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武汉,世界各地都有人因这场灾难辞世,为此,孔令箴浑然忘我地作了一副《葬城》。


    她把记忆中的小曲《Everything will be fine》进行了改编,祈祷这场灾难尽早结束。


    二十四小时都蜗居别墅,若非安然无恙待在医院的妈妈精神状态与常人无异,孔令箴会更悲郁。


    李在镕天天线上开会、谈生意,有时跨国商谈要持续六个多小时,孔令箴就会给他送吃喝。


    黄秘书说他一般不会在这栋别墅处理公事这么久,但不得不防范疫情,暂不出门。


    他不出门,登门拜访的人就多,孔令箴一听到动静,就如惊弓之鸟进二楼房间关门,生怕被人看见。


    这天,她正要进房间关门,就被疾步上楼的李圣俊叫住,她始料不及,“你怎么来了?”


    他脸色复杂难看,“你果然是他——”


    “好了,知道了就别跟我见面了,你怕他,你父亲也怕他。”


    “我才不怕他!”李圣俊低喝,“如果不是不想这桩生意打水漂,我怎么可能不来找你?”


    孔令箴说:“所以是为了利益打了退堂鼓。”


    李圣俊有点心虚,随即说:“你是被强迫的,还是心甘情愿待在这的?”


    “心甘情愿。”


    李圣俊目露失望,“你真的图钱?”


    孔令箴好笑,“不然呢?你真以为我开玩笑?这世上没有谁不爱钱,你不就是为了家里的生意不打水漂,不想得罪他?说来说去,万事都一个利字当头。”


    李圣俊顿时哑口无言。


    “我们大韩<a href=tuijian/minguo/ target=_blank >民国</a>的完美女神Sera怎么在这?”戴眼镜腹部微凸的中年男人不知几时上了楼,兴趣盎然目视二人,声音出奇的洪亮。


    楼下有人说‘早就听说副会长最近金屋藏娇,所以会所都不去了’、‘真的?’、‘谁啊’间或夹杂英文,似乎在问你们说什么?


    这不是单枪匹马没有震慑力的李元珠,也不是讳莫如深的洪罗喜,孔令箴涌出一种被人扒光了衣服拉去大街供人瞻仰的屈辱。


    她以为自己只害怕被妈妈知道这一刻,没想到真正来临的时候,她会下意识恐惧一伙人心照不宣的狎侮。


    原来她这么在乎童贞和名声,原来父亲为她自小塑造的形象早已在她灵魂深处扎根牢不可破,无论此刻用多少进步理论知识鼓励她,效果都甚微。


    “Sera,你要像礼物一样路过别人的世界,给别人带来美好。”


    “自尊自重的大家闺秀不会做这种事。”


    “希望你在物欲横流的世界,守住身体与灵魂的洁净,人生的尽头是天使,而非撒旦。”


    “Sera,你是有福的孩子,原主的爱与你同在,无论你在何方,愿他祝福你的心灵安康。”


    “……”


    在天地俱焚的绝望中,孔令箴深入画画的镜像,让自己的肢体长满尖牙似的匕首,用力拥抱自己,聆听金属与骨骼的奏鸣,长出经过刀刺而重塑的血肉,坚不可摧的血肉!


    她自若微笑,开口说话。


    作者有话说:


    放心,不会让箴面临那种境地的,下面她就可以离开


    第32章


    “我是元珠的——”朋友二字尚未出口, 移步而来的宗祤就说:“She''''s my sister; she came with me. Not wanting to disturb anyone, she''''s stayed quietly upstairs.”


    “妹妹?”中年男子不可置信看孔令箴,“你跟宗成励什么关系?”


    宗祤一把揽过孔令箴的肩, 用中文说:“告诉他,你舅舅是宗成励。”


    宗成励, VEDON的创始人之一,全球顶尖企业家,孔令箴呆了一瞬,用韩文对中年男子说:“宗成励是我舅舅。”


    李圣俊错愕。中年男子神色惊讶。


    孔令箴与宗祤下楼,所有人侧目而视, 吃了一惊。


    只有李在镕面色平静。


    宗祤说:“My sister Sera feels a bit unwell, so she leaves first.”


    这话一出, 众人神色各异。


    “这里有私人医生,叫他给她看看, 希望不是染上了新冠, 否则需要立刻做措施。”李在镕的话合情合理得让人不好反驳。


    黄秘书热情强势地带孔令箴、宗成励进了最左边的客房。“二位好好叙叙旧吧。”他平静无澜, 出去把门关上。


    孔令箴消化了刚刚的信息,对宗祤说:“怪不得要试探我,原来你父亲是宗成励, 当然怕别人有备而来。”


    宗祤说:“他现在是你舅舅, 来之前,我跟他说了你, 他很感动, 他一直想要一个女儿,以后——”


    “好了。”孔令箴打断他,有点疲惫,“我想问, 这么多年,你们是否知道我的存在?”


