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贺沉天生的胆子比较大,又有着一副良好的心态。


    就连家中多出了一个陌生的隐形人这件事,也不被贺沉挂念在心上。


    反而因为最近没怎么做家务的原因,倒还觉得更加轻松了不少。


    要是连饭也不用他自己做那就更好了……


    好心的陌生人,既然你可以帮忙做家务,能不能也帮我做饭啊……


    做饭,好累。


    贺沉心里这样想的,嘴里倒是没说出来。


    半晌,贺沉将怀中的小鱼缸小心的放回到茶几上。


    肉眼可见的,这小小的鱼缸,被擦拭的溜光水滑的。


    然后贺沉就收拾收拾衣物,去了卫生间洗澡。


    直到这时,江野才堪堪从空气中现出身形来。


    只是他此时面上的表情却是有些复杂。


    昨天江野便接到了后天要出任务的消息,他想着再最后去偷偷看贺沉一次。


    然后之后就再也不要做这样的事了。


    毕竟这阵子以来,他的所作所为,自己也有些看不下去。


    江野的内心中实在是承受着不小的压力。


    虽然江野对于感情上的事情不太擅长,但是他也知道这样应该是错误的。


    怎么能,仅凭着个人意愿,就擅自进入他人的家中?


    只是,也不知道是怎么的。


    江野本该现在就要离开了,可心中却又不由自主地犹豫了起来。


    在他走后,那个关于‘田螺姑娘’的谎言应该也会就这样破灭吧。


    察觉到‘田螺姑娘’的消失,贺沉会怎样想呢?


    江野一边想着,一边听着浴室内的水声,后耳根有些发热。


    他血色的眸子闪了闪,抿着唇,也不知是出自什么心理,竟然弯腰将小水缸里的那颗小田螺给捞了出来,放在手心。


    察觉到手中那冰凉滑腻的触感,江野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头。


    他仔细打量着这颗田螺,但任凭江野怎么看,也觉得这颗田螺就是那么的平凡普通。


    它黑黑的,小小的,就像是路边随便一颗的小石子一样,一点也不起眼。


    但是,贺沉怎么会那么喜欢?


    江野这般想着,又犹豫了一会儿,才将这颗田螺重新放回了水缸里。


    田螺姑娘消失了,田螺还在,好像不太合理。


    可是他也不想叫贺沉伤心。


    毕竟,那可是他的救命恩人。


    江野就这样在心中说服着自己,最后再看了一眼这个虽小但却很温馨的房子。


    然后身形便渐渐地从空中隐去了。


    一阵风从屋内向着窗外吹过,阳台的风铃晃悠了一下,发出了叮铃的声响。


    ——


    就是从这天之后,贺沉便有些惊讶的发现,家里的家务不会再平白消失了。


    前一天忘了洗的衣服,第二天也还是安安静静的堆积在洗衣篮里。


    地板两天不拖,就会覆上一层厚厚的灰,不复之前的光洁。


    一切都回到了原本的模样,按理来说贺沉应该高兴才对,毕竟那个陌生的家伙终于从他的家里消失了。


    可是不知道怎么的,贺沉心里竟然有些怅然若失。


    察觉到自己的情绪,贺沉默默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还是好日子过的太多了,这才一个月不到,怎么就习惯了对方的存在。


    幸好是他运气好,对方不是坏人,不然他现在坟头草都一厘米高了。


    在心中这样警告着自己,贺沉的生活好像就这样恢复到了从前的平静。


    第12章 “江哨兵,照顾好自己。”


    “贺沉先生是吗?”


    “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


    贺沉一脸摸不着头脑的看着突然出现在他家门口的这两位执法者。


    执法者是在基地中维护治安的公职人员,相当于前世华国的公安。


    贺沉现在穿着一身睡衣,看着两位面色沉重的执法者,喉结滚动了一下,倒是也没反抗,只是开口问道,


    “找我有什么事吗?”


