揍郭奉孝的心人人有,但正事要紧。
荀攸定了定神,朗声道:“郭奉孝,多说无益。你既为吕布爪牙,今日我荀攸,便要为主公清理叛徒!”
郭嘉闻言,笑得更欢了,正欲开口再调侃几句。
异变陡生!
他身侧一名亲兵,眼中凶光一闪,手中短刀猛然抽出,横在了郭嘉的脖颈上!
几乎是同一时刻,荀衍的另一侧,也有一柄冰凉的刀锋,贴上了他的皮肤。
“军师,得罪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支军队都停滞了一瞬。
“你们想干什么?”一名并州出身的校尉怒喝出声。
“铛!”
郭嘉的亲兵拦住了要动手的并州士兵,“保护军师要紧,不要随意动手!”
“别动!”劫持郭嘉的那名士兵吼道,刀锋又逼近一分,“再上前一步,我便杀了他!”
郭嘉与荀衍脸上,适时地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
城墙上的荀攸,身体猛地向前一倾,双手死死抓住墙垛,脸上掩饰不住的担忧。
他身边的副将大惊,连忙劝道:“军师冷静!这……这恐是敌军内乱!”
荀攸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城下的局势。
那劫持荀衍的士兵高声喊道,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阵列,“我等皆是徐州人氏!家小亲族,就在这东海城中!如今要我们与亲人刀兵相向,我等不从!”
“没错!我们不打了!”
“我们要回家!”
人群中,此起彼伏的呼应声响起。
这五千人中,徐州本地的兵卒占了七成以上,他们本就是被强征入伍,对吕布并无多少忠心可言。此刻一经煽动,军心立刻动摇。
第148章 回归曹营
“带上两位军师!献给曹将军,此乃大功一件!”
“走!去城门!”
几十名哗变的士兵,簇拥着郭嘉与荀衍,大摇大摆地朝着城门方向走去。
典韦与其他亲兵状似要拼命阻拦,也跟着往城门处移动。
并州来的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呵斥,想要稳住阵脚,却根本压不住哗变。
就在此时,城墙上荀攸立即招降,“城下的徐州兄弟们,我乃兖州牧曹公麾下,军师荀攸!”
“曹公仁德,爱民如子!凡我兖州治下,彭城、山阳各地,百姓皆分得田地,安居乐业,早已不知战火为何物!”
“吕布反复无常,乃国之蟊贼!你们为他卖命,可曾想过城中的父母妻儿?只要尔等归顺,所有人等,皆可入城与家人团聚!”
这番话,让群龙无首的徐州士兵更加没有斗志。
“我不打了!我爹娘就在城里!”一个年轻的士兵,第一个扔掉了手中的长矛。
“铛啷啷……”
兵器落地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迅速连成一片。
“不许降!”一名并州校尉双目赤红,一把抽刀,砍翻了身边一个放下武器的徐州兵,“谁敢投降,杀无赦!为温侯尽忠,就在今日!”
他试图用血腥来震慑众人,然而,他话音未落。
一道黑影,从他身后暴起!
“噗嗤!”
一杆长矛,精准地从他后心穿过,矛尖带着温热的血,从前胸透出。
那校尉不敢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胸口的矛尖,缓缓倒下。
一名郭嘉安插在军中的亲卫,一脚踢开尸体,高举着沾血的长矛,朝着城门方向狂奔。
“我杀了并州狗!我愿降!!”他声嘶力竭地大吼。
城墙之上,荀攸眼中精光一闪,手臂猛地挥下。
“好!此为义士!赏银十两!开城门,迎义士入城!”
他紧接着又高喊一句,声音传遍整个战场。
“凡斩杀并州军官者,同样赏银十两!”
下一刻,所有还在犹豫的徐州士兵,眼中都亮起了光。
他们看向身边那些目瞪口呆、手足无措的并州军官。那不再是他们的上司,袍泽。
那是一颗颗行走的军功!
“杀!!”
