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斯内普暗自思索，卢卡斯到底在这栋房子里待了多久，难道他从小到大一直都在这里吗？
「二。」
倒计时向前一格，房间里依旧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动静。
「一。」
斯内普彻底失去耐心，正准备兑现威胁，离他很近的一处房门，忽然‘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
门缝里透出一只眼睛，眼睛很大，充满迷茫、不确定与警惕。
坦白说，这和他现在认识的卢卡斯相去甚远，却和他在邻居记忆里看到的那个小巫师一模一样。
「过来。」斯内普依旧保持冷硬的语气。
那个小鬼敬畏地看了一眼斯内普身后的洞口，阴沉沉的天光正从那里倾泻而下，落在斯内普的斗篷上。
即便只是黑色斗篷，和这栋阴森的房子相比，也显得不那么可怕了。
小孩磨磨蹭蹭地从房门后走出来。
斯内普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上下打量着卢卡斯，最后视线落在他那身过时又诡异的衣服上。
这孩子已经不只是没有被善待那么简单。他甚至开始怀疑更糟糕的事情。
「你会说话吗？」斯内普冷冷挑起一边眉毛，开口询问。
「会。」
小孩回答得字正腔圆，声音洪亮，仿佛生怕斯内普听不见。
只是这一个单词，调子却拖得十分拖沓诡异。
一句话还看不出太多问题，斯内普又问：「那你认识字吗？」
幼年卢卡斯顿了顿，突然开口说了一长串话。
「我们不需要学会读写，伟大的咒语依靠家族口耳相传。书籍并不是记录知识的最大财富，血脉才是。」
这一次，斯内普听清楚了，卢卡斯拖长的语调里，带着画像般的刻板。
他的语法有问题，音节十分古怪，和现代英语有明显的时代差距，调子也荒腔走板。
斯内普怀疑地看向两边被他翻转过去的画像，疑心眼前的卢卡斯是画像成精，或是在照搬画像里的台词。
魔药大师深呼吸，想平复心情，不出所料，吸入的全是沉闷的空气。
他重重叹了一口气，伸手提起卢卡斯的后衣领，想把小巫师赶到一楼去。
只听刺啦一声，那件破旧不堪的袍子，从后颈处直接撕裂开来。
小巫师饱含控诉地看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念出画像里的刻板台词，就被一阵巨大的黑影笼罩。
等懵懵懂懂的卢卡斯好不容易从斯内普厚重的斗篷里钻出来，整个人像披着黑色床单、在万圣节出门讨糖的小鬼。
他的头发更乱了，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斯内普，既敬畏，又困惑。
「嗯？」斯内普忍不住伸手敲了敲他的脑壳，想知道这颗小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
「嗷！」卢卡斯吃痛，捂住自己的脑袋，却抓着身上的斗篷，又向前两步，离斯内普更近了一些。
3
斯内普用忽略咒将小孩藏在身边，在破釜酒吧开了一间房间。
木门关上的瞬间，他终于又叹了一口气。
他已经充分意识到，自己这次的假期，彻底被卢卡斯那句乖巧的保证毁掉了。
比起自己当年糟糕的童年，卢卡斯现在的问题要严重得多。
他可以对心思精明的成年卢卡斯冷漠吝啬，可面对这样一个受尽委屈的小倒霉蛋，魔药教授只能咬牙切齿，愤愤地盯了卢卡斯一眼。
被带到新空间的卢卡斯显得有些不安。
他绕着不大的房间慢慢走了一圈，很快推开了浴室的门，狭小的空间似乎给了他一点安全感。
斯内普透过浴室开着的门，看着卢卡斯把浴室边的每一件洗护用品都按出两泵，凑到鼻子边闻了闻，接着就要往嘴里送。
他想去尝浴液的味道。
「不准放进嘴里。」斯内普咬牙出声。
小巫师卢卡斯惊恐地回望他一眼，连忙把手背到身后，似乎在背后的布料上擦了擦，都蹭到了斯内普给他的黑色斗篷上。
他不但擦了，还要展示给斯内普看。
等他再伸出手时，那双脏兮兮的手上黏糊糊泛着油光，浴液的痕迹已经不见了。
「出来。」斯内普再次下令。
卢卡斯一步一步从浴室里挪了出来，依旧好奇地打量着卧室的环境，目光着重落在那张床上。
他趁斯内普没有表态，悄悄一点点挪到大床边，抬起小手，摸了摸那张洗得发白、微微泛黄的床单。
斯内普还是低估了卢卡斯身上的脏污程度。
