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忠收弓大笑,“张翼德,老夫念你勇猛,饶你一命。回去告诉关云长,待他伤好,老夫再来取他首级!”


    黄忠拨马返回本阵。曹军爆发出震天欢呼。


    张飞灰头土脸返回城内。刘备急忙迎上,见张飞无恙,松了口气。


    陈宫脸色铁青。首战失利,城内守军士气受挫。


    “陈公台!”


    城外传来高喊。


    一名曹军校尉骑马立于阵前,手里举着一卷竹简,“我家军师祭酒郭奉孝,邀你出城斗阵!你若不敢,便早早开城投降!”


    陈宫大怒。他自视甚高,岂能容忍郭嘉如此挑衅。


    “玄德公,曹军欺人太甚!我这就点齐兵马,出城破他大阵!”


    刘备犹豫,“公台,曹军势大,不可轻敌。”


    陈宫摆手,“玄德公放心。我曾在曹营多年,深知曹军阵法。郭奉孝虽有奇谋,但论排兵布阵,我未必输他!”


    城门再次大开,陈宫亲自率领八千精锐出城列阵。


    曹军这边,郭嘉站起身,羽扇轻挥。


    战鼓擂动,曹军阵型变幻。长枪兵在外,弓弩手在内,骑兵护住两翼。阵型透着森森杀气。


    陈宫指挥兵马冲击曹军中军。郭嘉冷眼旁观,待敌军深入,羽扇向下重重一压。


    曹军两翼骑兵迅速包抄,切断陈宫退路。中军长枪兵稳如泰山,弓弩手万箭齐发。


    叛军阵脚大乱。陈宫左冲右突,无法破阵。


    刘备在城上看得心惊肉跳,急令鸣金收兵。张飞拼死杀入阵中,护着陈宫逃回城内。八千精锐折损超三成。


    曹军并未追击,而是缓缓后退十里,安营扎寨。


    夜幕降临。


    鄄城城下亮起无数火把。数百名嗓门洪亮的曹军士卒排成一列,手持铁皮卷成的喇叭,对着城墙大喊。


    “城里的百姓听着!主公不忍战乱伤及无辜,特令大军退避十里!”


    “陈宫张邈背信弃义,刘备忘恩负义!主公好心收留刘备,他却勾结叛逆,窃取鄄城!”


    “城中守军早日放下武器,主公既往不咎!”


    喊话声此起彼伏,传遍鄄城每个角落。城中百姓议论纷纷,守军军心动摇。


    与此同时,城外百里稻田里,火光通明。


    数万曹军士卒脱下铠甲,手持镰刀,在田间快速收割金黄的稻穗。一车车粮食被运往山阳郡的方向。


    次日清晨,城头守军惊恐地发现,城外的庄稼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光秃秃的秸秆。


    曹军的喊话内容也变了。


    “城外秋粮已由大军代为收割,运往山阳郡妥善保管!”


    “待收复济阴,百姓可凭地契前往领取。若有短缺,主公全额赔偿!”


    消息传开,城中百姓非但不怒,反而暗自庆幸。


    鄄城内,长街上秋风卷起落叶,空旷寂寥。


    派出去征集滚木礌石的差役,空手而归。


    “人呢?”陈宫厉声喝问。


    差役低着头,声音发颤:“回禀公台先生,百姓皆闭门不出。敲门便说病了,或者推脱家中无壮丁。”


    陈宫攥紧拳头。曹操不过是割了城外的稻麦,喊了几句空头承诺,这鄄城的人心,就散了。


    他自诩智谋过人,本欲借兖州世家之力,将曹操赶出中原。谁知曹操军师郭嘉与荀衍,只用了一招釜底抽薪,便将他苦心经营的局面瓦解。


    就在距离太守府隔着两条街的一座深宅大院内。


    几名兖州世家的家主正密聚一堂。


    “陈公台反叛前,可曾知会过你们?”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家主压低嗓音。


    几人连连摇头。


    “他自视甚高,以为拉拢了张孟卓,就能将曹孟德赶出兖州。”另一名家主冷笑,“如今曹孟德大军压境,城破之日,若要清算,我们岂不是要跟着吃挂落?”


    坐在角落的一名中年家主站起身,咬了咬牙,“横竖是个死,不如搏一把。我们几家凑一凑,也有千余家丁。不如我们去夺了东门,引主公入城!”