    “只知道奶奶有一个嫁去了加拿大的女儿、比我小一岁的外孙女,至于你们是谁,叫什么,长什么样,不清楚。”宗祤说,“这么多年,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没有任何理由支撑我们去找你们。”


    孔令箴心情复杂,片刻之后说:“谢谢你刚刚帮我解围。”


    “李在镕用大姑胁迫你?”


    孔令箴自嘲,“他给了我一条路,我选择出卖自己。”


    “这是没办法的事。”宗祤说,“从今天起,你不会再受他要挟,我会把大姑接去纽约治疗,费用你无需操心。”


    孔令箴说:“这么多钱,我怎么好意思让你们承担。”


    “世上大部分人自私利己,没有几个的品格像你万中无一,不嫌弃刚见面的穷亲戚,不假思索拿出四百万美刀、捐献骨髓,报以最大的同理心消化欺骗。”宗祤道,“就像你给了我们见面礼,将心比心,我们也会投桃报李。说句不中听的,如果你跟那些寻常趋利避害的亲戚一样,我们不会跟你来往,保持认识就是最大的尊重。”


    孔令箴涩然,“可是我并没有给你们真正送温暖。”


    宗祤笑,“来日方长。”


    孔令箴客观道:“四百万美刀对现在的我来说,努力小半年,就能赚回来,不算什么,如果是四千万美刀,我也会为难。”


    “很多人越有钱越貔貅。”


    孔令箴失笑,“那可能是我小时候被父母宠坏了,习惯花钱大手大脚。”


    “这个习惯很好,继续保持。”


    孔令箴笑了一笑。


    宗祤忽而说:“你真把我们当亲人?”


    孔令箴点头。


    “那以后让我来给你撑腰。”宗祤随意又郑重的神态。


    孔令箴眼睛登时湿热,下意识侧头,单手捂住双眼。


    宗祤揽她进怀,她趴在他颈窝里泪如雨下,轻声说:“我可不可以叫你哥?小时候我特别希望自己有个哥哥或者姐姐,被欺负的时候,他们就会替我出头。”


    “可以。”他抚摸她发顶。


    门推开,“胆子真大,在我的房子里,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李在镕平静威严得让人胆寒的语气。


    孔令箴退出宗祤怀抱,“他是我哥,你讲点道理行不行。”


    李在镕看一眼宗祤,讥笑一掠而过,接着冲孔令箴道:“你跟我上楼谈,不想谈,就想想你妈,你大可以现在就走,但你妈还在三星医院,晚走一秒,都有可能因为‘意外’复发。”


    孔令箴惊骇,宗祤看她一眼,怒视李在镕,“你——”他握紧双拳,想揍人的架势,孔令箴拉住他,“放心,如果有事,我会叫你的。”


    “五分钟,见不到你,我会进去。”


    孔令箴与李在镕从另一侧安静无人的楼梯上了二楼。


    进了房间,关上门,他钳住她下巴,居高临下说:“就算你是宗成励的外甥女又怎样?”只要我想,你一辈子都是我的人。”


    孔令箴嗤笑,“你做梦。”


    他凑近,语气狎昵,“有些事,只有我跟你知道。你年纪小,经历少,脸皮薄,我不想说出来让你无地自容,毕竟你从小就是克己复礼的大家闺秀,最在乎你的玉女形象。”


    意会他深意,孔令箴脸色涨热,“你住嘴!”


    “还自欺欺人戴这戒指干嘛?”他看一眼她手上的戒指,戏谑嘲弄,“你每回——”


    “不要说了!我不是那样的女人!我不是!”那是孔令箴避之不及的层面,她眼睛湿热,推搡他。


    他搂紧她,怨憎道:“你就不该那样叫我。”


    孔令箴用尽全力锤打他,把他眼镜打得摔落于地,见他眯眼看不清,脖颈有她指甲留的血痕,很是狼狈,她习惯性不让人太难堪,捡拾眼镜塞他手里,他戴上眼镜,复杂看她,“我说了你只要老实待在我身边,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自由,我就要自由。”


    他气笑,“还不够给你自由?除了不允许你跟男人走太近,你做其他任何一件事我有没有干涉你?”


    孔令箴冲口而出,“我要爱情!”


    李在镕怔住。


    “你能给我吗?不能。”孔令箴幽幽道,“别的不说,就说一点,你会不会让元珠像我一样,跟你这样年长的男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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