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句。
原本还想弹压哗变的并州军官们,瞬间被无数把刀剑淹没。
五千人的军队,在城下,自行瓦解,崩溃,然后完成了一次血腥的内部清洗。
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被“劫持”的郭嘉与荀衍,在“叛军”的簇拥下,第一个走入城中。
郭嘉侧过头,依旧保持着被刀架在脖子上的姿势,对着身旁神色平静的荀衍,悄悄眨了眨左眼。
荀攸快步从城楼上走下,来到两人面前。
他看了一眼那些还在演戏的士兵,挥了挥手。
“行了,都撤下吧。”
士兵们如蒙大赦,收起刀,躬身退到一旁。
“一出好戏。”荀攸看着郭嘉,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叔父,奉孝,别来无恙。”
郭嘉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笑嘻嘻地搭上荀攸的肩膀:“公达,别来无恙。”
荀攸不动声色地将他的手拿开。
“别贫了。快和我去拜见主公。”
郭嘉与荀衍跟在荀攸身后,向着郡守府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荀攸言简意赅地介绍了他们离开后兖州的变故,以及曹操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主公担心叔父和奉孝,接到糜氏送来的消息,便亲自来接你们回兖州。”
话未说完,郡守府已在眼前。
府内戒备森严,三人径直被引入后堂。
曹操看着安然无恙的郭嘉与荀衍,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发现他们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
“主公。”郭嘉与荀攸同时躬身行礼。
荀衍也跟着行礼,但礼毕起身,他却先一步开口道:“主公,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您岂可亲临险地?”
此言一出,旁边的荀攸眼皮一跳。
我的小叔父哎,你自己刚从敌营返回,有什么立场说主公?
郭嘉下意识地想要将荀衍拉回来。
谁知,曹操听了这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好了,好了。”他摆摆手,一脸的无奈,“这话文若已经念叨八遍。公达从兖州到徐州的路上,也快把我耳朵念出茧子了。昭若,你就饶了我吧。”
他走到主位上坐下,才抬眼看向堂下站着的两人。
“你说我,倒是振振有词。怎么轮到自己,就不懂了?”
这话一出,刚刚还理直气壮的荀衍,瞬间哑火。
郭嘉的心,也跟着沉了一下。
来了,秋后算账来了。
“奉孝,昭若。我问你们,当初让你们去长安,是为上交贡金,换取兖州牧的任命。事成之后,为何不及时返回,反而滞留长安?”
“从长安好不容易逃出来,又正好撞上吕布。撞上也就算了,还跟着他谋划徐州,在他眼皮子底下搅风搅雨。”
曹操的目光,在两人脸上逡巡。
“我收到消息,说你们被吕奉先挟持,心急如焚。我告诉他,只要他放了你们,我拿刘玄德的命来换!”
他话音一顿,“可吕奉先,竟然拒绝了。”
曹操的身子微微前倾,“你们两个,是不是自己在他那里,做了什么?”
这一问,如同一道惊雷,在郭嘉与荀衍的头顶炸开。
两人向来是曹操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谋主,何曾像现在这样,被当成犯人一样审问,连头都不敢抬?
郭嘉那张总是挂着风流笑意的脸,此刻笑不出来了。
荀衍更是垂着眼,盯着自己的脚尖,一言不发。
完蛋。
在徐州发生的事,好些都无法启齿。这些事怎么坦白?
看着两人那副鹌鹑似的模样,曹操心里好气又好笑。
这两个小子,胆子比天还大,不给他们点教训,他们下次还敢!
荀攸看着自家小叔父那低头不语的模样,有些心疼,他比荀衍大上十几岁,名义上荀衍是叔父,可荀攸却是将他当成自己的子侄辈的。
叔父本就体弱,这一路从长安到徐州,定是吃尽了苦头。如今刚回来,主公又这般逼问……
他心一横,上前一步,对着曹操深深一揖。
“主公。”
“何事?”曹操的目光从郭嘉和荀衍身上移开。
“主公明鉴。”荀攸的声音沉稳而恳切,“方才在城头,为求逼真,哗变的士兵挟持叔父时,下手没了轻重,刀锋划伤了叔父的脖颈。可否让攸先带他去上药?”
郭嘉立刻心领神会,伸手就去扶荀衍,脸上适时地露出担忧之色:“昭若,你怎么样?”
曹操一听,脸色也变了,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几步走到荀衍面前,亲自去查看他的脖子。
荀衍摸了摸自己脖子上那点几乎感觉不到痛感的划痕,估计最多破了点油皮。
但他知道,这是逃离主公责罚的唯一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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