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额角青筋跳了一下。
「方便告诉我你在干什么吗？」他压低声音，语气冰冷。
卢卡斯指向那只枕头。
「它没有攻击我。它是一只软弱的枕头。」
斯内普起初以为，卢卡斯是想说这个枕头比他以前睡过的都要柔软。
可‘没有攻击我’这几个字，让他猛地皱起眉。
「你家的枕头会攻击你？」
小巫师盯着斯内普，沉默了漫长的半分钟，然后突然躺倒在床上，把破枕头捂在头上，用力挣扎蹬腿。
片刻后，动作慢慢停下，彻底不动了。
斯内普心头一紧，立刻伸手要掀开枕头，却对上了躺在床上、正直勾勾望着天花板的卢卡斯。
小巫师只是在向他演示，他家的枕头是怎么‘杀人’的。
斯内普怒极反笑。
他知道那栋房子不对劲，可连枕头都要置他于死地，卢卡斯到底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把手伸出来。」斯内普向卢卡斯伸出手。
卢卡斯小心看了看他的脸色，慢慢把手搭在斯内普大大的手掌上。
就算刚洗完澡，这双手的指甲依旧让人不忍直视。
斯内普盯着指甲缝里残留的黑泥，眉头紧紧皱起。
他趁着客房服务的女巫来隔壁送餐，顺便要了一把指甲钳。
东西送到后，魔药大师牢牢攥住卢卡斯的手腕，沉声警告：「不许动。」
出乎意料的是，卢卡斯并没有对咔嚓咔嚓的剪甲声产生阴影，反而有些好奇地盯着斯内普手里的工具，安安静静乖乖待着。
泛黄又过长的指甲，很快一片片从小巫师的指尖脱落。
斯内普又用棉签，把他指腹深处的脏东西一一清理干净。
这双手上虽然还留着冻疮和细小划痕，却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野性难驯，总算有了点正常孩子的模样。
「恢复如初。」斯内普对着破损的枕头一点，将它恢复原样，随手丢到床尾。
5
如果说毕业多年，斯内普除了魔药和魔咒之外还有什么突飞猛进，那一定是变形咒。
他的人生似乎从离开学校起，就和这门学科绑在了一起。
此刻，斯内普已经能轻松把小巫师的衣服变成得体的装束，款式虽然简单，却干净整洁。
他把卢卡斯从床上提起来，又变了一双袜子和鞋子，催促着小巫师走到门口。
大门打开，卢卡斯对走廊里的一切都感到新鲜。
他这里摸摸，那里蹭蹭，眼看就要拐到客人放在桌上的啤酒杯上了。
「走直线。」斯内普在后面沉声命令。
卢卡斯还算听话，只是谁也不知道他会在指令之外，突然自己发挥些什么。
两人一走到对角巷，卢卡斯的眼神就闪烁了一下，有些害怕地躲到斯内普的袍子后面，只小心探出半个脑袋，观察着外面的景象。
巫师们来来往往，正值暑假，还有不少小巫师在外走动。
魔药教授把卢卡斯从身后提出来，搭着他的肩膀，确保这孩子不会一撒手就消失不见，随后带着他走向了摩金夫人的长袍店。
6
卢卡斯从小没见过什么世面。
在摩金夫人的长袍店里，面对各种质感的布料，他满眼新鲜，时不时就想伸手摸一摸、碰一碰。
经过前期的清洁，他除了过分瘦小，看起来已经和普通小巫师没什么两样。
斯内普有意遮挡了自己的容貌，摩金夫人并未对他的身份起疑，只是有些微词地给小巫师量了尺寸，违心地选了最小号的普通成衣。
斯内普又在货架上的图册里点了两套正常尺寸的纯棉睡衣，一应日常服饰也都买齐。
两人换装完毕准备出门时，摩金夫人本想送卢卡斯一个小小的沙包玩具。
斯内普却假笑着婉拒，他充满报复性地朝摩金夫人指了指卢卡斯的脑袋。
女巫似懂非懂，不明白斯内普说的，‘这孩子脑子……’是哪种不对劲儿。
卢卡斯怀疑斯内普在讲他坏话，却无法组织出足够的语言辩驳。
摩金夫人将信将疑地瞥了眼卢卡斯，觉得这位顾客说得或许是真的，带着几分同情，将这一大一小两个巫师送出了店铺。
两人先吃了意大利面，又在魔药店买了一瓶健胃药水。
经过冰激凌店时，卢卡斯的目光被吸引，一对父子从店里走出，小孩手里捧着一个比他脸还大的香蕉船。
卢卡斯死死盯着那碗甜品，脚步不自觉停下，斯内普也被迫驻足，看向了冰激凌店。
两人尴尬对视了一瞬。
叮铃一声，冰淇淋店的门被推开，一大一小两个巫师走了进去。
斯内普没多看菜单一眼，径直走到柜台前，指着上面最贵的一款冰淇淋，下单、付钱，一气呵成。
