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被淘汰,孙策非但没有懊恼,反而眼睛一亮。跳水这种事,对他这江东水霸而言,根本不算惩罚。


    他扔掉手里的布团,转身一把搂住周瑜的腰。


    “公瑾,走!”


    周瑜还没反应过来,双脚便腾了空。


    “孙伯符!”


    伴随着周瑜的惊呼,两人重重砸进水池。巨大的水花冲天而起,浇了旁边的臧霸和戏志才一身。


    孙策在水里抹了把脸,笑得肆意张扬。周瑜浑身湿透,月白长袍紧紧贴在身上,头发滴着水,冷冷地盯着孙策。


    臧霸挠了挠头,看着水里闹腾的两人,转头看向戏志才,语气憨厚:“志才先生,咱们也要这么跳吗?”


    戏志才展开折扇,挡住飞溅的水珠,嘴角微抽:“自然不必。”


    曹操站起身,走到池边,拦下正准备挽起裤腿下水的戏志才。


    “志才体弱,这冷水浸不得。”曹操转头,目光在人群中搜寻,最终落在正躲在人群后方磕瓜子的曹昂身上。


    “子脩。”曹操唤道。


    曹昂手一抖,瓜子掉在地上。他走上前:“父亲。”


    “替你志才先生跳。”曹操指着水池。


    自家儿子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曹昂看着池子里扑腾的孙策,又看了看岸边笑眯眯的戏志才,叹了口气,捏着鼻子跳进池中。


    池畔的水花溅落,几组队伍接连出局。


    众人有意无意地放水,最终胜利者为今天的这对新人。


    郭嘉凑近荀衍,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耳廓。“昭若,他们倒是懂事。大庭广众之下成落汤鸡,确实有辱斯文。”他压低声音,语调带笑,“不过,待今夜回房,你我共浴,倒是一桩美事。”


    荀衍的耳廓微微泛红,他瞥了郭嘉一眼,没有说话。天色渐暗,廊檐下的红灯笼一盏盏点亮。


    望月楼正厅布置完毕。龙凤红烛高烧,照亮满堂宾客。


    正堂主位设两张坐塌。


    左侧,曹操一身玄色常服,端坐其上,以主公兼长辈身份受礼。


    右侧,荀绲夫妇并肩而坐。两人面上带笑,眼底藏着复杂情绪。


    司仪高亢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


    “吉时已到——”


    “一拜天地!”


    郭嘉与荀衍转身,朝着院中朗月星空,深深一揖。


    “二拜高堂!”


    两人转回身,对着上首的曹操与荀绲夫妇,行跪拜大礼。


    荀绲眼眶微红,张氏已取出帕子,轻轻按了按眼角。


    曹操脸上挂着笑,眼中却有几分真正的感慨。


    “夫夫对拜!”


    郭嘉与荀衍起身,相对而立。


    四目相接。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已远去,只剩下彼此眼中的倒影。


    没有言语,两人同时弯腰,郑重地向对方行了最后一礼。


    礼成。


    院中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宴席再开,郭嘉与荀衍换了更轻便的礼服,开始逐桌敬酒。


    往日里,荀衍对郭嘉饮酒控制得极严。


    今日,他却只是安静地跟在郭嘉身侧,由着他一杯杯地满饮。


    郭嘉酒到杯干,平日嗜酒如命,今日美酒在喉,却尝不出滋味。


    酒过三巡,众人也知分寸,不再为难。


    戏志才笑道:“春宵一刻值千金,我等便不叨扰了。”


    孙策搭着周瑜的肩膀,看着并肩离去的两人,他也想回江东办一场。


    宾客渐渐散去,夜恢复了宁静。


    郭嘉与荀衍在两名侍女的引导下,朝着张灯结彩的洞房走去。


    长廊的阴影下,荀谌与荀彧并肩而立,静静地看着那两个渐行渐远的红色背影。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荀谌忽然轻声叹了口气。


    “文若,我怎么,有种嫁女儿的惆怅。”


    荀彧沉默片刻,微微点头,算是认同。


    一道身影从他们身后走来,是父亲荀绲。


    他看着两个同样神情落寞的儿子,好气又好笑。


    “这话,该由我来说吧。”


    新房之内,烛影摇红,暗香浮动。


    红绸覆满窗棂,将清冷的月光挡在外头。


    床榻宽大,大红锦被上用金线绣着并蒂莲,其间铺陈着红枣、桂圆与莲子。


    喜娘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是两只系着红绳的酒杯。


    “请二位新人饮合卺酒,从此永结同心。”


