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的汉子,正是陈宫的心腹。陈宫冷眼看着张衡入局,却不打算让金尚就这么被曹操抓住。兖州内部已经无力反抗曹操,这时就需要外力来搅局。
次日清晨,州牧府议事大厅。
张衡被五花大绑按在地上,发髻散乱。他看着坐在主位上的曹操,破口大骂:“曹孟德!你纵容程昱强占民田,断我张氏生路!你这是官逼民反!”
曹操单手撑着下巴,权当没听见。
荀衍低声和郭嘉嘀咕,“这不叫官逼民反,顶多只能算是钓鱼执法。”
陈群提笔记录,虚心求教:“昭若,何谓钓鱼执法?”
荀衍解释道:“设下诱饵,待其自投罗网,再行抓捕。此法虽不甚光彩,但对付那些本就心怀鬼胎之人,最为有效。”
陈群若有所思地看着竹简上的字,连连点头。这等新奇的律法理念,极具实操价值。
不多时,几个穿着朴素的世家旁支子弟被领进大堂。
曹操换上一副温和的面孔,“张氏等主支犯上作乱,理当论斩,但我曹孟德念及世家对兖州的功劳,不忍绝其祭祀,自今日起,你们便是各家的新任家主。”
“主公。”张氏旁支的一名男子按照事先谈好的条件,上前一步,双手呈上地契,“家门不幸,出了张衡这等谋逆之徒。我等深感惶恐。愿将族中一半良田捐入州牧府,充作屯田之用,另捐粮草五万斛,犒劳将士。”
其他几人也纷纷效仿,交出地契和粮单。
荀衍开口提议:“主公,既然各家如此深明大义,州牧府也不能毫无表示。不如在城门处立一块‘仁义千秋’的功德牌匾,凡捐献粮田者,皆将名讳刻于碑上,以彰其善举。”
曹操抚掌大笑:“好!就依昭若所言!立功德碑!”
不出三日,一块巨大的石碑立在濮阳城中心。张、李、赵三家新家主的名字高悬其上。城中其他未参与叛乱的世家见此阵仗,哪里还坐得住。
曹操连杀带打,又扶持旁支上位,这手段太过狠辣。为了保住家业,各大家族纷纷主动前往州牧府,表示愿意捐献田地和粮食,兖州的粮草危机迎刃而解。
半个月后,扬州寿春。
金尚一路风餐露宿,终于逃到了袁术的地盘。
马车停下。赶车的汉子掀开帘子:“金大人,前方顺水路便可直达扬州。小人只能送到这里了。”
“壮士救命之恩,金某没齿难忘。”金尚拱手。
汉子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递给金尚:“我家主人说,大人此去扬州借兵,空口无凭,袁术未必肯出大力。这锦囊里有一桩消息,可作进见之礼。”
金尚接过锦囊,拆开封口,抽出一块帛书。上面只有寥寥数语:曹操之父曹嵩,正携巨资从琅琊启程,欲往濮阳。
金尚眼睛亮起。曹操的生父!只要借兵半路截杀或绑架曹嵩,便能逼曹操让出泰山郡,甚至整个兖州!
他握紧帛书,直奔袁术府邸。
袁术高坐在主位上,看着堂下狼狈不堪的金尚。
“你说曹孟德抗旨不遵?”袁术语气懒散。
金尚拱手道:“袁公!曹孟德狂妄至极。他借口下官的任命诏书上没有传国玉玺加盖印信,当众将诏书掷于地上,根本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传国玉玺?”袁术侧过身,看向杨弘,漫不经心地道:“你说,不如我让孙文台把玉玺拿出来,给圣旨盖上印。”
杨弘脸色一变,赶紧低声劝阻:“主公慎言。玉玺之事,天下皆在猜测,并无实据。若主公去索要,岂不是坐实了玉玺在孙文台手中?更何况,孙文台岂会轻易交出传国玉玺。”
袁术冷哼一声,“迟早要让他双手奉上。”
这番话,很快便传到了孙坚的耳朵里。他更坚定了要打下荆州,与袁术分道扬镳的决心。
夜风拂过荒野,枯草低伏。曹嵩的车队停在背风的山坡下。几堆篝火驱散了初春的寒气。
车厢内,曹嵩掀起厚重的布帘,看向正在营地外围巡视的曹纯。
“子和。”曹嵩出声呼唤。
曹纯闻声,牵着战马走近,甲胄在火光下泛着冷光。“老太爷,夜深了,您怎么还没歇息?”