    只是很可惜,贺沉的问话并没有被回答。


    “抱歉,贺沉先生,我们不能说。”


    “请您跟我们来。”


    见此,贺沉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要求他们出示证件。


    之后,确认证件无误,贺沉都没来的及换衣服,就和这两位执法者上了车。


    ……


    一路上,贺沉都有点懵逼,一开始他的心里确实是有些打鼓。


    但是他仔细地想了想,自己真的没做什么违法的事啊。


    不过贺沉看着窗外,虽然没有头绪,但心中却隐隐的有所猜测。


    很快,车辆停下,是一处医院……?


    又或者说,是研究所?


    贺沉之前从未来过此处,所以不好判断,只是看到大门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进出。


    并且,周围的角落还时不时的能够看到一两个执法者。


    见此,贺沉心中的那个猜测更重了一分。


    是不是……江野?他出了什么事?


    还不等贺沉再多想,两位执法者就步履焦急的将贺沉带到了一处密道。


    坐电梯上去后入目的是完全空白的走廊,没有护士,也没有座椅,没有文字。


    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纯白的走廊和房间,贺沉面色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觉得自己好像误入了什么不得了的地方,只是现在没办法深究这些。


    三人在一处房间前停下脚步,两位执法者侧身看向贺沉,其中那位女性执法者开口提醒道,


    “贺沉向导,请进,江野哨兵现在正在里面。”


    瞧瞧,这时候就连称呼都变了,之前一路上他们可都是叫贺沉先生的。


    现在突然叫他贺沉向导,好像是在提醒着什么似的。


    想到这,贺沉又多看了这两个执法者一眼。


    这两个家伙,绝对不是普普通通的执法者那么简单。


    但是眼下还是江野的情况比较要紧,贺沉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就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果不其然,江野一副破破烂烂的样子,躺在纯白的病床上。


    他的浑身都是血,就像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似的,纯白的被褥都被染红了一大片。


    只是,江野这次竟然还醒着,并没有晕过去。


    看到贺沉的一瞬间,江野的面上浮现出明显的意外来。


    很显然,他没想到贺沉会出现在这里。


    眼看着江野的眼神变了变,然后就想要从病床上坐起来的样子。


    贺沉连忙上前几步制止了对方。


    “别动。”


    “贺沉、”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听到贺沉的话后,江野的身子僵了僵,但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反驳的话,顺从的躺在病床上不再想着坐起。


    贺沉拿来门口的椅子,拉到江野床边,垂眸看向江野的脸,


    “江哨兵,我要对你进行疏导了。”


    贺沉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语气也是一样。


    说罢,他不等江野回应,就直接伸手抓住了江野的手。


    说实话,这次的触感很不好,鲜血黏糊糊的,滑腻腻的。


    这让贺沉觉得有点恶心的同时,不由得想到了家里那颗同样滑腻腻的小田螺。


    只是,出乎贺沉意料的是,他还没吐呢,江野先吐了。


    在被贺沉握住手的一瞬间,江野几乎是无法抑制的干呕,他将脸别过一边,用另一只手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江野的心里难过的要死,他并不想这样,可他控制不住。


    看着江野这样的反应,贺沉有点愣住了,但他又马上反应了过来。


    只是贺沉并没有松开江野的手,反而双手用力,握的更紧了。


    “江哨兵,请你相信我。”


    贺沉的这句话不同于他之前说的那一句,语气温柔了许多,并且叫人不由自主的想要去相信。


    江野有些难堪的咬着牙,他的视线看向了病房墙角的那棵绿植,说不出话,只得点了点头。


    贺沉感觉到江野的手又开始有些颤抖起来,并且肌肉紧绷着,几欲痉挛。


    贺沉心中沉重,江野这种应激反应,很明显是一种心理的创伤。


    他似乎是对被疏导这件事有很大的反感,无法抑制的恶心干呕。


    贺沉不知道江野到底经历了什么,他只能心一横,直接开始了对江野的疏导。


    贺沉闭上眼睛,那是和上次一样的感觉。


    又冷又黑,也不知道江野自己是怎么忍受了那么久的。


    俗话说得好,一回生二回熟,再加上可能是已经做了心理准备的原因。


    这次的疏导,比贺沉想象中的要轻松。


    没错,贺沉就是这样一个适应力超强的家伙。


    他甚至可以在疏导的同时,顺带着细细感受一下江野此时的情绪。


    首先,是浓浓的悲伤。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