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这句话,薛剑堂便急匆匆的离开了,离开前还不忘关好了门。
林稚捏紧药膏,轻嗤了一声。
“又不是没见过,怕什么。”
身前哪儿有什么伤,方才柳承宗找人抓他时,林稚是拱着背护着脑袋的。
只是诈一诈薛剑堂罢了,没想到这男人这么害怕,那天干嘛还流氓兮兮的咬他的大腿根。
合上衣服后,林稚又喊来了那几个阉人。
“让小厨房给我备点菜过来,本世子饿了。”
阉人们低垂着腰:“是。”
是夜,星星稀疏的闪烁着亮光,在朦胧的雾色中掩盖着情绪。
烛光拉长身影,伴随着轻巧的脚步声而来,在吱呀的门声中停了下来。
林稚感觉到熟悉的气息,意识混沌中缓慢的睁开了眼睛。
像盖了一层薄雾一般,那人的身影逐渐清晰。
“啊!!”
那人捂了捂林稚的嘴巴,声音温柔的解释道:“是我。”
“薛剑堂?”
烛火燃起,男人的面容也清晰了起来。
英俊的容颜,眉眼柔和又安宁,眸色幽深,定定的望着林稚,仿佛要将他吞噬进去一般。
“是我,不要怕。”薛剑堂坐在床榻上将林稚抱入怀里,“我只是想你了,所以来看看你。”
是那个奇怪的薛剑堂。
林稚不是故意要嗅薛剑堂的,但对方身上的血腥味太重,他坐在床上都能闻到。
拎起衣服仔细的闻了闻,这是人的血腥味。
“怎么了?”薛剑堂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匆匆而来,还没有沐浴。”
“可你身上有血腥味?”
“方才去小厨房吩咐他们炖鸡,明天就可直接端上来给你尝尝,兴许是在那沾染了厨师杀鸡的血腥味。”
这根本就不是鸡血的味道,是人血。
林稚哦了一声,“我困了,想睡觉。”
“我可以抱着你吗?”薛剑堂又再次重复道:“我很想你。”
看得出来对方很难得出来一趟,急匆匆的就往他这边赶了。
林稚拍了拍床铺,“嗯,可以。”
薛剑堂脱下外袍,挤身上了床,将林稚紧紧的抱住,嗅着对方的气息,像是要上瘾一般。
“你到底是谁?”林稚试探性的问道:“岳沉?”
毕竟这两人的性格有些相似。
薛剑堂只是笑笑,说道:“薛剑堂。”
第223章 恶毒世子与双面病娇忠犬11
居然不是。
林稚躺下又开始胡思乱想。
不对,他提了一个外人的名字,男人居然没有生气。
薛剑堂揉着林稚的脑袋,“什么都不要想了,乖吱吱,你该睡觉了。”
林稚的上眼皮打着下眼皮,想继续思考这件事,但身体越来越困乏,直到沉入了梦乡。
雾气散去,阳光打在朦胧的大地上,唤醒了深睡的人们。
林稚翻了一个身,腰上的手依然禁锢着他。
对方的五官逐渐清晰,呼吸也如春风一般打在脸上,带着淡淡的清香气息,温度贴着温度,一点冷风也吹不进来。
两人睁开了眼睛,互相看着对方。
薛剑堂眉头紧皱,目光落在林稚的腰肢上,像摸到了什么烫手的山芋一般将人推开了。
林稚唔了一声:“薛剑堂,你干什么!”
薛剑堂衣冠不整的坐起身,慌张得差点跌下床底。
扶着床沿下了床,目露惊诧的望着林稚。
被推了一下的林稚,显然是生气了。
“薛剑堂,你下次再可怜兮兮的来爬我的床,我绝对不会再心软放你上来,烦死了!”
薛剑堂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你胡说什么?”
林稚翻过身,捂着耳朵不说话。
不知道薛剑堂在那盯着看了多久,屋外来了人,敲了敲门。
薛剑堂慌忙的穿着衣服,让人先进来了。
那是薛剑堂自己的手下,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拱手作揖。
“将军,柳大人来了。”
薛剑堂看了林稚一眼,“他来做什么?”
手下微微抬头,似有些疑惑:“不是将军您杀了他的儿子,还让他明日来请罪吗?”
“我杀了柳承宗?”
