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叹气,“我以为冷他们些日子,他们就要走了,我还想着去赏花来着。”
“御花园的花开得正好,我以纯兰太妃的名义开了一场赏花会。”
纯兰太妃是先帝仅存的妃子,底下有一个七八岁的公主,不争不抢,当日逼宫那会儿,外面是怎么吵闹也不敢出来,这才保了命。
纯兰太妃惜命,就连皇帝登基也没敢去。
林稚哦了一声:“你想让我出去?”
薛剑堂捏了捏林稚肉肉的脸颊,“你越是逃避,他们就越待在这里,不知道还以为皓月成西蜀的了。”
“是他们赖着不走。”林稚嘟着嘴,“好吧,那我去瞧一瞧也没什么。”
春和景明,草木苍翠。
迎来的第一缕阳光,洒在林稚天蓝色的衣袍上,腰间挂着白玉佩,手上握着一把桃花折扇。
“臣(臣女)拜见摄政王殿下,薛将军。”
林稚抬了抬扇子,“免礼吧。”
冠发上的垂帘随着林稚的走动晃来晃去,满面春风的走了进去。
这没走几步,就又迎来了人。
“吱吱。”
薛剑堂挡在身前,很是不喜这人的靠近,握着林稚的手朝另外一个地方走去。
不受待见的楚晨紧随其后,方知有也只是安慰着楚晨,十来年没见,孩子气一气也没什么。
楚晨叹息不已,目光落在薛剑堂和林稚交握的手上。
“你不是说他们窝里争斗,做的都是表面功夫吗?”
方知有一时噎住,“外面都这么说,臣也无法判断是真是假,只知道薛剑堂是被林稚还是世子时,哀求林鲲赐下的婚约,如今薛剑堂还住在摄政王府。”
想了想,方知有补充道:“先前底下传言,摄政王是薛剑堂自封,后面也不知道为何就成了林稚。”
“想是薛剑堂自己也觉得不妥,才让吱吱担了这个身份,坐了上去。”
这是最符合现阶段情况的猜测。
以薛剑堂的性子,能留林稚一命,定是有利可图,楚晨可不信这两人真有什么感情。
西蜀是贵客,自然坐在了薛剑堂和林稚身侧。
楚晨给林稚献着殷勤,剥好了瓜果推到了林稚面前。
薛剑堂嫌弃的推开,“他不喜欢吃这些。”
说着便剥起了枇杷,一颗一颗的喂在了林稚的嘴里。
林稚吃着甜,也给薛剑堂吃了一颗。
“这个很甜的,你也吃一个。”
薛剑堂张嘴咬了上去,还含到了林稚的指尖,轻舔舐而过,像调情一般。
林稚的脸颊微微泛红,带着羞涩的喝了一杯酒,掩盖自己的害羞。
这让楚晨越看越不对劲,给了方知有一个疑惑的眼神。
方知有耸耸肩,他也不知道。
一连看了林稚喝了几杯酒,楚晨终于坐不住了,劝说道:“这酒虽好喝,但你身子刚好,不要贪杯。”
“这是我为吱吱专门酿的果酒,不会醉人。”薛剑堂冷嗤道。
被讥讽几句,楚晨的脾气只对林稚好,对薛剑堂可没那么好。
“我同摄政王说话,薛将军是什么身份在这呢?”
薛剑堂颇有些骄傲的抬起下巴,“吱吱的夫君。”
这话吓得正在喝酒的方知有都呛了喉咙,多有失礼,还被楚晨瞪了一眼。
林稚侧了侧身,明摆着不想和楚晨说话。
云昭死前虽抱着那玉佩,却从未提起过楚晨,林稚没有资格替云昭原谅楚晨。
“你们太吵了。”
针锋相对,剑拔弩张,在林稚的一句话下熄了火。
薛剑堂重新给林稚倒了一杯,还剥好了果子。
楚晨也只是看着的份,殷勤是一个也没送出去。
安静了一会儿,林稚望着周围盛开的花朵,嘴角挂着浅淡的笑意,鼻息间萦绕的都说是花香。
阳光折下的牡丹花影,落在林稚的肩头上,平添了一些安宁。
果酒不醉人,但林稚这会儿有些困了。
撑着脑袋就倒了下去,被熟悉的气息包裹。
薛剑堂抬着林稚的脑袋,身子往前倾了倾,让林稚倒在自己怀里。
“吱吱……”
薛剑堂冷眸微抬:“他困了,昨夜高兴,睡得晚,今早又有些起不来,还望不要打扰他。”
楚晨捂了捂嘴巴,摇头表示自己会轻声些。
薛剑堂将林稚抱进怀里,往外走去,楚晨也跟了过去。
来之前,他就听了不少林稚的传闻。
什么娇纵蛮横,荒淫不堪,府中更是面首小妾不断,甚至还强娶了薛剑堂。
楚晨当时只是冷哼一声:“果真和林鲲一个德行。”
第237章 恶毒世子与双面病娇忠犬25
但那天将林稚绑来,楚晨才发现,林稚应该被云昭教养得很好,只是后来去了林鲲身边,这德行就成了那般荒唐。
楚晨想带走林稚,所以才一直在皓月周旋。
皓月有薛剑堂坐镇,这人对皇室有恨,林稚在他身边多待一日都危险。
走过御花园,薛剑堂是要把林稚抱上马车带走的。
楚晨着急的也想上去,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是清河?”