“这几日连夜赶路,你都没合过眼。”曹嵩看着曹纯眼底的血丝,摆了摆手,“明日便入泰山郡,妙才就在边界接应。到了自家地界,出不了岔子。你也去歇息吧。”
曹纯眉头微皱,握紧手中的长枪。“老太爷,荒郊野外,不可大意。末将还是亲自盯着妥当。”
“让你歇息便去歇息。”曹嵩语气加重了几分,“让什长分批巡夜便是。”
曹纯迟疑片刻。这几日队伍轻装简行,一路畅通无阻,确实没发现任何山贼流寇的踪迹。
他转身下达军令,留两队精锐轮番值守,其余士卒卸甲休整。
主将歇息,底下的兵卒本就疲惫,守夜的兵丁靠着树干打起瞌睡。
三更天。
距离营地不足半里的一处缓坡后,黑压压趴着数百人。
“曹嵩就在最中间那辆宽大的马车里。”金尚咬牙切齿,“记住,只要活的。抓到人立刻撤,绝不恋战。”
他挥下手势,几名士兵摸掉外围的暗哨,几百人行动还是不免发出声响。
曹纯惊醒,提枪冲出马车。借着火光,几十名黑衣人已经撞开曹嵩的车门,将曹嵩架了出来。
“贼子敢尔!”曹纯大怒,挺枪刺死两人。长枪如龙,挑飞挡在前面的黑衣人,但终究慢了一步。
黑衣人分出大半缠住曹纯,剩下的人拖着曹嵩没入夜色。曹纯杀退阻碍,带着亲兵死咬不放。金尚毫不恋战,专挑偏僻小路,一头扎回徐州境内。待曹纯将这些黑衣人杀散,林中早已没了曹嵩的踪迹。
天色微明。徐州边界。
金尚骑在马上,看着身后被绑在马背上的曹嵩,长出一口气。
他拿出陈宫的锦囊,再次看了一眼上面的字条。
“入徐州,走小路,赴下邳。”
他回想这一路的逃亡,对那个神秘谋士佩服得五体投地。
另一边,琅琊郡边界。
夏侯渊接到曹纯的求援快马,连夜点齐一千轻骑,一路狂奔杀入琅琊地界。
第97章 突发状况
城墙上,琅琊守将早已严阵以待。弓箭手张弓搭箭,瞄准城下的曹军。
夏侯渊勒住缰绳,冲着城头大喝,“琅琊守将听着!有贼人掳走我家老太爷逃入徐州,速开城门,让我等进去搜查!”
城头上,琅琊守将探出半个身子,面露嘲讽,“夏侯将军说笑。曹老太爷几天前才从琅琊出发,我亲眼看着他出境,哪有被人掳回来的道理?”
夏侯渊怒骂,“我骗你作甚!快开门!”
守将冷哼,“昨日接到密报,曹孟德借口父亲走失欲图徐州。今日你带兵强叩城门,分明是想赚我城池!放箭!”
箭雨倾泻而下。笃笃的闷响不断,羽箭扎在护城河畔的泥土里。
夏侯渊挥刀拨开羽箭,气得七窍生烟。他带的接应兵马不过千人,攻城器械全无。城头守军据险而守,滚木礌石齐下。
强攻半个时辰,折损百余人。夏侯渊见事不可为,只能咬牙撤军,连夜派快马赶往濮阳求援。
下邳州牧府。
陶谦坐在案后,看着突然造访的金尚,面色不虞。“金大人,你与曹孟德的兖州之争,老夫无意掺和,不知你跑来徐州作甚?”
金尚凑近几分,压低嗓音。“陶使君,曹孟德生父曹嵩,如今就在我手里。就藏在城外隐秘处。”
陶谦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在衣襟上,“你……你绑了曹嵩?你还把他带到下邳来?”
金尚冷笑,“陶使君,曹孟德狼子野心,迟早要图谋徐州。如今我将曹嵩捏在手里,只要陶公与我联手,再请扬州袁公路出兵。拿下兖州易如反掌。”
陶谦拍案而起,怒目而视。“荒唐!我徐州与曹孟德素无恩怨。他为何来攻徐州?”
金尚端起案几上的茶盏吹了吹,“曹孟德本来没有借口,但他现在有了。”
陶谦指着金尚的手指直哆嗦。“老夫这就派人将你绑了,连同曹嵩一起送还给曹孟德!”
“你绑了我没用。”金尚摊开双手,语气无赖,“曹嵩在下邳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曹孟德耳中。曹孟德大军压境来要人,我说你我是同谋,他说他信不信?”
“你无耻!”
门外侍卫急奔而入。“主公,琅琊急报!曹将夏侯渊率军攻打琅琊,我军已将其击退!”
陶谦跌坐回椅子上。这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他长叹一声,无力地挥手,传令各郡整军备战。
濮阳,州牧府。
曹纯的信使跪在堂下,“老太爷在泰山郡边界遇袭,贼人得手后遁入徐州。夏侯渊率轻骑叩关琅琊,被守将乱箭逼退。”
“查。”曹操吐出一个字,声音冷得掉渣,“翻遍徐州,也要把父亲找回来。”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