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大惊,急忙举起画戟格挡。
“铛!”
兵器相撞,火星四溅。吕布只觉虎口发麻,画戟险些脱手。
就在这时,曹军阵中,一支冷箭破空而来。
夏侯渊等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他拉满硬弓,箭矢如流星赶月,直奔吕布咽喉。
吕布听到风声,强行扭转身体。
箭矢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串血珠,射落了他头上的紫金冠。
吕布披头散发,狼狈不堪。他知道今日讨不到便宜,虚晃一戟,拨马便逃。
“休走!”张飞大喝一声,正要追赶。
虎牢关上,鸣金收兵的锣声响起。
不败的神话一破,并州铁骑便乱了阵脚,大军退入关内,死守不出。
曹操站在望台上,看着退回来的刘关张三人,放声大笑。他转头看向身侧的荀衍,眼中满是赞赏。
“昭若此计,当居首功!”曹操毫不吝啬夸奖。
荀衍拱手,“曹公过誉。是三位将军武艺高强,妙才将军箭法通神,方能奏效。”
回到营帐。
郭嘉走到案几前,倒了一杯热茶,重重地放在荀衍面前。
“天冷,多喝茶。”郭嘉硬邦邦地吐出几个字。
荀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水温刚好。
他看着郭嘉紧绷的下颌,知道这人还在别扭。
“奉孝兄长。”荀衍开口。
郭嘉没理他,拿起一卷竹简,装模作样地看起来。
荀衍放下茶盏,走到郭嘉身边,抽走他手里的竹简。
“竹简拿反了。”荀衍陈述事实。
郭嘉动作一僵,耳根泛起可疑的微红。他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昭若好计策。”
荀衍看着郭嘉那副强撑场面的模样,不紧不慢地开口:“奉孝兄长,不但曹公与我,你当时不也在场?”
郭嘉把拿反的竹简扔回案几上,身体后仰,靠在凭几上。“我早就将那一人一马抛到九霄云外了,哪还记得他们的习性?谁像你,记得一清二楚。”
荀衍歪了歪头,“哪来的他们?不就是赤兔马显露出来的一个小破绽,这算什么了解?”
郭嘉冷哼一声,偏过头不看他,还待不依不饶地刺上两句,荀衍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郭奉孝,偏爱清淡饮食,不喜葵菜,见着便要皱眉,最喜阳翟老街那家的清蒸鲈鱼,且不吃鱼腹只吃鱼背。穿衣非玉白即玄青,玉佩的穗子要用天青色的丝线打成双心结。夜里睡觉习惯侧卧,一个人睡觉时榻上必须多放一床软絮,看书时总爱用手指勾着竹简边缘,高兴了敲三下,不高兴了便直接扔在案上。”
郭嘉愣在原地,嘴巴微张,忘了反驳。
荀衍身体前倾,凑近了些,目光灼灼地盯着郭嘉,“这,才叫了解。”
营帐内安静下来,只有炭火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那些细枝末节的习惯,连他自己都没在意过,荀衍却如数家珍。
一股热流从胸口直窜上耳根。郭嘉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烫。
他看着荀衍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心里的火气消散得干干净净,他发现自己每次心中别扭,不到一盏茶时间便生不出半点气来,自己被昭若拿捏得死死的。
第50章 气象预测
吕布战败后,虎牢关城门紧闭。并州铁骑与西凉悍卒皆不善守城,但虎牢关地势险要,依山傍水,易守难攻。连日来,曹军与孙坚、刘备的兵马多次试探,皆无功而返。战局陷入僵持。
中军大帐。
曹操看着案几上的羊皮地图,眉头拧成个川字。
帐帘掀开,传令兵快步入内,单膝跪地。
“报!盟主有令,冬日苦寒,不利于战。命三位将军率部退回酸枣,待来年开春再议讨董之事。”
曹操一巴掌拍在地图上。
“退兵?此时退兵,前功尽弃!”
孙坚将古锭刀重重拍在案上。“竖子不足与谋!我将士浴血奋战,他倒好,坐在酸枣喝酒赏雪!”
