时事新闻。
手机是三星的就是这点麻烦,推新闻会优先推送它家的内容。
她打开看,李在镕主导完成80亿美元收购哈曼国际——韩国企业史上最大跨国并购案,关键是这并非单纯资本运作,而是将推动三星从“硬件制造商”向“移动生活全场景解决方案提供商”转型。
她退出。
“对不起啊,我的粉丝总去打扰你。”
她抬头,对上权至龙歉疚的目光。
“没关系,粉丝嘛,这年头不疯狂点都不叫粉丝。”
权至龙笑。
孔令箴玩笑道:“其实有一个方法,能免去你粉丝的‘疯狂’。”
“什么?”
“你赶紧找个女朋友,发表新的爱的宣言。”
权至龙笑了,他听出了她是在婉拒他的心意,尽管他没跟她告白,暗示的也极少,但他直觉她知道他对她有想法,她是个很聪明敏感的女孩。
很奇妙,她不喜欢他,他不失落,反而有种更了解她一点的美好。“我刚被想交往的女生拒绝。”
孔令箴挑眉笑说:“天涯何处无芳草。”
“我比较执着。”
“听说爱豆恋爱月抛居多。”
权至龙忍俊不禁,“我是个例外。”
“看着不像。”
权至龙笑,“慢慢看吧。”
孔令箴笑而不语。她感觉得到眼前的男人对自己有点不一样,但他不是她喜欢的类型,或者说她的择偶范围里,没有艺人这一项,无论是否家道中落。
出发去祭祀前,孔令箴特地挑了身素净的服装,搭配最平的鞋子,因为考虑到有‘族亲’个子不高。
车子驶离,李在镕说:“在那里要表现恩爱一点,否则我突然跟你结婚的理由说不通。”
孔令箴说:“知道,分内之事。”
这边的祭祀严格遵守韩国传统祖先祭祀的儒家礼制,地点是三星家的专属祠堂,一套流程下来,孔令箴头晕目眩,来到堂外,在长桌上的筐里拿了杯撤下来的供品饮料,见李在镕过来,说他也要喝,帮他拿一杯。
大少爷,难伺候。她拿了一杯,“我喂你好不好?”
“鬼上身了?”
“在祖宗栖身的地方说这话合适吗?不怕他们半夜敲门?”
李在镕忍俊不禁。
孔令箴看一眼远处的三星夫妇和几位族亲,“不是说要表现恩爱点?”
李在镕凑近俯身,孔令箴直接猛灌他,他踉跄后退,衣襟湿了一片,他用手背揩抹嘴角水渍,“谋杀亲夫?”
“没错,恶婆娘给丈夫下毒。”
他笑,上前单手松松拥住她,“这样有没有消点气?”
孔令箴一只手握拳。
望着远处的男女,李富真一位亲戚说:“我还说在镕神经错乱了呢,刚离婚不久,就二婚,不知道怎么想的,看这样子,是真的开启了第二春。”
洪罗喜说:“是疯了。”
是有点疯。李富真心想,除了感情,她想不到这位兄长再婚的理由,但对方明明又自私凉薄,怎么可能会爱一个没背景的外籍女人?
见李在镕父母和族亲都朝他们这个方向看,孔令箴推开他,“注意形象。”
“我现在哪还有什么形象。”他扫一眼脏了的西服外套和衬衣,见他难掩狼狈,她取出包里的手帕替他擦拭,他握住她贴近的手腕,“那天确实是口不择言。”
“口不择言有时是真实想法。”
“不能盖棺定论。”
孔令箴轻笑,“你现在是什么意思?打一巴掌给个枣甜?”
“不是,是我不想你继续生气。”
孔令箴打量他,“你习惯了掌控,就连献殷勤,都有种布局的意思。”
李在镕笑,“不错,但我付出了心意。”
“付出了心意?你自己信吗?”她手帕砸他脸上,见他狼狈地揭开手帕,她忍俊不禁,对上他含笑的目光,她收住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
李叙显的丈夫过来, 低声对李在镕说,岳父叫他过去一趟。
李在镕叫孔令箴去找李富真、李叙显,她依言照做。
一推门进去, 李在镕就听见,“她能像你妈一样做三星的夫人?你看她刚刚大庭广众之下对你撒泼的样子, 合适?”
“她才二十二。”娇憨率性无可厚非,何况他不认为她需要变成他母亲那样死气沉沉老气横秋的女主人,否则和她在一起多无聊。“再说,夫妻相处的模式各有个的不同。”
“图年轻貌美,养在外面玩玩就算了, 娶回家做什么?”
如果不以结婚的名义占有, 以李在镕对孔令箴的了解, 她早晚有一天会崩溃,事实证明他最初的估判精准, 口不择言就能让她哀恸。
“如果会长只是审判我的私生活, 请到此为止。”他转身作势走。
“你给我站住!你现在翅膀硬了, 就敢不听我的话了?!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
李在镕停下脚步,“归根结底不是你给我的,是祖父传下来的, 它能在你手上扩张, 就能在我手上优化。”
眼前的人自幼照李健熙的要求按部就班,他施压斥责, 对方默默无言, 忍辱负重,如今既是继承者,也是夺权者。“你有什么计划?”
李在镕转身说:“首先给三星做一次‘外科手术’,全面退出军工和石油化学领域, 聚焦电子、金融与服务业,为后续治理改革跟股东价值最大化铺路。”
“没有人会同意。”
“所有人反对也会不影响我的决策。”
眼前的人是技术型驱动掌门人,与自己全然不同,但与时代契合。“固执已见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因为女人失去判断。没有女人的男人还是男人,没有财富和权力的男人,就是被抽了脊梁骨的软体动物,一辈子都直不起腰。”
李在镕不置可否,颔首致意,转身出去。
依次辞别族亲,孔令箴与李在镕相偕坐车离去,他始终头枕着椅背闭目。每回他见过三星会长,就会沉默阴郁。
她想起大学有一个男同学说,父子关系对于男人来说,是一个影响深远的感情范型,因为它可能主导了男性一生的人际发展模式。
孔令箴轻声说:“嗳,我不生气了。”
祖父祖母双双空难,父亲抛妻弃女,入赘富婆,她都能接受,他者的羞辱,算什么?
更不必说在生死面前,它是多么的无足轻重。
她介意,不过是因为有了超出协议的希冀,这是不对的,混乱的,危险的。
26个月后,她就恢复自由,重新做人。
李在镕睁眼,“我还是喜欢你‘冷战’时的傲然。”
孔令箴好笑,“谁冷战了?”
“你不是?”
“下回我火拼,看你还喜不喜欢。”
李在镕忍俊不禁。
参加完剧本围读,孔令箴就开拍《珍珠》了。
这次和她搭档的全是忠武路大咖,同样以细腻演技著称的金敏喜演崔雅蓝,饰演崔仕勇的是忠武路大势李政宰,以及扮演舅舅的李秉宪。
消息一出,外界议论纷纷,除了影迷和路人粉支持孔令箴,其他网民称忠武路大咖和大势全给孔令箴这个新人作配,骂她有背景,抢资源,甚至还有人揣测她和朴赞郁有一腿!
朴赞郁不得不出面表示《珍珠》这个项目很早就定了下来,他和制片方一致认为孔令箴形象气质十分贴合珍珠这个人物,尽管她是新人,但作为影视行业从业者,在演员形神兼备角色的情况下,不会考虑咖位身价之类的因素。“尽管电影叫珍珠,但里面所有角色都是主演,请不要散布谣言,中伤无辜的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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