薛剑堂查看自己的衣服,在衣角处检查到了血渍,由此蔓延到了胸膛上。
方才的目光都在林稚身上,连穿的衣服也没有检查。
手下点着头,奇怪的看着薛剑堂,“是,将军说柳承宗该死,还将他们院子的人都砍了,提了脑袋扔进的柳大人屋内,柳大人已经在外跪了半宿了。”
装睡的林稚也震惊不已。
原来昨夜的血腥气是柳承宗的,薛剑堂昨晚提刀去了柳府,毫不留情面的将人杀了个干净。
薛剑堂走了几步,示意手下先出房门。
林稚见两人离开,也蹑手蹑脚的贴在门口听了起来。
“我昨夜为何要去柳府?”
断了柳承宗的一条手臂,并勒令柳大人将自家公子送走,已经是薛剑堂给的惩罚了。
他不会无缘无故的去将人给都砍了。
手下也一头雾水的说道:“将军说柳承宗辱了小郎君,便提刀亲自去砍了人。”
“我要原话。”
手下回忆昨夜的薛剑堂。
一身玄衣锦袍,周身像是陷入魔窟一般,阴沉而又难以捉摸,摸着房内的那柄利剑,戾气更甚了。
提起那利剑便说道:“敢欺辱我的吱吱,来人,备马。”
回忆到此,手下低着脑袋回复道:“您就这样快马到了柳府,只身前去那柳承宗的院子,见人就杀,尤其是看到那些欺辱过郎君的人,更是砍了他们的脑袋提在手上,我们到来时,柳大人一家正跪在地上,晕死的晕死,求饶的求饶。”
听此言,薛剑堂的太阳穴突突突的跳。
喊林稚‘吱吱’,绝不会是他,是那个人。
躲藏在屋内的林稚捂住了嘴巴,这根本不是岳沉。
岳沉善良又温柔,又是现代人,可不敢提刀去砍人,还将人的脑袋提在手上。
林稚收回昨夜的薛剑堂温柔这句话,可比白日的薛剑堂心狠手辣得多。
“将军,柳大人现在还跪在外面。”
薛剑堂阴沉的脸,“让他滚,以后都不要出现在皇城。”
这算是饶了柳家一命,薛剑堂没有打算追究。
“是。”
“回来。”薛剑堂喊住人,“将宫内的赵太医请来。”
“是。”
门外的背影都消失后,林稚才站了起来。
猛的喝了一口凉茶,又扔在了地上,这些个狗奴才,现在连茶也不给他倒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林稚眉眼弯弯,愉悦的笑了起来。
所有机制都是需要触发上网,那薛剑堂身体的另外一个薛剑堂怎么出来,林稚还需要探究一下。
赵太医被架着来的,足以见得薛剑堂的着急。
林稚大摇大摆的跟了上去,被这些人给拦了下来。
“我不进去,就在这待着,里面我也听不到。”
拦他的人想了想,最后放下了手。
林稚在外找了个地坐,光明正大的监听了起来。
赵太医望闻问切后,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薛剑堂眉头微蹙,“赵太医想说什么就说,不必避讳。”
“这……恕臣冒犯了,将军可听说过神志病。”
薛剑堂嗯了一声,神色一如既往的淡然,“曾经和启元打仗时,边疆有一妇人,时常癫狂,时常呓语,只道是鬼上身,后摔进河里死了,赵太医可说的是这个?”
赵太医点点头,一脸的为难:“正是此类病。”
“你是说我得了此类病?”薛剑堂说道:“可我并不疯癫,也能记得每天的事,照常在外,公务也一刻没有耽搁。”
“将军方才说的那妇人,是情志内伤,所谓惊则生乱,心神失守罢了,叫狂症,但将军的这类病症,是癫症。”
林稚在心里细细盘算,这不就是人格分裂吗?
但从系统的角度来看,薛剑堂的数据只此一个,并没有分裂的前兆。
说明这是一个人,或许是一分部有记忆,一部分没记忆。
难道是……
薛剑堂眼眉微抬,“这是何意?”
“癫症就是所谓的妄想,重阳者狂,重阴者癫,乃是阴阳失衡,所致的妄想。”
“你是说我是妄想。”
赵太医被吓得跪了下来,“臣不敢,只是臣博览群书,从将军所描述的夜间做出自己不知道的事,第二日也全然忘却,所推论出的病症。”
薛剑堂目光游离,带着一丝肃然。
没有记忆时,自己喊林稚‘吱吱’,满是柔情蜜意。
对方甚至在刚苏醒时便知道白日里林稚受了辱,说明这人有他的记忆。
但他没有对方的记忆,处于被动可不是薛剑堂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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