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看着案上的布防图,久久不语。荀衍临走还要借刀杀人,让西凉军与凉州军死磕,也算是为守城做贡献了。
周瑜转身便走。他得回去清点江东兵马,安排撤退路线。
长安武库大门敞开。一箱箱积压的凉州军服被搬出。不到半个时辰,吕布的并州军、孙策的江东军以及曹氏新军尽数换装完毕。
城西宅院内。荀衍披上玄色斗篷,系好领口的系带。
“都安排妥当了?”郭嘉低声发问。
荀衍点头。
初更时分,三路人马在城中集合,荀衍和郭嘉带一队人马前往东门,典韦另带一队前往南门,孙策和周瑜的江东军从西门绕路,吕布艺高人胆大,从北门出城。
吕布单手提戟。荀衍的亲兵队长背着木匣,立在马前。木匣里装着兖州牧的制书。
吕布居高临下,视线在木匣上扫过。只要文书在手,那两人便不敢玩花样。若敢有异动,他随时能一戟挑了这队长,夺走文书。吕布收回视线,对今夜的行动再无顾虑。
城楼上。
王允俯瞰下方列阵的兵马。冷风吹拂,他眼皮跳得厉害。荀衍要出城劫营,排兵布阵挑不出错,可他心底总有股挥之不去的不安。
更鼓敲响。时辰已至。荀衍用系统查询一番,韩遂此刻正与李傕郭汜在营地边缘会面。
“开城门!”王允下达将令。
长安四门同时开启。
一队队新兵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按照原本商议好的计划,这两路该是虚张声势的佯攻,可此刻,两队士兵却悄无声息地躲在阴影处等待。
西门与北门,吕布与孙策的兵马衔枚疾走。战马蹄上裹着厚布,士卒口中咬着木棍。大军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没入黑暗。
周瑜骑着马,落后孙策半个身位。他右手按在剑柄上,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今夜的计划凶险万分,容不得半点差池。
孙策带人摸向马腾韩遂的驻地。
吕布则率领并州骑兵,直插西凉大营腹地。
黑暗中,沉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穿着凉州军服的铁骑,撞开西凉大营的木栅栏。张辽一马当先,手中长枪连挑数名西凉哨兵。鲜血飞溅。
火光亮起。张济提刀冲出营帐。他看着眼前这群穿着凉州甲胄的骑兵,厉声喝问:“来者何人!”
张辽长枪一抖,甩落枪尖血珠。他按照荀衍的交代,提气大喝:“凉州马超是也!韩将军有令,诛杀西凉逆贼!”
马超年方十六,在凉州一带以勇武出名。中原腹地鲜少有人知晓此人。
张济与樊稠常年驻守关中,对凉州各路将领略有耳闻,知晓马腾膝下有这么一号人物。
张济听见这名号,再看清对方身上的凉州甲胄,再无半分怀疑。
他气得七窍生烟,额头青筋暴起,破口大骂:“好个马腾韩遂!竟敢用结盟做幌子,跑来劫营!给我杀!”
吕布挥舞方天画戟,在人群中左冲右突。画戟翻飞,带起一片残肢断臂。他杀得兴起,却没忘记荀衍的嘱咐。
眼看西凉军大批人马聚拢,吕布果断调转马头,大喝一声:“撤!”
并州骑兵训练有素,跟着吕布边战边退。他们撤退的方向,正是马腾与韩遂的凉州大营。跑出数里地后,吕布抬手打出军令。
全军立刻停止呼喝,偏离原本路线。他们借着夜色与丘陵地形的掩护,悄然绕道,朝着长安方向折返。
另一边。孙策与周瑜带人潜至凉州大营外围。凉州军营地内火光稀疏,防备松散。韩遂去赴宴,马腾被韩遂暗中扣押,大营内群龙无首。
孙策双腿一夹马腹,挺枪冲入营地。江东子弟紧随其后。周瑜拔出长剑,刺穿一名凉州兵的胸膛,立刻高呼:“奉李傕将军之命,剿灭凉州兵马!”
江东旧部纷纷跟着大喊:“马腾韩遂已被俘获,尔等勿要负隅顽抗!”
喊声在营地内迅速传开。
中军大帐的布帘被长枪挑开,一员小将提着虎头湛金枪大步跨出。他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头戴狮盔,剑眉星目,年岁不过十五六岁,周身杀气腾腾。
此人正是马腾长子,马超。
马超长枪一抖,挑飞两名靠近的江东兵,怒喝出声:“何方鼠辈敢乱我军心!”
