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们的体质甚至不需要在这样的低温下穿厚衣,每个人都是单布衫而已。甚至有人在休息的间隙,觉得太热直接把衣服脱了打赤膊。
叶池来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场景。
演武场上的雪早已清理干净,然而不远处的屋顶仍然是一片白,院子中的树在冬日也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树干和枝桠。和那些光着膀子的大汉放在一起,总觉得不像是一个季节的,更像是被生搬硬凑地P到了一起去。
当叶池的脚步声传来时,首先察觉到的就是距离他最近的靳砀。
靳砀倒不像是其他人那般衣衫不整,而是一丝不苟地穿着衣服,不过看他身后被汗水洇湿的衣服就知道,他也不好过。
转头看到叶池的时候,他眼中的惊喜毫不掩饰。给那些人做了个手势,然后快走几步来到了叶池面前。
还带着些忐忑和不好意思,“公子怎么来了?”
叶池看着靳砀额上的汗,随手将手帕递了过去,“过来看看你。”
他有些好奇地扫了一眼那些着急忙慌往身上穿衣服的人,问道:“你先前带回来的那位裴炎呢?”
靳砀从叶池的口中听到别人的名字,心里有些不太高兴,但还是乖乖地指了指方向,“在那边了。”
“他不需要参加训练啊?”叶池叹道。
靳砀点头,“他是教头。”裴炎的实力很强,就连靳砀也无法确定,如果两人再比试一次,自己能否获胜。
他将裴炎找来,本来就不只是为了多一名下属,而是希望他能成为这支队伍的教头。
而裴炎也的确没有辜负他的期待,虽说性格有些懒散,但是至少交给他的事都会办得妥当。
裴炎早就发现了演武场上忽然出现的人。
实在是对方太过醒目,在这里的人都穿着轻薄衣衫的时候,那人却几乎被皮毛埋起来,若不是对方身形修长,只怕会被这么厚的衣裳围成个球。
他距离对方有些远,看起来脚步并不快,但是倏忽就来到了靳砀身边。
叶池带着些好奇地看向这位裴炎,在原主的记忆中的确对裴炎的父亲有些印象,这完全是由于对方和叶乾的死亡原因类似,同是因不愿事二主而被皇帝迫害。
论起来,裴炎是名副其实的世家子,然而却一身匪气,反观站在一旁的靳砀,相貌明显带着羌族的特征,轮廓鲜明,但观其气度,却更像是汉人。
一想到眼前的两人原本该是宿敌,如今却成了伙伴,不由让叶池觉得颇为有趣,顿时脸上也带出了几分兴致盎然。
他刚想开口,就见靳砀紧了紧他脖子间大氅的系带,语气中带着担忧道:“这么冷的天气,公子还是先回屋再说吧。”
咦咦咦?刚才他们两个不是在外面聊天聊得很好吗?怎么忽然要让他回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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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我该怎么才能戒掉游戏呢?沉迷百景图无法自拔Orz
第55章
叶池虽心有疑惑, 但是他并非不知好歹的人,心知靳砀是担心他的身体。他本人也清楚如今这个身体有多弱,这么冷的天气, 多在外面待一分钟, 说不定就可能大病一场,于是没有反驳,而是顺着靳砀的意思,进了演武场附近的屋子里。
原本这些人是在郡守府后的空地上训练, 不过随着人数的增加,城里地方有限,靳砀后来就带着人又回了坞堡。叶氏坞堡面积大, 几乎称得上是个小城镇, 这帮汉子本就被安排住在坞堡的院子里, 在这边的演武场训练反而比在郡守府更方便。
在扫清了心怀叵测的旁支外, 叶家剩下的人全都为叶池马首是瞻, 自然没有不应的, 甚至主动想再为靳砀等人盖一座室内的演武场, 不过最后被靳砀拒绝了。
靳砀认为, 真正的士兵可以在任何环境下完成任务,风雪暴雨的天气反而更适合磨练手下的人。
他十分严厉地对他们道:“没有人能预测未来, 遇到恶劣的天气就要躲开,一旦形成了习惯, 你们能确定在今后的战场上, 敌人会等着你们准备好再冲过来吗?”