小巫师摸过的地方，立刻留下了一个黑乎乎的手印。
卢卡斯似乎想抹掉痕迹，结果一个手印变成了一片凌乱的指痕，床单那一角彻底没法补救了。
「清理一新。」斯内普先对着床单施展了咒语。
可这个咒语不能直接用在人身上。
他看着一脸瑟缩的卢卡斯，深吸一口气，许久都没想出合适的咒语。
「进浴室。」他指向浴室方向。
小巫师一步三回头地望着魔药教授，看见他脱掉外面的黑袍子，眼睛瞬间睁得更大，紧张地攥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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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番外2.3翻翻旧账（卢卡斯篇）
斯内普冷笑一声，松开衬衫两颗扣子，将袖子一直挽到手臂。
这下卢卡斯扒着门框，死活不肯进浴室了，张口就要叫喊。
斯内普一把抓住他，捂住他的嘴，直接将人推进浴室，反手关上了门。
老旧的热水管道送出蒸腾的水汽，小小的浴室里，立刻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
斯内普没想到卢卡斯沾水后反应会这么激烈。
他把卢卡斯按进浴缸，打开水龙头没多久，浅浅一层水就变得浑浊不堪。
魔药大师看着这惨烈的卫生状况，几乎立刻想先去洗干净自己的手。
而更大的问题还在后面。
他手下的小巫师遇水就像疯了一般拼命挣扎，仿佛受了极大刺激。
「不许动。」斯内普厉声恐吓。
可恐吓在水流里毫无作用，稍一松手，卢卡斯就要蹿出去，根本拉不住。
当然有咒语能制住他，力松劲泄、统统石化都可以，但……区区一个小孩。
斯内普改用两只手控制卢卡斯，他慢慢找到了卢卡斯逃窜的规律。
反正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报废，两人就这样在浴室里斗智斗勇。
到最后，卢卡斯精疲力尽地缩在浴缸里，生无可恋地扒着缸边，任由魔药大师在他头上反复搓洗。
斯内普心里也十分烦躁。
他低头看着幼年的卢卡斯，孩子瘦得几乎皮包骨头，在他手下还在微微发抖。
卢卡斯的头发打结十分严重，斯内普既没有柔顺咒，也没有合适的护理药剂，只能耐心地一点点拨开小巫师的头发，清理里面的脏东西。
卢卡斯的头也脏的可怕，灰尘、蜘蛛丝，虱子在他头上都没能活下来。
魔药大师黑着脸强忍着不适，用刀割咒小心地割断打结最严重的几缕头发，美观与否，此刻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眼看卢卡斯已经没力气再折腾，清洗进度终于过半。
不大的浴室里到处都是水花和泡沫，浴缸内外一片狼藉。
浑浊的水面被厚厚的泡泡覆盖后，卢卡斯渐渐安静下来，好奇地盯着那堆泡沫。
斯内普能感觉到，小孩在偷偷瞄自己，一次、两次、三次。
之后，这个破小孩开始蠢蠢欲动。
卢卡斯无师自通地玩起泡泡，先把它们堆成一个小小的尖坡，又慢慢塑造形状。
等斯内普处理完卢卡斯乱糟糟的头发，和他对视时，就看见小孩脸上、鼻子上都沾着泡泡。
魔药大师顺手刮走了卢卡斯刚堆起来的泡沫小山，把那些泡泡抹在他脸上，无规律地轻轻揉搓。
小孩伸手想去扒他的手，他伸出来的手指甲又长又黑，指甲缝里还塞着黑泥。
好在他抓着斯内普的手时忽松忽紧，还算知道不能露出爪子。
斯内普冷笑一声，重新打开淋浴喷头，拔掉浴缸塞子。
热水‘哗啦’一声兜头淋下，将脸上和身上的泡沫一并冲净。
小孩似乎渐渐适应了浴室的环境，甚至在温热的水流里找到了一点舒适感，慢慢放松下来，只是依旧抓着斯内普的一条胳膊，限制着他的行动。
啧，真是麻烦。
正用吹风咒给小孩吹头发的斯内普，阴恻恻地在心里想着。
4
斯内普用强风咒把卢卡斯吹干后，特意封闭了房间的门窗，确保卢卡斯只能在卧室里活动。
他关上浴室门，花三分钟冲洗掉身上的水渍和泡沫，又清理了一片狼藉的浴室。
等他出来时，明明在里面没听到任何动静，却看见卢卡斯独自坐在那张廉价的木床上，怀里抱着一只露出黄色棉絮的枕头，棉絮撒得满地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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