    郭嘉伸手端起一杯,递给荀衍。自己取了另一杯。


    两人手臂交缠。距离拉近,呼吸可闻。


    荀衍抬眼。郭嘉正看着他,目光专注,眸底映着跳动的烛火,眼中的情意毫不掩饰,眼神交缠,缠绵暧昧。


    直到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咙,荀衍才真切地意识到,他真的和郭嘉成婚了。


    喜娘看着这对新人,眼中含笑。她见过的新人多了,可像这般眼光黏在一起,旁人半分都插不进去的,着实少见。


    饮尽杯中酒,喜娘又说了几句吉祥话,便准备告退。


    “我……”荀衍看着喜娘的背影,嘴唇微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喜娘并未察觉,郭嘉却看得分明。


    待房门关上,郭嘉牵着荀衍坐到床沿,低声问:“昭若想说什么?”


    荀衍的目光落在床头的食盒上,有些不自然地开口:“我听说,北方的习俗,新婚之夜,会端上一盘饺子。”


    “嗯?”郭嘉挑眉。


    “没煮熟的饺子。”荀衍补充道,“新人咬下,喜娘便问‘生不生’。答了‘生’,才算礼成。”


    郭嘉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哈哈大笑。他俯身凑近荀衍,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声音里满是戏谑:“昭若,这是在暗示我?准备给我生一个?”


    荀衍耳根发烫,偏过头,嘴上却不认输:“奉孝兄长若是不介意,你给我生也行。我定当好生照料,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这等伤身劳神之事,还是免了。”郭嘉抬手轻轻摩挲着荀衍的脸颊,“你只需好好躺着。我虽无这等实操经验,但连日来博览群书,理论早已烂熟于心。今夜,昭若大可放心交给我。”


    荀衍看着郭嘉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心底的疑虑愈发浓重。


    戏志才送的那两箱姿势清奇的避火图,贾诩拿来的西域秘卷,这人可是点着灯熬夜看了好几宿。学神的学习能力他从不怀疑,但这事儿是看书就能精通的?


    没等他出言质疑,郭嘉已经倾身压下。


    但事已至此,断没有退缩的道理。


    郭嘉的体温极高,隔着喜服都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热意。起初的触碰还带着几分试探与珍视,很快便化作狂风骤雨般的掠夺。


    荀衍被压倒在床榻上。后背压着满床的红枣桂圆,硌得他直皱眉。他抬手推拒郭嘉的胸膛。


    郭嘉顺势起身,双手抓住荀衍喜服的衣带,用力扯开。


    繁复的外袍被剥落,随意丢弃在脚踏上。中衣、里衣紧随其后。


    郭嘉的动作并不像他宣称的那般游刃有余。解开荀衍最后一层衣襟时,他的手指有些僵硬,掌心覆着一层薄薄的汗水。


    大红色的锦被上,荀衍单衣半褪,肤色在烛光下白得好似暖玉。


    郭嘉单手撑在荀衍身侧,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目光从荀衍起伏的胸膛一路游走,贪婪且毫不掩饰。


    “真想在你身上作画。”郭嘉声音喑哑,透着浓重的欲念,“若是在昭若身上,点缀几朵红梅,定然极美。”


    荀衍连耳根都泛起了粉色。郭嘉或许实践经验为零,可偏偏,这家伙在调情一道上,有着无师自通的天赋。这人日后在床上的情趣,怕是少不了。


    郭嘉确实做了万全的准备。


    他从枕下摸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瓷瓶,倒了些许清亮的膏体在掌心,用体温将其温热。


    一股淡淡的药香混合着草木清气弥散开来。


    “这是?”荀衍有些疑惑。


    “好东西。我特意找元化先生配的。”


    华佗?


    荀衍瞪大眼睛:“你找华神医配这种东西?”


    “元化先生医术通神,配点润泽之物,手到擒来。”郭嘉说得很是自然,“我还特意叮嘱他,在里面加了极微量的麻沸散。能让你放松些,免得受苦。”


    荀衍脑子里嗡的一声。


    郭奉孝!你不要脸,我还要!你居然让华神医配这种药!


    难怪郭嘉能理直气壮地做攻,这份不要脸的劲头他确实望尘莫及。自己断然拉不下脸去找神医探讨这等秘事。


    转念一想,郭嘉一个人去求药,丢的却是他们两个人的脸。


    郭嘉见荀衍面色青白交加,轻笑出声:“元化先生口风极严,昭若莫恼。我只是怕你初次受苦。”


    药膏微凉,荀衍手指攥紧身下的红绸,骨节用力。郭嘉以为他是紧张,俯身吻住他的眉心,动作轻柔得与他平日的狂放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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