他希望这支队伍面对各种情况都不会惊慌失措, 而是能克服一切困难。
这屋子是他们临时聚会的地方, 屋里没什么家具, 显得有些空旷。因为房梁很高, 在夏天会觉得清凉,冬日反而有些阴冷。
靳砀随叶池进来以后就有些后悔了,还不如在外面呆着,至少能晒晒太阳。
叶池却不以为意,他走向屋里居中的椅子,身后跟着的随从连忙把手里的软垫放上去。另有人开始点燃火炉,没一会儿叶池身边就布置上了一堆东西,与他刚进来时仿佛是两个地方。
叶池对手下人的小题大做很无奈,靳砀对此却十分满意,甚至还在一边用一丝不苟的眼神挑剔出了几处不够精细的地方。
叶池原本来此就是一时兴起,被靳砀打断,先前还一头雾水,走过来这一路才觉得有些明白了靳砀的想法。
如今靳砀手下的人都是由其亲自收拢,就连裴炎也不例外。他对裴炎这般好奇,是由于原著中的描写。这位出身世家,家道中落,半途落草为寇的男配,经历可是十分精彩,若是换一本书,估计就成男主了。
然而在靳砀看来,是否觉得他这样的表现像是在插手这支队伍呢?
叶池只要一想到这背后代表的意味,顿时心内一凛。
这真是个大难题。
他不想在武力上完全依靠靳砀,但是若他对谋求势力表现出主动来,却很可能打破他们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
叶池不由在心内叹了口气,只当忘记了先前说过的话,而是若无其事地对靳砀道:“你这支队伍可有名号么?”
靳砀正色道:“此为公子的兵,自然该由公子起名。”
叶池轻笑了一声,“我倒是想为你们起名羽林、玄甲,只是这些名头太响亮,未免麻烦,如今还是只叫湖阳军吧。”
此时的周朝并未将一地的文武掌权者分开,不过许多地方的长官若论起来,手下的兵说不定还没有当地世家的部曲多,叶池这样的算是个例外。
朝堂上武将最高职位为大将军,其下为骠骑将军、车骑将军和卫将军。地方上一州的最高统帅则为都督,一郡为都尉,一县为都司,其下还有守备、把总等官职,不一一赘述。
周朝在这方面管理得并不严,尽管统治者并不愿意看到下属官员手中握有私兵,但是当中央的集权能力不够强大时,身为君主只能妥协。
叶池到目前为止从没想过要把靳砀手中的这支队伍走明路,他不可能在湖阳呆一辈子,靳砀这只队伍作为他的私兵,可以被他带到任何地方去。可一旦充入他的亲卫,虽说名正言顺了,可到时候他们名义上就成了归皇帝所有的军队。
这也是叶池对蒋涵他们不够亲近的原因之一。他们是皇帝赏赐下来的,换句话说,若皇帝真的翻脸,还能再收回去。对于无法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力量,叶池敬谢不敏。
他揉了下额角,失笑道,“我倒是一直忘了这件事。既然已经有了正规的名号,那你们也该有自己的旌旗和名册,回去我便让人准备好,送到你手里。”
他心头思忖着,甲胄也该早早准备,他如今手里并不差钱,手下的玻璃作坊光是在湖阳这里就割了一茬韭菜,如今这股风潮已经开始往兖州的其他郡蔓延。至于糖坊更是不得了,如今糖坊已经扩展了好几倍,然而冰糖和霜糖仍然供不应求。
当见过、品尝过这样晶莹剔透、洁白无瑕的糖之后,想要让这些喜爱享受的世族重新回归原本的石蜜,实在是太难了。
他们有身份,有财力,对他们来说,这样和普通蔗糖不一样的价钱反而彰显了他们的与众不同。
叶池收钱收得开心,这些人家花钱花得也开心。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糖坊赚到的钱比先前几年加起来还多。
唯一比较困难的是,他很难给这些人配上一匹马。
周朝幅员辽阔,然而有养马场的地方唯有凉、并、幽三州,而且若论高头骏马,还是要数鲜卑的马种更好。
叶池能够随便拿出几十头牛,但让他拿出马来可就难了。
对普通人来说,吃牛肉是犯法的事情,但对世家来说牛肉不过是一种时常能在桌子上见到的肉种。但是马却不一样,马属于战略物资,世家手里可能会有好马,但是绝不会也不敢一下子就拿出一大群。
这就像是在现代,有钱可以买到旋耕机、拖拉机、播种机、收割机……但是谁能在市场上买到坦克?
叶池手上的确有十几匹好马,几乎都是皇帝赏赐下来的,其中有周朝特产的矮脚马,也有出自鲜卑的高头大马,毛色各异,英俊神武。
不过凭他的身体就算是想骑马驰骋也是有心无力,这些马从来到叶家就没怎么见过它们实际上的主人,一直在马厩里被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心情不好了就被马仆带出去跑上几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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