    这声“主公”叫得极为顺口。


    其余几人对视一眼,连声附和:“正该如此!主公仁义,定能体谅我等的苦衷。”


    第155章 人在家中坐


    夺门献城的计划刚刚敲定,还未等他们分头去调集人手,袁术的大军到了。


    主将纪灵,手持三尖两刃刀,威风凛凛地立于阵前。


    曹操没有理会后方人心浮动的鄄城,直接下令前军转向,与纪灵大军遥遥对峙。


    按照纪灵与陈宫的密约,只要袁军与曹军交火,刘备便率军出城,从背后突袭曹军。


    纪灵一挥手,战鼓擂动。三万袁军排开阵势,向曹军前锋发起试探性进攻。


    半个时辰过去,袁军前锋死伤数百,曹军阵脚纹丝不动。鄄城依旧毫无动静。


    此时的鄄城内,刘备顶盔贯甲,正大步走向庭院。张飞提着丈八蛇矛,早已等候多时。


    “三弟,点齐兵马,随我出城迎敌!”刘备下令。


    张飞却立在原地未动,黑脸上满是憋屈。


    “怎么回事?”刘备问。


    张飞将蛇矛重重砸在地上,“大哥,兵调不动!”


    刘备快步走向校场。校场上,守军稀稀拉拉地站着,不少人连兵器都没拿。


    几名百夫长和千夫长见刘备走来,纷纷单膝跪地。


    “玄德公,不是兄弟们不卖命。”一名千夫长苦着脸,“昨夜曹军在城外喊了一宿,兄弟们都没合眼。实在提不动刀啊。”


    “放屁!”张飞大怒,上前一脚将那千夫长踹翻,“曹军在城外,你们在城内,喊几句话你们就吵得睡不着了?”


    千夫长爬起身,连连磕头,却死活不肯去整队。


    刘备心头发沉。他知道,不是士兵没力气,而是军心散了。这些兖州本地的士卒没有抵抗曹操的理由。


    “刘备误我。”纪灵等不到刘备派兵出城,暗骂一声。他并不恋战,果断下令,“鸣金收兵。后退五里下寨。”


    铜锣声响,袁军退去,在远处扎下营盘,深挖壕沟,高筑营垒。


    乐进卸下头盔,“纪灵这仗打得稀里糊涂。气势汹汹而来,摸了一下就缩回去了。”


    本以为纪灵经过首日的试探之后,便会组织进攻,没想到一连二日都没有动静。


    “主公,此事透着蹊跷。”郭嘉垂下眼眸,“袁公路派纪灵北上,图的是兖州,绝不是来给刘玄德做善事。。纪灵作为先锋,理应配合城内守军速战决。可他一连两日没有动静,这分明是拖延之举。”


    荀衍站在郭嘉身侧,目光落在地图上。


    “拖延对袁术并无好处。”荀衍接话,“若我军围而不攻,鄄城粮草断绝,不出半月必乱。若城中世家倒戈,主公兵不血刃拿下鄄城,反手就能集中兵力对付纪灵。纪灵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郭嘉转头看向荀衍。


    “除非,”两人异口同声,“他还有其他指望。”曹操盯着案几上的兖州舆图,浓眉压低,陷入沉思。


    荀衍心念一动,需要验证这个猜测。


    他向侧边挪了半步,肩膀自然地贴上郭嘉的手臂。


    宽大的衣袖垂下,遮住了两人的手部。荀衍的指尖探出,准确地寻到郭嘉的手腕,轻轻搭了上去。


    郭嘉心头一荡。方才两人异口同声,默契绝佳。他本就为此窃喜,如今这人又主动贴过来,还在他腕间轻轻摩挲。


    昭若定然也是因为心有灵犀而满心欢喜。郭嘉心想。就算在主公面前,也要时时刻刻贴着我,真是一刻也离不得。


    郭嘉侧过身,借着曹操俯身看地图的空隙,压低嗓音凑到荀衍耳边,“我也时刻想着你的。”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荀衍动作微停,不明白郭嘉为何突然又开始表明心迹。但他并未深究,反而顺水推舟,修长的手指得寸进尺,直接缠上郭嘉的手腕,牢牢扣住。充沛的能量涌入四肢百骸。


    荀衍意念微动,天机系统无声运转。


    代表敌军的红色光点不仅停留在鄄城和济阴边界,还在另外两个方向亮起。


    【袁术联络东海臧霸,许以徐州刺史之位,邀其共击曹操。】


    【长史韩胤赴河内,重金雇佣南匈奴单于于扶罗,令其南下袭扰兖州东郡。】


    荀衍原本温和从容的表情骤变,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冷笑一声:“老对手了。”


    郭嘉反手握住他微凉的指尖。他盯着荀衍的侧脸,“袁公路邀异族入关了?”


    荀衍转头,看着郭嘉,“果然奉孝兄长料事如神。”


    “我不是料事如神,我是了解你。”郭嘉拇指摩挲着荀衍的手背,“上次你这么冷笑,还是在长安,王司徒欲引匈奴对抗李傕郭汜之时。”


    曹操听见两人对话,眉头皱起,“异族?袁术好大的胆子!”


    荀衍抽出手,走到地图前。“主公,我摊牌了,我不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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