刘备叹气,“盟主之令,若是不从,粮草恐有断绝之虞。我等兵马不多,耗不起。”
荀衍坐在下首,视线落在虚空。天机系统的界面只有他能看见。
【气象预测:未来半月,虎牢关及周边地区将迎大雪,气温骤降,河面结冰。】
荀衍收回视线,垂下眼睫。
帐帘掀开,荀攸抱着一摞高高的竹简走进来。他眼底带着两团乌青,脚步沉重。
“主公。”荀攸将竹简放在案上,声音里透着疲惫,“这是各营呈报的冬衣缺额和粮草损耗。”
曹操看了一眼那堆成小山的竹简,干咳两声,“有劳公达了。”
荀攸应了一声,转身走向荀衍。他一把抓住荀衍的衣袖,将人拉到大帐角落。
“小叔父。”荀攸压低嗓音,语气里透着幽怨,“文若叔父为何还没来?那日他明明说很快便到。我实在不擅长内政统筹,这几日核算粮草,还要安抚那些受冻的士卒,整个人连轴转。”
荀衍理了理被拽出褶皱的衣袖,神色坦然。
“公达过谦。”荀衍拍了拍荀攸的肩膀,“相比我和奉孝兄长,你至少比我们擅长一些。能者多劳,曹公正是看重你的稳重。”
荀攸愣住。他看看荀衍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再想想整日不见人影的郭嘉,这话竟让他无法反驳。
他自幼苦读,兵法谋略皆有涉猎,但处理这等繁杂琐事,确实非他所长。可眼下曹营中,能统筹全局的内政人才,除了他,再挑不出第二个。
他认命地抱起竹简。“我再去盘算一下过冬的棉衣。若真如传令兵所说退兵,这些倒是用不上了。”
“棉衣要备,粮草要催。”荀衍叫住他,“不仅如此,还要向酸枣要挖掘工具和木板。越多越好。”
荀攸不解,但见荀衍不欲多释,只得转身离去。
不多时,郭嘉带着三名老卒走进大帐。
“我找了这几个常年在洛阳与虎牢关之间跑商的老卒。”郭嘉指着其中一人,“你,把刚才的话说一遍。”
老卒上前一步,有些局促地行礼,“回将军,小人打小在这水边长大。这汜水河水流平缓,若是遇上极寒的冬天,河面会结出厚厚的冰层,连拉货的马车都能直接压过去。”
曹操眼睛亮起。
郭嘉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直线,“虎牢关易守难攻,全赖这条天然护城河。若河水结冰,天堑便成通途。”
孙坚皱眉,“就算过得了河,城墙依旧高不可攀。”
“不登城。”郭嘉拍了拍地图,“挖地道。”
他点着曹军大营的位置,一路划向虎牢关城墙根,“从我军营地起挖,直通汜水河畔。待河面结冰,大军从冰面上潜行过河,再从对岸继续深挖,直抵城墙下方。届时城墙根基被毁,大军破关易如反掌。”
刘备抚掌赞叹,“此计甚绝!避开城头守军的视野,神不知鬼不觉。”
曹操大步走到地图前,盯着那条设想中的路线,“地道工程浩大,若等隆冬结冰再挖,恐耗时太久,变数横生。”
“所以要分两步走。”荀衍出声接话。
郭嘉偏头看向荀衍,两人视线交汇。
荀衍手指沾了点茶水,在木案上画出一条线,“趁这几日天气尚未彻底转寒,泥土松软,先将营地到汜水河畔的这一段挖通。”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半月之内,必有大雪降温。待河面彻底冻实,再连夜抢挖后半段。如此一来,伤亡极小,且出其不意。”
曹操定定地看着荀衍。
半月之内必有大雪?
曹操按在地图上的五指收拢,“昭若,军中无戏言。你说半月内必有大雪,若是不准,这万余将士在河滩上挖土开石,耗费的粮草体力,足以拖垮我军。”
荀衍拢了拢袖子,面色在火光映衬下透着几分不健康的白。他迎着曹操的审视,“曹公若是不信,可与衍赌上一局。若半月内无雪,衍愿领军法。若雪如期而至,曹公便欠衍一个要求。”
“赌?”曹操突然笑出声,“操可舍不得拿军法处置你。既然你敢担保,那便照此办理。”
计策定下,首要难题便是物资。
挖地道需要大量的铁镐铁锹,还需要粗大的原木和木板来支撑坑道,防止塌方。曹军轻装而来,根本没有这些辎重。
“还得找盟主。”曹操当机立断,“我亲自修书一封,派人快马送往酸枣。”
酸枣大营,中军主帐。
袁绍坐在主位上,看着曹操派人送来的加急文书。“孟德要这么多铁器和木板作甚?还要双倍的冬衣和粮草。他不是在前线打仗吗?难不成要在虎牢关前盖房子?”
帐下诸侯眼观鼻鼻观心。袁术坐在侧首,翻了个白眼,没接话。
逢纪站在袁绍身后,眼皮微垂。他怀里还揣着一封荀彧托人送来的私信,信里没提粮草,只提了荀氏与逢家的几分交情,顺带附上了一份让他无法拒绝的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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