孙策见猎心喜,挺枪欲上。周瑜一把拉住孙策坐骑的缰绳,低声警告:“走!目的已达,不可恋战。”
孙策虽心有不甘,却也分得清轻重缓急。他调转马头,率领江东子弟退入黑暗。
马超并未追击孙策。他大步上前,单手揪起一名正在逃窜的凉州溃兵,厉声喝问:“发生何事!”
溃兵面色惨白,结结巴巴答道:“少将军!西凉军袭营,他们说主公和韩将军被李傕扣押了!”
马超听闻此言,怒发冲冠。他一把推开溃兵,翻身跃上亲兵牵来的战马,高举长枪,扬声呼喝:“西凉贼子欺人太甚!凉州儿郎,随我杀向西凉大营,救出父亲与仲父!”
凉州军本就彪悍,虽无马腾韩遂坐镇,但马超在军中威望极高。大批凉州骑兵迅速集结,跟着马超冲出营地,直奔西凉大营而去。
孙策与周瑜带人退出数里,借着夜色掩护,悄然折向秦岭方向。
荒野之上,夜风呼啸。
张济率领西凉兵正四处搜寻劫营的“凉州兵”。前方烟尘滚滚,马超率领的凉州主力迎面杀到。
第135章 急转直下
张济看清对方旗号,气急败坏。他拔出腰间横刀,指着前方大骂:“马家小儿,还敢带人回来送死!给我杀!”
马超见西凉军拦路,怒火冲天。他催动战马,长枪直指张济:“张济老贼,交出我父亲!纳命来!”
两军对撞。刀枪相交,血肉横飞。
马超一马当先,虎头湛金枪大开大合,连挑数十名西凉骑兵,直逼张济中军。张济大惊失色,只得举刀迎战。
长安城外东南角。夜色浓重。
西凉军主力被北面的动静吸引,东门和南门的两队人马安静地穿过西凉军防线的缺口。
荀衍在脑海中唤出系统面板。
“查询吕布和孙策交战情况。”
系统实时播报,体力值缓缓下降,他身子晃了晃,单手撑住马鞍,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变得急促。
郭嘉一直留意荀衍的状态,见状立刻翻身下马,几步走到荀衍马前。他长臂一伸,直接将荀衍从马背上抱了下来。
“昭若!”郭嘉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焦急。
荀衍顺势靠在郭嘉肩头。熟悉的气息将他包裹。两人肢体相触,虚弱感减退。
荀衍没有起身,反而将头往郭嘉颈窝里埋了埋,轻声开口:“奉孝兄长,我有些头晕,身上发冷。”
郭嘉收紧手臂,抱着荀衍走到自己的坐骑旁,先将荀衍送上马背,随后自己跨坐上去,将荀衍整个人圈在怀里。
郭嘉扯过身后的披风,将荀衍严严实实地裹住。他单手控缰,另一只手揽住荀衍的腰,“有我在,你安心歇息。”
郭嘉低头,温热的呼吸落在荀衍耳畔。长安北门缓缓开启一条缝。
并州骑兵鱼贯而入。吕布翻身下马,将画戟交给亲兵。
“温侯,您可算回来了!”王允在亲卫的簇拥下冲下城楼。
吕布眉宇间带着不掩饰的傲色:“司徒大人何故如此惊慌?”
“其他三门的人都未归来!”王允声音嘶哑。
吕布一愣,“还未归来?莫非遇到危险?”
王允猛地拂袖,“你离得远,没听见!东南两个门,根本没有如约佯攻!他们悄悄跑了!”
“现在出去的所有军队,只有温侯你回来。孙伯符的江东军,从西门出去后便没了踪影。他们笃定我们守不住长安,全跑了!”
吕布方才在城外杀得兴起,进城后还特意去城楼高处看了一眼。远处凉州军和西凉军确实杀作一团,敌军确已中计。他正觉痛快,迎头便撞上这个噩耗。
“这群背信弃义的小人!本侯这就去把他们抓回来!”
王允跨前一步,张开双臂拦住去路。“站住!你此时出城,谁知是不是要趁机逃走!”
吕布顿住脚步,怒火上涌,“司徒大人休要血口喷人!我家眷老小皆在长安,我能逃去哪里?”
王允冷笑:“不在乎家眷的枭雄多了去了!那荀昭若和郭奉孝,连贴身的亲兵队长和曹孟德的任命文书都舍弃了,家眷算什么?”
吕布身体一僵。他张了张嘴,半个字没吐出来。
跟在吕布身后的魏续憋不住了,“亏我们还以为有那制书在,他们绝对不敢玩花样!出城的时候,我们还特意让那亲兵队长带人躲好,等我们袭营成功,再让他们趁乱离开。现在倒好,被他们反将一军!”
王允瞪大眼睛,指着魏续,“那带着文书的人马,跑了?你们放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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