可当甜品被端出来时，连他都愣了一下。
之前那个小男孩的冰淇淋只是比脸大，而店主端上来的这一份，几乎有半个卢卡斯那么高了。
小巫师试着去搬，用尽全身力气，甜品纹丝不动。
斯内普刚生出不妙的预感，就看见卢卡斯眼疾手快，一把摘下冰淇淋上点缀的红樱桃，塞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散开，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小孩完全没有用勺子的概念，抬手就要直接抓上面的奶油。
「别动！」
斯内普一把抓住卢卡斯伸向冰淇淋的手，同时拿起插在旁边的勺子，示范着挖起一勺沾满奶油的冰沙，直接递到他嘴边。
卢卡斯吃惊地张大嘴，啊呜一口，满嘴都是甜滋滋、凉冰冰的冰沙。
小巫师感受着甜味在口腔里慢慢融化，抬头打量着眼前这个高大又看起来危险的男巫，小心翼翼的又靠近他一些。
他确实说不出什么完整又有逻辑的句子，但是他明显能感觉到，这个男人没有恶意。
虽然他依旧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友善，但好像……可以再试探一下这个人的底线。
一丝狡黠的光，在小巫师的眼里悄悄闪过。
他那种野生的直觉，帮他避开了无数危险。
7
举着一个豪华版本的冰淇淋走在路上就是个巨大的失误。
卢卡斯专心致志的跟着冰淇淋走，斯内普很怀疑这时候如果自己走开，卢卡斯也完全不会有感觉。
连带的，所谓小孩子的虚荣心也不存在。
卢卡斯并不在意周围路过小孩羡慕的目光，还有他们向家长讨要未果后，哭哭啼啼的惨剧。
斯内普倒是从路过家长谴责的神色中收获了一点微弱的满足。
太阳快要下山了，那阵子燥热的感觉削减不少。
斯内普心情平复下来，看到一勺一勺把冰激凌挖出一个小坑的卢卡斯，伸手拍了拍他参差不齐的头发。
卢卡斯抬头看向斯内普。
「看什么看？」斯内普没好气的瞪回去。
他伸手摘掉了冰淇淋上最后一颗樱桃，故意当着卢卡斯的面吃掉了。
卢卡斯只看了他一眼，然后指了指斯内普的嘴角。
魔药大师狐疑的看了卢卡斯一眼，他不相信自己的嘴角会沾染奶油。
他只吃了一颗樱桃。
但卢卡斯的神色非常认真，他伸手踮脚的想要给斯内普擦。
魔药大师犹豫的弯腰，然后他的脸就被小破孩捏了一下，卢卡斯一只手是干干净净的，但是他另一只手上蹭了一点点奶油。
话都不会说的年纪，那点心眼全都用到了斯内普身上。
而且小巫师选择的时间也恰到好处，酒吧已经近在咫尺。
他赶在斯内普爆发之前，一下灵活的钻进酒吧，噔噔噔跑到了半层的楼梯上。
斯内普杀气腾腾的踏进酒吧。
他和卢卡斯对视，卢卡斯在看到他进来后，才头也不回的继续向上跑。
斯内普很想知道，如果他不追上去，卢卡斯要怎么收场。
他又不是什么魔法保姆，男巫怨念很深的坐在酒吧的吧台上，让老板给他来一杯啤酒。
跑到住处门口的卢卡斯坐在门前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黑漆漆上来给他开门。
他明明没感觉黑漆漆有多生气。
他犹犹豫豫的回到一楼，小心的靠近黑色男巫。
大人在喝酒，他买来的超大甜品放在桌上，施展了魔法后不会轻易融化。
卢卡斯又靠近了一点，小心观察一下。
他还是没感觉到生气的情绪，也不是恶意，他又往前一点。
「哦！小孩！」酒吧老板提醒一句。
斯内普不高兴的看了老板一眼，卢卡斯已经靠近到他伸手就能抓到的范围内了，小心眼的魔药大师一把把人捞过来，并用奶油糊了卢卡斯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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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7章 故地重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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