被喊住的人,步子更快了,但楚晨上前便将人给抓住了。
“清河,真的是你。”
林稚清醒了过来,从薛剑堂怀里探了探,就看到便宜老爹对着一个嬷嬷拉拉扯扯。
啧啧了两声,姘头还真是多,垃圾!
嬷嬷怎么也甩不掉人,“您认错了,我不是。”
“你是云昭身边伺候的宫女,我怎会认错。”
林稚彻底清醒了过来,让薛剑堂将他放下。
是照顾新帝的嬷嬷,当初林稚瞧她有些奇怪,猜想他应该认识自己。
清河一看到林稚便立马跪了下来。
楚晨情绪激动:“你当年给我送信,说云昭要留在皓月,你可记得?”
“奴婢……奴婢……”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薛剑堂让人将这宫女提到了殿内。
清河如今还在宫内当差,能照顾十二皇子,也是因为曾经在十二皇子的母妃身边做事,那位妃子被林鲲给打死了,缘由竟是冲撞了皇帝。
林鲲昏庸,杀人更是家常便饭,所以养在身边的林稚也是如此性子。
清河跪在地上,小声的哭泣着。
林稚问道:“当年是你送的信?”
“是。”
“谁让你送的?”
清河答:“是公主,当年公主想出逃,被先帝发现,关在了殿内,先帝一直在查质子的踪迹,公主怕质子被发现,所以让我去送信。”
那信里写着云昭不想离开皓月,这是她成长的地方,还说自己不久后就会嫁人,与楚晨就此别过。
“公主也是没法了,只能如此做,先帝逼得紧,要公主喝下滑胎药,公主以死相逼,才保住了殿下,先帝对公主……对公主……”清河哽咽的拜了拜,“殿下虽保住了,但先帝要公主听话,时不时的逼迫她,公主这才悲痛欲绝,愁思而亡。”
楚晨身体发软,跌倒在地。
林鲲这个恶心的混账!
林稚失神,当年的事竟真和楚晨说的一般无二,是林鲲拆散了他们,还对云昭有了那样的心思。
不愧是淫乱王朝,连当朝者都如此没有底线。
这一想到林鲲看自己的目光,林稚又打了一个寒颤,手指泛白紧紧的抓着薛剑堂的衣服。
“没事了,有我在。”
林稚喃喃道:“你那样杀了他,竟是便宜了他。”
想到林鲲的尸骨入了皇陵,旁边就是云昭的公主墓,那是林鲲亲自让人修葺的,就挨着他的陵墓不远。
“不行,不能让他死了还扰我娘亲的清净。”
薛剑堂安抚着林稚:“他不在里面。”
“什么意思?”林稚失焦的眼睛又聚起了神。
薛剑堂解释道:“我偷偷换了他的尸体,将林鲲拖到了边界苦寒之地,分了他的尸,扔在了荒郊野岭,如今怕是被野兽给分食了。”
薛剑堂是想将林鲲的尸体扔到薛家军死前的地方,但这样的人不配和薛家军葬在一处,所以薛剑堂又将林鲲的尸骨裹着草席,扔到了更远的地方。
林稚松了一口气,“那便好,那便好……”
没有扰了云昭公主便好。
大反派还真是变态,一开始就想到了连林鲲的尸体都不放过。
先皇尸骨就这么扔去荒郊野外,也就薛剑堂敢做。
楚晨捶地哭泣,云昭最后的五年该有多难受。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清河趴在地上,说道:“公主不怪您,她知道您的难处,也知道自己和您是错误,错在不该招惹,不该有那一段情,您本该早早的回西蜀,而不是受她拖累,先帝是何人,公主比任何人都清楚,只是万不该贪恋那等柔情,蹉跎了两人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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